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忐忑不安
清風徐徐,看著萬家燈火,車水馬龍,忽然覺得,這是一個諷刺。就連乞巧節這個節日,都在諷刺我。
走到了街道的盡頭,這裡人比較稀少。這時候一個人朝我撲過來,大嚷著:“嗚嗚,我可找到你了,晏陽!”
我一愣,是小花。她正滿臉焦急地看著我,“你怎麼到處亂跑?!我去結緣橋尋你,也沒尋到,反而看見左鄰居然和別的女人在一……”見到我眼裡的受傷,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終停住了。
“小花,我好傷心。”我哀傷地看著小花說,“我問暴龍喜不喜歡我,他不回答我,他是不是不喜歡我了呢?”
“怎麼會呢,他最喜歡你了,不喜歡你的話,怎麼會一直等你等到你終於明白你的心意呢?”小花撫了撫我的髮鬢,安慰道。
我摟住小花,再也忍不住,眼淚撲簌簌地掉落:“我想忘了他。可是,今天是乞巧節,我第一次過乞巧節,這麼深刻的事情,我忘不了啊!即使忘了,以後過乞巧節也會想起啊……為什麼他要那麼做,嗚嗚,他不跟我解釋為什麼和春盈在一起……”
小花僵了身子,鬆開我直勾勾地看著我詫異地說:“春盈?葉徒國的刁蠻公主司徒春盈?那個女子是她?”
我點了點頭:“你知道?”因為昨天碰到春盈,雖然一純有說要我防著她,但是後來我們也沒放在心上,也就沒和別人說。
“當然了。”小花蹙眉,最近出門,總聽見京城的流言碎語,說司徒春盈有了婚嫁,而今還來到司衍國了。
“她的未婚夫就是弘左鄰。”我啟脣,說出了這個令我悲痛的事實。
小花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沉默了些許,說道:“晏陽,司徒春盈並非善類,傳聞只說她受葉徒國皇上寵愛,所以脾氣刁蠻嬌慣了,誰知道她真正是否如此,所以我們要提防她。”
“嗯。”我微微點頭,擦了擦眼淚笑道,“小花,我們把這個乞巧節過完,開開心心地過完。”
“那可別哭了。你要相信,左鄰肯定愛你。他肯定是逼不得已的。”小花點點頭欣慰地笑,“走,還有,你的燈籠在這裡,忘了帶走了。”說罷,小花伸出手,只見她手裡拿著兩個燈籠,一個是我剛才買的,另一個應該是她後來買的。
我這才意識到我看她跟那個賣燈籠的小夥子吵架,為了去赴結緣橋的約匆忙中忘了帶燈籠了。
說到那個小夥子,我拿過燈籠好奇地問:“小花,那個賣燈籠的男孩子你跟她和好沒?”
“切!”小花一聽撇撇嘴,但眼裡閃過讚賞的光芒,“我好歹也是個武功高手,他居然也有兩下子,不過打不過我,呵呵。”
我挑眉,好奇地笑:“看來這也算一種緣分啊,居然能得到超級無敵聰明天才司馬晏陽身邊的武功高手小花賞識。”
嘿嘿,非把她繞暈不可。
不過聰明如小花,她無奈地看著我:“你把自己誇上天了,就只給了我一個‘武功高手’的誇獎?”
