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容希應邀去見邵竟誠,她對這個男人沒有一點好感,但連晴所受的委屈他必須清楚。
邵竟誠坐在她對面笑得溫和。
唐容希制止了他要說的話,直爽地說:“啥也不用點了,我們主要是聊天。”
邵竟誠感覺到她的不善,笑道:“唐容希,你真是越來越範了!那我也開門見山地說吧,連晴最近總跟我鬧彆扭,你能不能幫我勸勸她?”
“據我所知她不是和你置氣,而是想和你離婚。”
邵竟誠變了臉色,沉著臉說:“她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彆扭的很,你大概也聽說了吧,邵氏最近出了點問題,我照顧不來她,可她偏偏在這個時候像個不懂事的孩子……”
“閉嘴!邵竟誠,你簡直是混賬!”
邵竟誠被嚇了一跳,一臉愕然地望著她。
唐容希方才的溼意未盡便又溢滿了淚水。
“邵竟誠,你找錯了人,我是繼薛叔叔之後最支援連晴和你離婚的人。你知道你傷連晴有多深嗎?居然在這裡埋怨她!邵竟誠,求你放了她吧!你根本配不上她。”
語畢,連晴拿過邵竟誠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進入一個網頁。
“這是賀寧琪發的帖子,裡面記錄了她和你一起鬼混的點點滴滴,連晴是這個帖子的忠實追隨者,可當她到最後才發現,她不是旁觀者,而是可憐的當事人。邵竟誠,你想象一下,一個女人,整天坐在電腦前看帖子有沒有更新,一有空就擺弄著手機檢視,到最後才發現,這個特殊的小三帖裡提到的‘正室’就是她自己,然後她一頁一頁的往回翻,看賀寧琪如何描述你們上床的過程,你如何寵著她,你如何為她過生日,甚至她站在街邊看著你牽著賀寧琪過馬路。邵竟誠,你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嗎?你現在居然還像個畜牲一樣抱怨她不懂事。”唐容希嗚嗚地哭出聲,哽咽難言,終於平靜了一下艱難地說:“邵竟誠,你知道嗎,賀寧琪的繼母何素娟就是當年拋棄連晴的親生母親,何素娟前幾天跑去找她給了她一張支票,讓她和你離婚……”唐容希再也說不下去了趴在桌子上哭得好不傷心。
唐容希不知道邵竟誠是什麼時候走的,她一直趴在桌子上哭,只能聽見自己哭聲,漸漸地,彷彿聽到邵竟誠說:“不可能,這不可能!”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她醒來時,對面已經人走茶涼。
薛連晴,深深刻在他心臟出的三個字,他知道自己喜歡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但卻不知這種喜歡已經悄悄變成愛深入骨髓。她那麼善良、柔弱,卻因為自己而不得不變得堅強,在她最脆弱的時候,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時候,他不但不在她的身旁,還殘忍地在她流淌著鮮血的傷口上撒鹽!邵竟誠站在落地窗前,有種想要跳下去的衝動。
華東和強子來到邵竟誠的辦公室時,室內已經狼藉一片,能砸的,不能碰的,全都散落一地,邵竟誠的食指還在滴血,像只困獸一樣血紅的眼睛,讓人看了不寒而慄。
“我問你們,連晴見過我和賀寧琪,見過何素娟,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華東開口:“邵先生,我們也是人,不是機器,何況機器還有壞掉的時候,所以我們難免會有疏漏。”
強子聽不下去搶過話來說:“行了別說了,讓我來說吧!事情到了這個份上我們也不瞞你了,賀寧琪給我們一人五十萬替她辦事。邵竟誠,我們是當兵的出身,要是為你當保鏢出生入死我們絕對不會姑息!可是幫你看娘們,還是那麼讓人噁心的女人我們真不甘心,弟妹這種少見的好女人你不珍惜,整天在外面鬼混,我們實在是看不過去。事情到了這個份上,你說你想怎麼解決吧,要我們一根手指頭都行!”
