第一百三十七章 人來人返
隔日,我還沒睡醒就被外面人仰馬翻般的吵鬧聲給吵醒了:有盆子掉落的,有大喝斥責宮女的,有大聲指示人的,有彷彿被踩到裙子摔跤慘叫的,更有嘈雜凌亂的腳步聲蓋過,震動我的神經。我想……再怎麼愛睡的懶蟲,也會被吵醒的。
這時,恍惚聽到一聲斥責,“小聲點!這可是淑陽殿外,吵醒了公主看我不扒了你們的皮!”聽到這一話,我笑了。大娘,就你那麼大的罵聲,我都要被震醒了,還想把過錯推到那幫宮女身上?
不過,我還是起身了。實在想不通大清早的怎麼那麼吵。外面到底發生什麼事?搶劫?還是著火了?難道她們都忘記她們最可愛最善良的昭陽公主在睡覺嗎?哦不,她們是知道的,那管事嬤嬤剛才不也說了別吵醒我之類的話麼。可是她們為何還敢那麼囂張地從淑陽殿外經過!經過就算了,但是一邊經過一邊響著‘哐哐哐’的聲音和說話的聲音還有大喊大叫的聲音,我真的會受不了……那管事的是故意的吧?!我不但沒覺得小聲,怎麼反而覺得越來越大聲?
“小花!!!!!!!!”於是,在我衰弱的神經和脆弱的耳膜不滿地一同襲擊我的大腦時,我再也沉不住氣,氣沉丹田,就坐在**大吼,絕對比外面的吵鬧聲要大!門外不遠處的嘈雜聲忽然停了,地球也鎮靜了。
就在我疑心那幫人是不是偷偷摸摸跑了的時候,一聲巨大的‘哐當’聲震得我抖了抖,那玩意兒砸在地板上發出的聲音,好似鑼響。
鑼?怎麼會帶鑼這玩意兒?接著就聽到一個瑟縮顫抖的聲音大聲傳來:“公……公主,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
KAO,又開始了……求饒求饒!我那麼善良,都不殺生的,怎麼一個個還那麼怕我呢?當然,除了近身人。嘿嘿,若問我為什麼不殺生,其實我就算要殺生,我只是把那人交給牢房管理而已啦……真的,我一點都不沾腥,不過說實話,自從那次在淑陽殿抓淑敏安置的細作,並把她們打殘以後,我真的沒怎麼傷過人。呃……至於麗妃她們的命運吧,是罪有應得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讓其後悔得恨不得去輪迴,再也不穿越到有我的地方!
我正一臉不耐煩,就見門打開了,小花走了進來,一臉緊張,“怎麼了?”
“外面好吵……”我有些委屈地看著她,打了個呵欠。
小花一臉黑線,輕聲道:“晏陽啊,你還是早點起吧,今天可是有大事發生啊,你還在這裡睡懶覺!不日上三竿還不醒了?若說外面的聲響,還是皇后娘娘怕你醒不來,吩咐的。那些宮女是去坤寧宮送新制的鳳袍和為皇后娘娘梳洗打扮的。”然後走出淑陽殿,示意那些宮女離開。
進屋就聽我抱怨:“什麼大事啊?需要母后這麼折騰我?呸呸呸,什麼叫我醒不過來了……既然是去坤寧宮的,怎麼還聽見鑼的聲響?”翻了個白眼,我一臉無奈,見小花出去,也沒說什麼。
“宮女分兩批,一批去坤寧宮,一批是為二位王子還有犁夫人回來準備的,不止有敲鑼打鼓的迎接,待會兒還有宴席,還有歌舞表演呢。”還有……小花頓了頓,沉默了。
我也未注意到她的怪異,聞言只是淡淡地應了聲,半晌反應過來味兒不對,有些傻掉的氣質,“你、你說什麼?誰?”
“二位王子啊。”她不卑不亢地道。
“還有誰?”……我的天,那兩個所謂的皇兄要回來了?我有點、有點不習慣啊……這麼快。乾脆別回來好啦……呃,不過這裡是他們的家不回來是不可能滴。不過那個犁夫人是什麼來頭?莫非是哪個皇兄的老婆?
