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素娟瘋了,這是連晴在出院一個月後才知道的事情。
賀家敗了,何素娟在目睹那日薛永良的慘狀之後就開始精神失常,並且無家可歸。而她在孃家已經沒有了什麼近親。倒是陸家出手相救,把她送到了療養院,這是唐容希在與陸瑋銘辦理離婚時候聽說的。
連晴儘管心裡仍然恨她,但畢竟血脈相連,她是這世上唯一與連晴有血緣關係的親人。連晴致電陸致誠表達謝意,託人把陸家付的錢還了回去,自己拿出一大筆交給療養院,夠何素娟在這裡舒舒服服度過下半生。
那是連晴唯一一次去看她。
她站在門口透過玻璃窗望著何素娟,屋裡裝潢很溫馨也很奢華,連晴去看過選單,營養而豐盛。但此時的何素娟已沒有了往日的雍容華貴,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童稚。
何素娟懷裡抱著個洋娃娃,她掀開衣襟,將娃娃放在胸脯處做出餵奶的動作,嘴裡還哼著:“寶寶乖,爸爸回來給你帶小花貓。奇怪,永良怎麼還不回來?”那模樣,那眼神,真正的純潔無暇。
連晴捂著嘴靠在冰涼的牆上無聲地哭泣,這一刻,她不再恨她,一點都不恨。
賀振宇的犯罪事實證據確鑿,只是保住了一條老命,他後半生的大部分時間裡都將在牢房裡度過。
與賀振宇不同的是,薛連晴被處以死刑。她犯下的滔天罪行造成了惡劣的社會影響。緊接著,她學歷造假,僱槍手考試,吃空餉等問題也被神通廣大的網友挖掘出來,一時間,一石激起千層浪,賀家父女臭名昭著,中國已沒了她的立足之地。
出人意料的是,賀寧琪對自己所犯下罪行供認不諱,坦然地接受判決結果。
在執行槍決之前,邵竟誠去看過她一次。賀寧琪銬著手銬,儘管素面朝天,神情木然,卻依然漂亮嫵媚。
“賀寧琪,我來只想說一句話,恭喜你,終於要離開人世。”
邵竟誠曾經對她有愧,但現在,他只恨她,恨她沒有人性。她對他,死不足惜。
邵竟誠轉身離開,剛邁出兩步,賀寧琪冷冷地說:
“邵竟誠,我在地獄裡等你!”
唐容希第二次走進民政局,這一任丈夫和裴家俊一樣,說盡抱歉的話。薛永良死後,唐容希對生命有了重新的認識,對陸瑋銘也多了份理解,沒有埋怨,沒有不滿,只是淡淡的微笑,道一聲再見。
唐容希回家的路上心裡還是有些惆悵的,可是這一天最高興的算是邱正澤了。
他打電話問她辦完了嗎?到哪了?話語間全是掩不住的欣喜,弄得連晴哭笑不得。
她拿出鑰匙準備開門,可是邱正澤卻滿臉喜色地將門開啟站在屋內看著她傻傻地笑。
唐容希突然間不知為什麼有些想哭,霎時間就紅了眼眶。
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讓她哭不出來了。
邱正澤一把將她拉進去,嘭的一聲關上門,將她抵在門板上瘋狂地吻她。唐容希雖然有點受到驚嚇,但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同樣忘情地回吻他。這下邱正澤更激動了,用蠻力撕扯掉容希的衣服,胡亂地親吻者**肌膚。
唐容希尖叫:“你幹什麼呢!快鬆開,這大白天的!”
邱正澤抽空辯解道:“白天怎麼了,誰規定只有晚上能?”說完突然停下動作特深情、認真地說:“小希,可以嗎?”
唐容希嚥了一下口水,看著深情如此的他,像是著了魔一樣,呆呆的點頭。然後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邱正澤動作利索,三五下就把兩個人都脫了乾淨。當他**著胸膛俯下身的時候,唐容希潮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說:
“我怎麼……怎麼覺得像亂……”
那個“倫”個字還沒說出口,邱正澤就狠狠地吻住她,使她除了嗚咽聲再說不出任何話。
這一場**纏綿怎麼說呢,咳!畢竟邱先生是第一次,可人家好學奮進,最後,容希累得只剩下喘息的力氣。
此後,邱正澤越發喜歡粘著她,幾乎沒再去過工作室,容希走到跟到哪,並且只要是在房間裡,便不
分白天黑夜地讓容希帶著他“學習”,弄得容希成了黑眼圈的熊貓,嘟著嘴不滿道:
“邱正澤,你就是一禽獸!”
