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非你不娶
站在他的房外,我止步不前。思念,那麼翻騰,可是我的心情卻那麼複雜。我和他無形的距離,就像這一門之隔。想到他為我受傷,我的心就好難受。想到有一天,我可能會失去他,我的心更痛。
猶豫再三,還是拉開了門,想看看他怎麼樣了。徑自倒了杯水,放在他床前,我靜靜地坐在床沿,託著腮幫看著他的睡顏。他蒼白的臉就像陶瓷娃娃一樣透明,只有一絲紅潤,卻那麼淺淡,不易察覺。
忍不住握住他的手指,輕嘆:“笨蛋,你說,我們是不是有一天真的要說再見了呢。”
他紫色的髮絲凌亂地垂在枕頭上,微風透過窗戶吹進來,房間裡的風鈴輕轉,發出陣陣清脆悅耳的聲音。我看著那串風鈴,背對著他,淺笑,但笑容卻逐漸苦澀,“可是,我好像會捨不得你……”幾近呢喃的聲音。
“那就不分開。”我一怔,僵硬著身體沒有去看背後發出聲音的人兒。他的睫毛輕輕顫了下,睜開了漂亮的眼睛,見眼前的女子背對著他,她的聲音有著淡淡的哀傷,讓他聽見了忍不住想打斷她。
“怎麼,不敢面對我?”他悠閒又欠扁的聲音傳來。
我“嚯”地一下扭過頭去,瞪著眼睛道:“誰不敢面對你啊!”
“又被激怒了。”他輕笑,轉而換上嚴肅的表情,“你剛才怎麼會無緣無故說那些話?”
他聽到了啊。
我決定裝傻,微微吐了吐舌頭,聳肩,“誰說話了?剛才,是風在說話。”我立起一根食指,貼在脣上輕聲說道,“你聽,風來了。”
話音剛落,風真的吹了進來,聲音輕輕,但風鈴的聲音洩露了它的蹤跡。它吹拂著我和暴龍的髮絲,紫色與黑色纏繞糾結在一起,似乎在宣誓永不分離。
他白皙修長的手指執起我的下顎,微微眯起丹鳳眼,湊近了我的臉,他的眼裡映照著我的不知所措,他勾起一抹壞笑,“裝傻的話,我不介意敲你的頭讓你更傻氣一些。”
呃……貌似他到哪裡都改不了威脅人的脾氣。他散發的壓迫感迅速襲來,我吞了吞口水,腦子轉動得飛快,一下子便想到了好主意,裝鬱悶地道:“我是感慨,你跟司徒春盈,不知道什麼時候勾搭上的哈。”
“勾搭?你嘴巴放乾淨點行不行。”他無奈地瞥了我一眼,放下手,移動了下身子,卻擰起了眉毛。
“扯到傷口了?”我斜睨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拿起枕頭墊在他的背後,他滿足地靠在枕頭上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說“算你有良心,沒白救你”一樣。
見我狠瞪了他一眼,他勾起脣角輕聲說道:“我跟司徒春盈的事,完全是她一廂情願。”
“一廂情願?”我猛然想起結緣橋的一幕,心痛得厲害,嘲諷道,“那你昨天晚上跟司徒春盈在我面前……”我說不下去,但,我知道他懂我在說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抬眼看著我,“那是因為,她拿你來威脅我。”
“呃,她拿我來威脅你?怎麼威脅?”我詫異地看著他。
“她說你在她的人手上,活不活是她一句話說了算。而我見你老半天也沒來,在結緣橋也找了你很久沒看到你,所以,我就相信了。對了,你後來怎麼會來,看到我和她……”
“我的確被一個女的拉到了結緣橋遠些的地方。”我面色難看地說道,“那個女子蒙著面紗看不清楚,她說了一大堆什麼叫我有些事不知道比較好,說你背叛了我。後來我說我一定要親眼所見才相信,她就讓我去了。然後就看到那一幕。”
他訝異地看了我一眼,“看來是早就策劃好的陰謀,純屬挑撥離間。事情不可能那麼巧合。”
我怔了怔,“對不起……我總是讓你為難,成為了你的軟肋。”
“你真笨。在十七年前那一次宴會上見面,就註定我逃不過,也不想逃……”他輕笑出聲,摟住了我的肩膀,“除你,我的心容不下任何女子。我,非你不娶。過些日子,把司徒春盈的事擺平以後,你願意嫁給我嗎?”他的一隻手緊緊攥住了袖中的一個小巧精緻的盒子,那裡面是他昨晚打算送他心愛的女子的禮物,而今,他希望聽到她答應,然後再親手給她戴上,他視若珍寶地緊攥著,心也緊張地跳動著,想知道她的答案。
我的臉抵在他的肩上,聞言,我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腦海閃現剛才答應弘曉妖的話。我現在根本沒資格對他說“我願意”。叫他去擺平的話,司徒春盈的反應說不定很激烈,到時候可能真的涉及交戰,我相信,他可能會不顧及國家也要和我在一起吧,因為,他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不是嗎?