“犁夫人是皇后娘娘的表妹,我聽奶孃說過,自十七年前公主你出世時她有來看過你,之後她就一直沒進過宮了。後來她成親了,皇后娘娘還一直為沒能去婚禮當場一直遺憾不已呢。而後她和她的夫君就隱居在外了,就再沒有和皇后娘娘有什麼聯絡。現在破天荒進宮來了,皇后娘娘可高興了。”
有來看過我?我有些茫然,是母后的表妹?半晌腦海裡出現了當年穿越之後那個抱著我的可愛女子,那喊母后表姐時甜甜的笑容。莫非……是她?我激動得要跳起來,那麼可愛的美人啊,當年看起來還是稚氣未脫呢,現在應該成熟很多吧?十七年過去了……當年她約莫十六七歲,那她現在不就三十三或者三十四歲那樣子?
“那她就是我表姨嘍?”我還是不確定地問。
“當然了。”小花笑道,“公主,你別那麼緊張,見到她別失了禮儀就是了。呵呵,時隔這麼多年,公主那時那麼小會忘記她也是當然的。”她一副十分理解我的模樣,我明白……她把我的激動看成了緊張。
“誰說的,我記得可清楚了。我是激動,不是緊張!”我大聲糾正,然後鬱悶地說,“我就鬱悶了,那兩位皇兄那麼快回來幹什麼,回來就回來嘍,母后還那麼關心他們,還擺什麼宴席,什麼會啊!就因為又要做母親了,看到誰都當自己兒子女兒啊?”我的語氣有些泛酸。
眼下母后倒是已經成了大腹便便的模樣了,全身散發著母性的光輝,看起來更加雍容閒雅,舉止投足都那麼大家閨秀,我一去她那吧,也沒什麼事做,幹看著她躺在貴妃椅上舒適地晒太陽,磕葡萄,和我拉家常,拉家常就拉家常吧,偏偏拉的全是我跟暴龍的事了(自從暴龍和司徒春盈解除婚約後),還說他們會解除婚約肯定是老天爺憐憫我,不然怎麼可能煮熟的鴨子就這麼飛了?說我身在福中不知福云云,叫我要珍惜現在,別耗費青春,早點給她生個孫兒……
是的,現在我就這麼被摧殘著,精神上的摧殘!我不去吧,她就說我不孝,她還有幾個星期就大概要臨盆了,說我不去陪她,讓她精神上放鬆一點也就算了,還看到她就掉頭走,一臉的絕望……看得我實在不忍,於是總是這般,今天見到她,躲!第二天見到她,就被她死纏著去聽她嘮叨……我找誰訴苦?父皇?他肯定也說我不孝。找小花?人家有事忙,還是淑陽殿的管事呢。於是,我昨天就容光煥發,好似找到了希望一般去找了暴龍,暴龍……別提了,他聽我講完,就笑著對我說:這般我們就沒時間鬥嘴了,也好。
當時,我只覺得五雷轟頂。我一怒,就愣是叫他快收拾東西回國去吧,說他老在司衍國白吃白喝白住,早晚有一天會把司衍國吃窮,再說他也幫不上什麼忙,還老惹我生氣。他撇撇嘴,鄙視地看我一眼,“大不了你以後嫁過來吃弘逸國的不就行了。小氣又易怒的蠢女人。”
……行,我被這丫征服了!說話怎麼變得這麼直白?呃,貌似他一直這麼直白。我當即不知怎麼的,就想到我以後到假想的弘逸國去,天天除了吃就是睡,然後醒了又有人擺上豐富的膳食,而暴龍則在一邊奸笑著對我說:“吃吧吃吧……要吃得胖胖的哦,好久沒吃人肉餃子了……”然後幻想到我變成了一頭豬……
接著我回過神就尖叫一聲,大罵:“丫的,老孃才不嫁過去被當豬養!”