“嘿嘿,被你看穿了。還以為你被我繞暈了呢。”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心裡也被這融洽的氣氛弄得釋然舒服了不少,管他的暴龍,哼。
“好香啊!”鼻子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我忍不住眼饞地東張西望,哪裡飄來的香味啊?饞得我倒餓了,唉,哭也是一個力氣活啊。
小花好笑地看著我,提著燈籠,在我眼前晃了晃,笑著指了指不遠處的石橋:“是橋那邊不遠處傳來的黃金酥的味道,這在皇宮倒是很少能吃到,我這就給小姐你買去。好給你解饞。”也可以分散你的傷心。
我興奮地瞪大眼睛,搗蒜一般地直點頭:“去吧去吧。”
“你去人多的地方待著,我到時會找到你。”小花正要走,忽然轉身,猶豫不定地說道,眉頭微蹙,似乎想到什麼一般。
“為什麼?你找得到我嘛?而且這裡也離人多的地方不遠,我想靜靜地想些事情。怎麼?怕我出事啊?放心啦,誰會盯上我這種剛失戀的人啊。安心啦,我不會出事。”我自嘲,又好笑地說,抬頭看了看夜空,嘆了口氣。
小花以為我懂她要我去人多的地方的意思,又見我保證說‘不會出事’這四個字,想了想,終是點了點頭,將眼中的擔憂隱去,提著燈籠邊轉身邊回頭笑著說很快回來。
我也沒細想小花擔憂什麼,看著她越行越遠,最後走向石橋的另一邊,身影淹沒入黑暗中,只留下一點燈籠的光亮。我下意識地看向手中提著的燈籠,那上面有兩個人兒,正相依相偎著,那兩個人兒燦爛的笑容晃花了我的眼,他們的頭上寫著那漂亮的三個字‘乞巧節’更是刺痛了我的眼睛。
忽然,我看向左手腕上的同心鎖,在燈籠明亮及月光淡雅的照耀下,同心鎖交織著漂亮的光芒,熠熠生輝,我呆呆地看了許久,情不自禁地把提燈籠的細紅的木棍夾在胳膊肘上,而後用右手將左手腕上的同心鎖摘下來,拿捏在手心。
“是不是,再過不久,這個就要物歸原主了?”我低聲喃喃著,熱了眼眶。如果是以前,我會毫不在乎,可是,現在,為什麼連拿著它的勇氣都沒有?透過同心鎖,似乎能看到我跟暴龍的點點滴滴,打鬧嬉笑。在月光下格外閃亮的晶瑩如脫線了的珍珠掉落在地上,暈開來,在地上顯得分外詭異。不遠處就是吵鬧的聲音,給我此時此地這個地方增添了一分蕭瑟感。
這時,風聲夾雜著詭異的聲音傳入耳朵,我大驚,聲音越來越近,我扭頭往發出聲音的地方望去,破空的風聲夾雜著一個不明的東西朝我直直飛過來,聲音在此刻這個靜謐的地方分外清晰,也許是因為正在傷心中,我沒反應過來危險就這麼來了,接著,待我看清是什麼東西時已經躲不開了——一支箭精準無比又快速地刺入了我的胸口上面一點的位置。血色的花朵在地上綻放,像蓮花一樣綻開,那麼的妖媚詭異,又刺激神經。
疼痛撕裂般地刺激著我的感官,我痛苦得叫出聲,接著就聞到淡淡的味道,十分舒適,我腦袋昏昏沉沉,顧不上胸口上的疼痛,眼前一黑,倒在地上。燈籠也應聲倒地,被風一吹,裡面的火燭熄滅了。然後,只感覺被一人扛起,我手裡極力地想抓緊同心鎖,但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最後掉落在地上,因為不遠處喧鬧的聲音十分沸騰,那清脆地掉落在地上的聲音那扛著我的人並未聽見,只是快速的躍起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下那個手鐲,在地上打轉了幾個圈,最後還是無力地靜靜躺在地上。
與此同時,石橋另一處。
小花正拿著油紙,那上面熾熱的溫度讓她心頭暖暖的。她快步走著,迫不及待想把手裡被油紙包著的黃金酥送到那個現在說不定正在默默悲傷的女孩手裡。一想到可能在哭,她便擰緊了心,更加提快了腳步。
“小花?!”這時,一個聲音叫住了她。
她訝異地回頭,就看到了讓她驚訝萬分的人:“淑敏公主……”
來人揮揮手示意她不必多禮,快步走到她身前掃了眼她附近,沒看到那個人,她心底一沉,面色不安地問道:“我問你,晏陽呢?”
“她正在橋那邊等著我給她買黃金酥呢。”小花恭敬地回答,注意到司馬淑敏不敢置信的眼神和呆滯的臉也感到了忐忑不安,“怎麼了嗎?”