邵竟
誠頹然地靠在已經殘破不堪的書架上,哈半響才低聲說:
“你們走吧!以後不要讓我再看見你們。”
華東和強子面面相覷,轉身離開,在走到門口時,強子說:
“邵竟誠,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弟妹最近和一個大學生走的很近,那小子追弟妹很久了,兩個人都親過嘴了,現在,好像偶爾還住一起!”
如當頭棒喝一樣,邵竟誠渾身發軟,隨著一聲門響自己跌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甚至想要站起來都難。他茫然四顧,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一遍一遍地呢喃著連晴的名字,連晴、連晴……
林嘉宇不想再面對崔淑華這個女人,見她依然受驚的模樣,他乾脆直接一個人先走。出了門才發現天已經黑了,最近薛爸爸在連晴那裡,他不好晚上總往那裡跑,可是今晚他想她,想馬上看到她。
林嘉宇拐進陽光小區朝連晴所在的那一單元走去,剛剛走到門口,從黑暗的角落裡突然竄出一個高大的身影朝著林嘉宇猛揮出一拳,林嘉宇沒有防備當即被打倒在地,鼻孔了裡流出大量的鮮血。接著樓內居民陽臺上的燈光,林嘉宇看清來者,有一種“終於等到這一天”的豪情壯志。
林嘉宇擦擦臉上的血,笑了笑站起身,使出年輕人的力氣,揮出去的拳頭疾而有力。邵竟誠本無意躲閃,他需要被人痛痛快快地揍一頓!兩個男人你一拳我一腳打得不可開交,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彩,眼睛充血,臉上淤青一片,嘴角更是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邵竟誠喘著粗氣,擦擦嘴角的血。
“離我老婆遠點!”
“我對賀寧琪不感興趣。”
邵竟誠心裡一陣絕望。
“求你離開連晴。”
“不,我不會離開她,我到現在都不敢想象她居然提出要和你離婚,這是我曾經想都不敢的事情,上天賜給我這樣的機會,我怎麼會輕易放棄。”
邵竟誠擦擦嘴角的鮮血,冷笑著說:“可你能給她什麼,據我所知,你還是一個大二的學生,你想讓她養你嗎?”
“學生又怎麼了!實際上我已經和一個工程專案簽約了,憑我現在的收入完全可以養活的了她和薛叔叔。薛連晴對物質的要求是怎樣的你應該清楚,不管我掙了多少,她的消費水平就停留在那裡。除了物質之外,我還能給她很多東西,一個早安吻,一桌家常菜,一點關於教學上的建議,最重要的是,我能給她這人世間最平凡的愛。”
林嘉宇說完便大步離開回到自己的家處理傷口,留下血肉模糊的邵竟誠。
第二天,一家十分權威的報紙披露了一起官員貪汙受賄案,案件主要犯罪嫌疑就是S市市長賀振宇。然而最可笑的是,賀振宇被押進京兩天了,他的妻女卻是看到這篇報才知道上賀振宇已經去了京城。
何素娟捧著報紙發抖,不敢相信報紙寫著的“賀振宇”是自己的丈夫!
賀寧琪則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直沒有出來,她第一時間給外公打了電話,外公人在京城,位高權重,只是五年前就已經退了下來,電話裡的外公雖然年歲已高但仍精神矍鑠,吐字清晰。
“琪琪啊,外公在政壇打拼了這多年心裡有數,你爸爸這次做的實在是太出格了,簡直是令人髮指。我幫不了他,國家是有法律的,我們頭上也有青天,老百姓交稅不是用來養他這種蛀蟲!我萬萬沒想到他會做出這種連畜生都不如的事來,他在我面前演得可真好。琪琪,別哭,外公告訴你,我能確保的就是讓他苟且的活著,其他的還有外公和你舅舅、姨媽,不要怕……”
外公又說了許多安慰她的話,中途電話被她唯一的姨媽接了過去,除了那些安慰她的大道理以外,同
樣婉轉的提醒她外公人已經退了來,不要因為這件事影響了他的名譽,希望她能讓外公安享晚年。
賀寧琪孃家的人如今已無人從政,他們不是在文化圈安身立命,就是過著本分的日子,沒人有那個力量和能力干涉這件事。
那些往日和父親交好的長輩早已自身難保,即使乾淨一點的巴不得理你遠點,所謂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不過如此。賀寧琪這個時候再也無法告訴自己鎮靜、鎮靜,只是走個形式。她狠狠摔掉手裡的電話,將辦公桌上的檔案全部推掉,抓著頭髮厲聲尖叫。
“啊~!”