邱正澤卻一點都不介意,得意洋洋地說:“你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巴不得遇到我這樣的禽獸呢!”
容希無恥不過他,氣得鼻孔冒煙。
而接下里的日子裡,陸子軒的手術定了下來,兩個人開始為手術做準備。
值得慶賀的是,手術非常成功。不久後,陸瑋銘帶著子軒回到美國。唐容希再見到他們父子時,已是二十年後陸子軒的婚禮上。
三個月後。
一天,薛連晴接到了久違了的前婆婆馮逸茹的電話,馮逸茹把薛連晴約了出來,當她遠遠地望見連晴時,這個忽然間蒼老了許多的女人竟捂著臉哭得像個孩子。
連晴驚訝,這時手機卻在響,是林嘉宇打來的。
“連晴你在哪?”
“哦,我在和容希逛街。怎麼了?”
林嘉宇望著還在廚房裡忙活卻被邱正澤包圍著的唐容希,淡淡地說:“沒事,你們玩吧!”
連晴沒有多想,來到馮逸茹身前看個究竟。
連晴來到她曾經和邵竟誠生活過的房子。開啟門,房間內一片混亂。沒了往日的溫馨和整潔。儘管如此,有些回憶仍舊如潮水般湧上連晴的心頭。
馮逸茹將她帶到她和邵竟誠曾經的臥室,哽咽道:“孩子,拜託你了。”
連晴將門開啟,屋內昏黑一片,雖是白天,房間內卻仍然掛著窗簾。衣服被散亂地扔在地板上,有些灌裝啤酒也躺在其中。她的梳妝檯上已經空空如也,床頭上的大幅結婚照早就在她離家前被她毀掉,這間婚房,再也找不到一點小夫妻的感覺,完全是單身男人的臥室。
大**的邵竟誠閉著眼虛弱地躺著,他的臉瘦的不成樣子,顴骨突出,腮部深陷,面色蒼白,若不是他眉間那個她所鍾愛的痣猶在,她一定會懷疑他的身份。
薛連晴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陽光灑了進來。屋裡頓時變得通亮,邵竟誠本能地抬手遮住眼睛,適應了一下看著站在窗前正回頭望著他的連晴。
邵竟誠笑了,笑得很溫柔而滿足。
“連晴,難道我今生註定只能以這種方式見到你嗎?如果是,我願永遠都不要醒來。”
“那你的母親怎麼辦?”
邵竟誠笑容凝結,忽然坐起身睜大眼睛看著她說:“連晴?你真的是連晴?我不是在夢裡?”
連晴點點頭坐到床前。
“邵竟誠,去戒毒所吧。不要再這樣下去的,作為我的丈夫,你是失敗的,但不能做一個混賬的兒子。你知道嗎,今天你母親來找我,她差一點就要給我跪下了,你怎麼忍心呢!”
邵竟誠閉上眼,靠在床頭,無力地說:
“好,你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連晴嘆息,搖搖頭說:“邵竟誠,人生不是隻有愛情,還有很多責任要扛。你沒有資格這樣自暴自棄,你這樣,我不同情,因為你懦弱,我唯有瞧不起你。邵竟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嗎,你拿著我的錢包,笑得那麼迷人,我一下就被你迷住了。”
邵竟誠緩緩睜開眼,跟著連晴的話回到過去,回到他想重來的日子。
“你當時花名在外,我卻仍為你著迷,你不但長得帥,而且幽默、睿智,只要往那一站就是鶴立雞群。不瞞你說,我每天夜裡都是想著你入睡的。那時的我真的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所以才有了那次傻乎乎地表白。邵竟誠,我們相愛過,如今分開不能重來,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你要像個真正的男人一樣面對它,而不是自我麻痺和逃避。然後讓我看看,三十歲的、四十歲的、五十歲的直到白髮蒼蒼沒了牙的邵竟誠是什麼樣子。好了,我來就是為了和你說這些。希望下次再看到你,是另一副樣子。”
當連晴走到門口時,邵竟誠啞聲說:“連晴,不要忘了我,要永遠比我幸福。”
連晴把涼掉的飯菜收好,今天是週五,林嘉宇本來說要過來吃的,卻突然說有個同學
過生日大家要出去,於是連晴一個人吃晚飯整理完碗筷便一個人有些忐忑地坐下沙發上等林嘉宇。
晚上快要十點鐘的時候,林嘉宇拿出鑰匙將門開啟,看見坐在沙發上的連晴,心情好了許多,抿著嘴角笑著坐到她身邊。
連晴像只小狗一樣,在他身邊嗅嗅,不滿道:
“又喝了不少酒,很難受吧!”