然後就一直沒見到他。貌似人家生氣了,因為我說不願意嫁過去……汗,待會兒去見他,有點沒面子,估計不敢看人家……
“晏陽?晏陽?!”小花提高分貝的聲音嚇了我一跳,立刻把我從‘爪哇國’給拉了回來……
“怎、怎麼了?”我茫然地問。
小花手裡拿著我的衣衫,無奈地道:“該梳洗打扮了,待會兒可要去迎接王子回國呢。百姓們早早就守著街上了,待會兒會很熱鬧。大王子打勝仗了,把匈奴直接給打回去了,估計想後起要等好多年了,呵呵呵。所以舉國歡慶啊!”那語氣,自豪得好似是她打了勝仗一樣。
“行了,你也別發傻了,那麼崇拜他作甚?男兒打仗是應該滴,打敗了他就不配做司衍國皇帝的兒子了,你以為是尋常人家啊?還是以為是個普通的送死士兵?你以為是跑龍套?在戰場上,他才是大主角!他是司令啊他!如果他打敗仗,那父皇從小讓他離皇宮,在宮外的武場長大誒!雖然他跟二皇兄都一樣在那裡長大,不過有勇武智謀的就當屬大皇兄啦!他要打敗了多丟臉啊……”我一個勁地說,把小花繞得暈暈乎乎的。
小花半晌磕磕巴巴問道:“晏陽,為什麼你老是說一些很複雜的話?什麼跑龍套什麼寶寶香水……”
“你、你聽到了?”我震驚地瞪著她,“偷看我洗澡!!”
“不、不是,是奶孃告訴我的……我只是好奇,那是什麼?”小花有些尷尬地看著我,不好意思地問。
我‘哦’了一聲,那就是奶孃偷看我洗澡嘍?咳咳,應該是偷聽我唱歌才對。我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解釋道:“那是一串咒語。只要唱了這個,就不會被蚊子咬哦,還會全身香噴噴滴……”
小花恍然大悟,“難怪你面板那麼好啊。”
呃,這廝,真的信了。我不得不在心裡嘆息,這古代人啊,真好忽悠……
“跑龍套又是什麼呢?哦,還有手機、鋼筆……”小花虛心請教地看著我。
“你到底還給不給我梳妝打扮了?!”
“啊,對噢,快快快……”
……
“果然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啊,是吧??”我看著眼前的銅鏡,朝身後目瞪口呆的小花飛了一記媚眼,嘿嘿,穿上參加宴會的衣服,就是好看啊。平常都只是淡淡化了下妝容而已,經過小花的精心打扮,現在我完全是顛倒眾生,紅顏禍水,傾國傾城的絕色美人了!!當然啦,我也不全是靠打扮啦,要憑我這身體的主人本就出色的容貌哦……
鏡裡的人兒,脣不點而朱,眉不畫而翠,淡掃蛾眉,輕點朱脣,更加靈巧動人。手如柔荑,膚如凝脂,臉如蝤麒,齒如瓠犀。連我自己都有些茫然,我對著鏡子笑了。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啊。
下次對暴龍來個回眸一笑,不知他會不會被迷倒啊?嘎嘎嘎,那我就太自豪了……不知道為何,突然冒出了這麼個想法。
於是,我假意漫不經心地問了句,“宴席暴龍會來嘛?”
“嗯?左鄰殿下當然會來了,因為舉辦宴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唔。”小花驚恐地捂住了嘴巴,看著我有些僵硬的笑容。
“為什麼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我露出燦爛的笑靨,對她溫柔似水地問道。
小花咬牙不語。
“說。”我冷聲命令道,我很少對她用這種沉冷的語氣對她說話,除非代表我生氣了。
是以,小花身子一抖,只是嘆了口氣道:“他要回國了。”
我有些錯愕不及。回國?因為昨天我氣昏頭了對他說的那些話?啊啊啊,他生氣啦,我怎麼有些措手不及,手足無措了呢?心裡有點難受。
“幾時。”我輕聲問。手指無意識的握成了拳。
“宴席過後。”小花回答道。
我點點頭。暴龍……我們兩個都很容易吵架啊,好像兩團火,湊在一起只會燒得更旺吧?那樣,可是足有燒燬世間萬物的本領啊……萬一,有一天,我們之間的感情也被燒焦,燒沒了怎麼辦?我有些茫然。算了,不想了。