思緒凌亂,我終是輕輕推開他,低著頭說:“對不起……”我現在沒辦法答應你,但是,天知道我多想答應你。
他一怔,似乎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為什麼?”
“因為……”我抬著頭看著他,說不出個所以然。說讓他再等些日子我再回答他?聰明如他,肯定知道這其中有什麼隱瞞,怕他打破沙鍋問到底不如先拒絕了他。而且,我也沒什麼把握能說服司徒春盈不是嗎?放開他的機率,幾乎有百分之九十九,讓我喘不過氣,不敢想象。
“回答我!”他捏住我的肩膀,聲音分外大聲。
“……今天是子皓結婚的日子啊,你還是快點準備一下,待會兒就去丞相府。曉影曉妖他們都去了,就差我們了,還有小花。”我轉移了話題,怕他再激動,傷口怕要裂開。
他頹敗地放下手,看著我,丹鳳眼流轉的光芒早已黯然,這時,隨著他手的放下,他的袖帶裡有東西掉了下來。我一愣,是個盒子。
“呃,你東西掉了。”我不知道該不該撿起來,看他神色不太好。
“沒用的東西,扔掉。”他冷哼一聲,別過臉不理我。
我“哦”了一聲,撿起了那個精緻的盒子,有點想看看裡面是什麼,但還是忍住了。站起身,我晃晃手中的盒子,“那我真的扔掉嘍?”
“叫你扔掉就扔掉,那麼多廢話幹什麼!”他不滿地低吼一聲,然後微直起身搶過我手中的盒子,大力扔出了窗外。
我怔了怔,手足無措地看著他,“你、你怎麼了?就算是不要的東西,也不用那麼浪費吧?!”
“沒有意義的東西,扔掉了是它的命運。”他淡淡地說道。
“我先出去了,你還是先收拾一下,我在外面等你。”我不再多言,走到門邊開啟門,輕輕帶上門走了出去。而後走下樓,剛才暴龍扔的東西一定很重要,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是看到他心痛的表情,我自己直覺很重要,所以,我要把它找到撿起來,免得被別人撿走了。
他一直盯著那門輕輕關上,從**找到一個被他一直拿著因為睡著了無意識鬆手的盒子。那個盒子上赫然寫著大而別拙的“鄰”字,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盒子,見到了裡面那個明顯和同心鎖一樣圖案的玉佩,他一怔,卻苦笑了一絲,“為何,為我定造同心鎖的玉佩,卻不願意永遠呆在我身邊,和我在一起。”
他無意識地撫著那塊玉佩,視若珍寶一般,將它放入懷裡。而後,心口開始泛疼,可能是因為他剛才的激動,傷口微微裂開了。淡色的血絲流落,染紅了他身上穿的潔白褻衣。
心痛,比這點痛楚,多得多了。他自嘲地笑,他不是沒注意到在他問她是否願意嫁給他時她身體有些僵硬,再聯絡上他剛才還沒醒的時候聽到她說“是否有一天真的要說再見”之類的話,他直覺她有事瞞著他。但是他會默不作聲,他要弄清楚這些事,她不願意說,那麼他只能暗中進行。
他像想起什麼似的,猛地下了床跑到窗戶邊,看向下面車水馬龍的街市,卻沒找到想要找的東西。漂亮的丹鳳眼裡浮上一絲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