“快!快去救她!!”她受了刺激一般大嚷,抓著小花就往橋那邊跑,後面跟著她的兩個宮女也跟著追上,司馬淑敏邊跑便解釋著,“最近京城所有的人都知道晏陽明天就會回宮,而今皇后娘娘又有了身孕,那些妃子定然分外眼紅,即使皇后娘娘肚子裡的孩子是女的,她們也定然不會放過!所以我收買了比較受寵的幾個妃子的宮女當眼線,特別是月妃,那女人巴不得晏陽死,約莫前一個時辰前,細作跑來告訴我說月妃今晚和一個比較隱祕的女子進屋談話,那個細作偷聽到她們今晚會有行動,打算要讓晏陽明天回不了宮!再說了,今晚乞巧節,父皇又特許公主和王子出宮遊玩,但是那些后妃也纏著父皇,死皮賴臉地撒嬌用盡各種手段,父皇見那些妃子也是很久沒出宮了,便同意了。所以她們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現在你卻告訴我,她正在那邊孤身一人嗎?……”
司馬淑敏話未說完,小花已經急匆匆地甚至躍起身子飛到了橋地那頭,正好看到一個一臉茫然,一個臉色陰晴不定還有一個一臉複雜表情的弘曉影、弘左鄰和弘曉妖。
弘曉影已經哭了,她抽抽嗒嗒地用哭腔說著話:“我們怎麼會跟丟了呢?晏陽怎麼會不見了呢?嗚嗚,她是不是遇到危險了……”
司馬淑敏正恍若未聞地看著一切,小花拾起掉落在一旁已經熄滅了光芒的燈籠,手中的油紙包掉落在地上,碎落了一地香噴噴的黃金酥。卻怎麼也抹不掉空氣中仍舊瀰漫著的血腥味道,但已經沖淡了很多。
弘左鄰看到不遠處閃著光芒的一個東西,快步上前撿起了那個漂亮的手鐲,眼中的擔憂更深,眼神中閃過複雜與堅定。
“她今晚太過憂心忡忡,才會這麼大意,她一定會沒事的!!”弘曉妖看著地上那幾乎要乾涸的血跡,怔了半晌,說道,但語氣卻也十分躊躇與擔憂。
弘曉影一臉憤怒:“是不是司徒春盈?!我這就去找她!!!”
“曉影,回來!”弘左鄰沉喝,“不可能是她。我們前腳剛走,她就算再怎麼居心叵測,也不可能有那麼快的速度。再說了,與她隨行的只有那個婢女。”弘左鄰暗暗思索著,剛才在結緣橋司徒春盈說放訊號,就會有人殺了晏陽,這麼說,那個劫持晏陽不讓她到結緣橋的人,定然是那個婢女。
但現在,他無心去想這些。他只在乎她的安全!!天知道,當推開那麼多人,循著她的方向找到這裡時,聞到空氣濃重的血腥味和看到地上的血,他幾乎要停止心跳!他知道,就她,司馬晏陽,雖然刁蠻有時無理取鬧,但是也只有三腳貓的功夫,那血,肯定是她的。她到底怎麼樣了?他閉上眼睛,手攥緊了手中的同心鎖,那上面似乎也沾了點血跡,泛著一點腥紅閃爍著刺眼的光。
“的確,不是司徒春盈。”司馬淑敏點頭讚許地看了眼弘左鄰,但很快沉下眼神,“是月妃,還有一個,不知道。但是我相信很快就知道。”她說這話的時候,眼裡閃過一道流彩的光芒。
小花握起雙拳:“都怪我沒把晏陽保護好……我以為她會沒事……”她沉默了。
“還好,還是有希望的。”這時,一支短刀插著一張紙力道精準地刺入了幾人身邊的柳樹上。司馬淑敏立刻急匆匆地取下來一看,頓時喜出望外地說道。
幾人看了眼字條,上面寫著幾個字:“城郊外十里坡的破屋。”見他們困惑地看著自己,司馬淑敏解釋道:“我知道計劃以後,有派我一個手下易容跟蹤她們出宮,他功夫數一數二。我就怕今晚出了漏子,幸好幸好。”
弘左鄰一把搶過字條,就往城郊外走去,在風中只落下一句話:“我去救她!”
留下的幾個人面面相覷,小花也毫不猶豫地跟上去。弘左鄰沒有拒絕。司馬淑敏攥了攥衣襬,一臉釋然卻忍不住還是擔憂的樣子。弘曉妖看了弘左鄰的背影一眼,又抬頭看了看夜空,暗自自忖著:司徒春盈,你說,我到底應不應該幫你?可是,要我拆散他們兩個,我卻不忍心,格外不忍……也罷,拖一天是一天,婚約都定下了,想必左鄰也不會毀約,若毀約才真正的可能要開戰,那樣才真正會禍及百姓。現在看他們因為司徒春盈的出現個個這麼不開心,她都不知道要悲哀還是高興了。
司馬晏陽啊司馬晏陽,你可千萬別出什麼事……她閉著眼暗暗祈禱著。
曉影複雜地看了眼閉著眼睛的弘曉妖,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