林嘉宇把她摟在懷裡,無所謂地說:“還行,不礙事。”
連晴從他懷裡掙脫開,神色有些緊張地說:
“嘉宇,我和你說件事。是這樣的,我一年前就在為獲得這所學校的碩士學習資格努力,上個月我接到通知,我被錄取了。一共2年,嘉宇,我想去學習,你……你願意等我嗎?”
林嘉宇望著連晴手裡普林斯頓大學的邀請函,心卻是越來越涼。
“也就是說,你不是來找我商量的,而是在通知我你要走。”
連晴猜到他會生氣,這幾天她也在猶豫不決,可是她想試一試,也想換個環境和心情。
她和林嘉宇近日矛盾開始顯現出來,她不願參加他的朋友聚會,一沒心情,二來她還沒準備好,畢竟她曾是K大的老師,前不久她和邵竟誠的事又鬧得滿城皆知,這種情況下,她沒有心情和勇氣出現在他的朋友面前。林嘉宇太年輕,他還是個孩子,有自己的學業和前途,也許暫時的分開會讓他發現更好的選擇,也會是彼此冷靜一下,想好下一步該怎麼走。她不是不害怕失去他,但如果兩年的離別就能使他們分開,那這樣的感情她寧願割捨,於是連晴看來,出國留學,利大於弊。
“不是這樣的,當然不是,我捨不得你,也會想你,但只是兩年而已,不是永遠。”
“夠了!這件事情之前你沒有透露一點訊息,現在突然告訴我你要走,你這是擺明了要離開我!”
林嘉宇紅著眼睛大吼,連晴被他嚇到了,不過還是急忙向他解釋。
“如果我決定要離開你,為什麼還要和你住在一起,為什麼和你回老家安葬父親,為什麼我現在還要小心翼翼的和你解釋。”
“因為你是在同情我。在你最脆弱的時候我出現在你身邊,你現在開不了口說分手對吧!不願意見我的父母,不願見我的朋友,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在他們面前為你開脫。就連你今天跟我撒謊去見邵竟誠我都裝作不知道,對,我卑鄙地在他家門口看著你從裡面出來!你還喜歡他是吧!如果他對你很好從來沒有背叛過你,你一定會為了他放棄學業是吧?好,我放你走薛連晴,我們分手吧!”
連晴呆呆看著他,半響,緩緩道:“好,我同意。”
第二天,他們沒有任何彼此的訊息。
第三天,連晴拿著行李出現在機場,唐容希紅了眼眶抱著她,囑咐幾句後,有些擔憂地問:“真的就這麼放棄了?”
連晴望著出口,嘆氣道:“隨緣吧。”
這時的林嘉宇卻一個人捧著玫瑰花站在街頭。
這條街離連晴的住處很近,因為十字路口極多,因此取名“讓步街”。
薛連晴和林嘉宇鬧得最凶的時候,連晴提議,吵過架後,誰想認錯就到讓步街離家最近的路口去站街。
然而到現在,每次都是嘉宇先到。其實連晴有時也很心虛,但又拉不下面子去,總是偷偷往那頭瞧,若是見到嘉宇,才大搖大擺地走過去。
林嘉宇昨天都在反省自己,熬不過去了,一大早便買了捧玫瑰站在街頭,心裡美滋滋地在這裡等著連晴。
他想對她說:“對不起,我錯了。做為你的另一半,我應全力支援‘半邊天’的學業和事業,乖乖完成我的學業等你回來。假期時,我去看你,給你帶家鄉的特產。到時你要帶我去參觀愛因斯坦居住過的地方,去亞歷山大會堂聽音樂,去看看莫奈的畫……”
林嘉宇傻傻地站在街頭,等待著連晴像以往一樣,故作不滿地從對街向他走來。
然而,林嘉宇不知道的是,在他頭頂8000米的高空中,已經帶走了他心心念唸的女人,去了另一個國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