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下
正文
之正文/
房間門口,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靜靜地立在那裡,目光如漆如墨,透著憐惜……
須臾,他大步走了進去,走到江南身邊彎腰將她打橫抱起,不管她如何大力掙扎依舊是不管不顧地將她抱到外面的車上。
“滾蛋!”
江南被牧擎天緊緊攬在懷裡,掙扎不動,滿心的悲傷即可化為憤怒,她伸出拳頭使勁地捶打著他的胸膛,用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
牧擎天沒有躲避絲毫,任由她的拳頭捶過來,只是微微皺了眉琬。
她就算使勁捶打,那力道對他一個長期在軍營裡待著的男人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如其說捶打,還不如說是按摩。
他之所以會皺眉,只是害怕她不小心傷著自己的拳頭。
自從在Z市接到奶奶去世的訊息到現在,江南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不吃也不喝一下飛機便直奔殯儀館,然後就一直跪在那裡,一陣嚎啕大哭之後,雖然將心中壓抑的悲傷發洩了出來,但整個人心神俱疲藤。
於是,捶著捶著,她便一頭栽進牧擎天懷裡,暈了過去。
江南睡得很不安穩,在夢裡,到處都是奶奶的身影,從她記事開始到長大成人,各種各樣的場景變幻,最後定格在奶奶的照片被掛在靈堂前,黑白照片刺激著江南的雙眼,在夢裡,她大聲地哭著叫著……
渾渾噩噩之間,感覺有一雙胳膊將自己緊緊抱住“”,,就像狂風暴雨之中,突然有人為她撐起一把傘,將所有的大風大雨盡數擋在傘外,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心安。
江南再次沉沉睡去,她安靜地躺在那雙胳膊之間,這一次,無夢,好眠。
悠悠轉醒已是深夜時分,從**坐起來,抬眼環顧四周,發現是在家裡她原來的臥室。
掀開被子,才發現身上的衣服換了,穿上了一套睡衣,以為是家裡傭人換的,就沒在意,而是套上拖鞋走出了房間。
剛走下一截樓梯,便看見一樓的客廳內,燈火通明,爸爸媽媽和家族裡的幾位長輩都在,似乎是在商量著什麼。
這時,客廳的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江南調轉視線,卻看到牧擎天大步走了進來。
不知何時,他已換上一身黑色西裝,純黑的顏色彰顯出凝重嚴肅的氣息,讓他原本就冷硬的臉部輪廓更加稜角分明,胸前彆著白花,胳膊上挽著黑紗。
那是屬於死者最親近人才有的打扮……(“”看
他的身形本來就挺拔修長,此刻,被一身黑色襯托得更加欣長俊挺。
似乎是感受她的視線,他走向眾人的腳步一頓,抬頭便朝她看了過來。
一時間,兩人的視線就這樣對上。
那雙深邃透著清冷的黑眸間在對上她視線的那一剎那,清冷慢慢消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關切,讓人無法忽視的關切。
想起之前他強行將她抱離殯儀館時的霸道和蠻橫,江南微微皺眉,率先收回視線,無視他繼續看過來的目光,走下樓去。
“二爺、三爺、大伯、三叔、四叔。”
走到眾人面前,江南挨個打著招呼。
這些長輩都是她的長輩,雖然不是直系,但平時關係很好。
“孩子啊,不要太傷心,奶奶的歲數也大了,算是喜喪。”
其中一位頭髮發白上了年紀的老人看著江南,勸慰道。
在江家,誰不知道老太太最疼的就是江南這個孫女,那是疼到心尖尖上;而江南這孩子也沒白疼,對奶奶特別孝順。
突然,最疼愛自己的奶奶就這麼走了,讓人如何能不悲傷難過?