賀寧琪幽怨地望著滿室的狼藉,眼神狂亂,默默地說:“不,我不能輸,我一定不會輸的,爸爸一定會平安回家的。一定是喬常那老東西搞的鬼,一定是他!”
再過幾天就是S市市長換屆選舉,而喬常是賀振宇最有力的競爭對手,高層內部黨派紛爭存在已久,在這樣的**時刻賀振宇卻出了事,賀寧琪沒辦法不懷疑他。
賀寧琪從書房裡出來,何素娟看著滿頭亂髮猶如厲鬼一般的繼女,哭著問:“琪琪,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
賀寧琪沒有理會她,眼神陰鬱地徑直朝門走去。
何素娟看著她的背影,心亂如麻,她雖然已下定決心同賀振宇離婚,但畢竟夫妻這麼多年,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她不能不急。而且這個時候提出離婚,她很有可能背上背信棄義、落井下石的名聲。
賀寧琪將車停在喬常住所的外面,她沒有逮到喬常卻意外地望見邵竟誠。
“嗡”的一聲,如一聲驚雷霹在耳畔,賀寧琪恍然大悟。
邵竟誠走近她,認出了她的車,停住腳步站在那裡似笑非笑地望著車內的賀寧琪。
賀寧琪開啟車門邁出長腿,幽怨地看著他。突然發現,邵竟誠似乎跟誰打了一架。嘴角有著血痂,臉上還有淤青,不過現在的她無暇關心他的事。
“是你們聯手做的?”
“不,是你父親自己做的。那些事沒有一件是我們栽贓的,我能做的就是將其展示給紀檢而已!哦,對了,你大概還不知道你有個六歲的弟弟吧,你爸爸可真厲害,老當益壯啊!我猜不久以後,你外面那位比你還年輕的小媽會帶著你弟弟找上門來的!”
賀寧琪撲過去揪住他的衣領,狠狠地說:“邵竟誠,你混蛋,你不得好死!”
邵竟誠也不推開她,只是低頭看著她溫柔地笑,然後笑出聲,哈哈大笑,那模樣,像是他人中最開心的時刻。
“賀寧琪,死到臨頭的是你才對吧!”邵竟誠復而低頭在她耳邊低聲地說:“這下,你真得去給人做小了!”說完,他嫌棄地一把推開她,然後撣撣衣服上的灰,邁步離開。
賀寧琪站在他背後死死地盯著他。
邵竟誠大意了,他還不知道,賀寧琪這樣的女人,就算是死,也要拉一個當墊背的。
賀寧琪將自己的大腦放空,繞遍整個S市,等她接著城市的霓虹燈回到家門口的時候,發現門口停著紀檢的車,她慌亂將車車掉頭,開到一個偏僻的地方給何素娟播電話。
“家裡怎麼了?門口怎麼會有他們的車?”
電話那頭的何素娟卻出奇的平靜。
“他們來沒收財產!”
“你有沒有告訴他們保險箱和銀行的密碼?千萬不要說啊!”
何素娟冷笑。“人家壓根也沒問我,直接打開了保險櫃,還有些你父親私藏的古董也被沒收了!我猜,銀行的存款也應該不在了,琪琪,你爸自己已經全部交代了!還有,檢方限我們本週內必須搬離這裡,而其他房產也被沒收,也就是說,我們將無家可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