宴席還未開始,所以我決定先去坤寧宮看望我那個回來的表姨(據說她現在在坤寧宮和母后聊天呢)。坤寧宮外都沒什麼宮女,興許是怕打攪了被母后遣散去做別的事了吧。剛踏進坤寧宮內,就聽屋裡一陣歡聲笑語傳來。
心下好奇,竟然還有男子的聲音?聽不太清,走進去,就見母后和一女子,還有……暴龍在聊天。見到我,她們三人都有些詫異。
“啊,這個就是晏陽了。尹,你看看,她呀,現在都不怎麼來看我了。被我嘮叨煩了,哈哈,今天居然來了,真是奇呀!”率先反應過來的母后笑著對那女子介紹道。
尹?不就是當年母后叫表姨的名字麼。看來果然是啊。
那女子轉臉看向我,款款笑道:“歲月催人老啊,轉眼間就這麼大了。當年見到晏陽時,我才十六歲呢。嘖嘖,瞧,出落得越來越標緻了,以後肯定要勾了不知多少男子的心了。呵呵。”
我細細打量著她,她穿著一襲水藍色的衫,下配雪色的長裙,水汪汪的眼睛如當年一般,忽閃忽閃地好像兩盞不滅的紗燈,美麗而嬌俏。那兩彎彎的黛眉籠著那盈盈水眸,雲髻高高梳起,幾縷柔順的髮絲垂落在胸前,用鈿花嵌著,飽滿光潔的額頭,櫻桃小嘴紅潤極了,那姣好的面容讓人說不出是一種怎樣的風韻。有美、有靈氣可愛、更多的是說不盡的嫵媚動人。
她靜靜地看著我,我審視完畢,也回了一個動人的笑容:“呵呵,哪裡的話。表姨,從實招來,你有沒有想我啊?”
似是有些驚訝我會這麼熱情,她忍不住點頭,笑容如一泓清泉,讓人舒適不已,“當然了。可想晏陽了。”
“那你怎麼這麼多年都不來看我。”我撲到她懷裡嗔怪地道,她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髮,讓我感覺更似一個鄰家的姐姐,她笑著說:“這不來了嗎?表姨可忙了,享受著忙碌的田間生活啊……雖然是隱居,可也是要自食其力的,呵呵。”
“這次為什麼回來呢?”
“因為表姐也快臨盆了,我得幫著照顧小寶寶,也好敘敘舊。”
我這廂跟表姨說這話,母后則看著表姨,一臉‘你看,這娃兒就是不孝,完全把我晾在一邊’的樣子,接著跟暴龍聊起來了。
本來和表姨聊得好好的,就被母后一句雷死人不償命的話給停了,母后對暴龍說:“左鄰啊,你什麼時候把我家晏陽給娶過門啊,她現在再呆在宮裡都要成沒人要的冷盤花了。”
暴龍深深望我一眼,淺笑,正要開口,就被我給打斷:“誒!母后,你說什麼呢?什麼叫我是沒人要的冷盤花啊!就這麼不相信你女兒?你你你不可理喻!”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時,我已經說完了。我和暴龍之間的氣氛更加微妙緊張。
我低頭,有些不知所措。感覺到暴龍噴火的眼神正在我身上徘徊,我抖了一下。
母后和表姨看著我們,半晌,母后詫異地道:“你們怎麼又、又開始折騰起來了?又鬧脾氣了?唉,晏陽,你真不懂事……”
怎麼全是我的錯?我鬱悶了。不過還是不語,怕自己再反駁,我已經被暴龍的眼神凌遲了幾萬遍。
“皇后娘娘,臣一星期後就來迎親。臣告辭。”似乎是要與我賭氣,暴龍起身一臉認真和正經地說道,接著攥住我的手腕就拉著我往外走,“你跟我出來。”
……我一臉哭喪的表情,什麼叫‘跟’?我這明明是被你強拉出來的!不過心跳差點停止,他、他剛才說了什麼?一星期後?!!!!啊……我耳朵沒聽錯吧?!
身後母后愉悅的聲音傳來:“好好好,擇個吉日就來娶,人就是你的喔,呵呵呵呵……”
我一臉黑線,什麼叫‘人就是你的’?她以為她賣豬肉啊!?呃,不對,是賣寶石啊……把自己形容成豬肉不好……咳咳咳。
“你、你放手啊!很痛誒,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啦!!!”我不滿地大呼,死死地瞪著眼前的人的背影,好似要把他瓦解一般。
“少廢話!”他暴躁不耐煩的聲音大喝,嚇得我住了嘴。明白都是自己老說錯話,沒什麼立場反駁……也不太敢反駁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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