“二爺我知道了。”
“好,好孩子。”
一旁的江媽媽走了過來,看著江南蒼白的臉色,一臉憂心地問道:“要不要找醫生來瞧瞧。”
“不用。”江南搖搖頭。
“肚子餓不餓?我讓張媽給你做點吃的。”江媽媽說著邊要朝一旁走去,卻被江南攔住,“媽,我自己弄就行,太晚了。”
“這……”
“媽,把她交給我吧。”
一旁站著一直沒出聲的牧擎天大步走了過來站在江南身邊,看著江媽媽說道。
“那好,小天,今天辛苦你了。”
江媽媽一臉欣慰。
自從接到奶奶突然去世的訊息,母女二人一直沉浸在悲傷之中,完全沒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
從收拾行李,訂機票,去幼兒園給糖豆請假都是他辦得妥妥當當,她完全沒有操心。
而此刻,已是深夜十點多,他從Z市回來連口水似乎都沒見他喝過,一直都以江家女婿的身份在招待前來弔唁的客人。
江南沒有理會他,徑直抬腳朝廚房走去,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不用猜也知道,是他跟上來了。
要是平時,江南肯定回頭對他又是一番吹鬍子瞪眼,而此刻,被悲傷弄得渾身疲憊的她,無暇去顧及這些,只想隨便吃點東西,去給奶奶守靈。
就在她即將走進廚房的那一剎那,一個打手輕輕地握住了她的胳膊,她停止了腳步,揹著他靜靜地站著,沉默不語。
“。”
牧擎天的嗓音低低傳了過來,透著幾分暗啞。
沒有拒絕,轉身,江南抬腳便走向一旁的餐廳,拉過椅子靜靜地坐在那裡。
自始自終,她都不曾抬頭看他一眼。
在他面前,江南從來不曾這麼乖過,可牧擎天看著她的目光卻是那麼深沉,沒有半絲的喜悅。
就那麼靜靜看著她數秒之後,才收回視線大步走入廚房內……
半個小時後,兩菜一湯外加兩碗米飯被端上餐桌,將菜擺好後,端起其中一碗米飯放在江南面前,筷子也隨即遞了過來。
江南伸手接過,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也許是吃得太急,一下子便嗆著了,頓時咳嗽起來。
面前出現一碗“湯,一隻大手撫上她因咳嗽起伏的脊背,輕輕地拍打著,磁性又帶著幾分無奈和憐惜的聲音響起,“慢點吃,又沒人和你搶!”
拿起勺子,喝了幾口湯後,咳嗽的症狀才稍微緩和一點,她抬頭看著正站在自己身旁,依舊輕拍著她後背的男人,依舊不說話,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隨即,低頭拿起筷子繼續吃了起來。
看她沒事,牧擎天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想起剛剛她瞪他的眼神,脣角竟然微微勾起,帶出一抹好似愉悅的弧度。終於又開始瞪他了?
說明她終於能從悲傷中透過氣來。
在此之前,他一直擔心她因太過沉浸在悲傷中無法自拔,那樣,他會心疼,也會擔心不止。
畢竟,太過於悲傷對身體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收回思緒,卻發現她一直吃著白飯,沒有夾一筷子菜,於是,拿起筷子夾了一些菜放進她碗裡,薄脣微啟,透著幾分戲謔,“你不會是擔心我在菜裡下了毒?”
江南吃飯的動作一頓,抬頭,又瞪了他一眼,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斤斤計較的小人!
不過是早上賭氣說的一句話,他現在還記得?
為什麼不吃?
那是因為她根本不相信他的廚藝。
她怕太鹹,會齁死她。
不過,剛剛喝了幾口湯,味道好像不錯。
於是,沒有猶豫,夾起他放進她碗裡的菜,放進了嘴裡,嚼了幾下,便一副震驚得好似見了鬼似的表情。
“怎麼了?”
牧擎天剛拿起筷子想填飽一整天沒進過一粒米的肚子,卻見對面的女人表情怪異得很。
“你做的?”
江南終於開了口。
嗓子有些嘶啞,卻掩飾不住驚訝的情緒。
“不然呢,你看見我進的廚房。”
牧擎天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心裡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感情他的小女人一直都把他看低了。
“我還以為,牧軍長只會吃呢。”
“誇獎!”
牧擎天又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她碗裡,脣角微揚。
江南默了。
她誇獎了嗎?
誰聽到她誇他了?
冷嘲,熱諷他都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