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裴母出院會回鄉的日子,老人們惦記家裡的幾畝田地堅持回家,而裴家俊也怕謊言被戳破沒有強留,唐容希照例到場。臨上車前,裴母笑盈盈地把唐容希拉到身旁從衣服裡拿出一團紅布包,已經佈滿老年斑的手將紅布包交到唐容希手裡。
“二丫頭,這個早就想給你了。我沒有女兒,以前總覺得我們高攀了你,但現在你是自家人,媽把它給你,我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這是我當年的嫁妝,就是一個普通的鐲子不值什麼錢,是媽的一點心意。”
唐容希的心臟微微發顫,眼裡含著眼淚點頭答應,而一旁的裴家俊見她沒有拒絕,鬆了口氣後內心狂喜。
唐容希拉著裴母的手,靠近她柔聲地說:“謝謝媽!真的謝謝。媽,你那個棕色的包裡我塞了一點錢,你和爸千萬不要捨不得花,該買啥就買啥,裴家俊就會賺錢!”
裴母一愣,繼而欣慰地笑笑,老兩口上了車卻一直向後張望,唐容希站在原地淚如雨下,這是久違了的母愛,暖的讓她不忍放開!
裴家俊走到她身旁拍拍她的肩膀。
“家俊,我們談談。”
裴家俊開著車,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可是他不能再當懦夫,不管容希給了他什麼,他都得接受,因為他已經失去挽回她的資格,卻在做著自欺欺人的夢。
他們再次回到K大,唐容希不再豎起尖銳的利刺,望著平靜的湖水,亮出恬淡微笑。
裴家俊怕聽到不想聽的話主動先開口:“你說上次我們到警局去指認,是那個兩個人沒錯,可是他們卻不知道幕後指使者,說是電話僱傭,他們的樣子不想撒謊,容希你說你知道誰,難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嗎?”
“那個人只想給我點教訓,不會再有什麼動作的,你放心吧!家俊,你說過一個有關‘得不到與失去’的故事嗎?”
“沒有。”
“很久以前,在一個寺廟的橫樑上有隻蜘蛛,時間久了,這隻蜘蛛便有了佛性。忽然有一天佛主光臨寺廟不經意間望見了蜘蛛,他對蜘蛛說:‘我和你算是有緣,我來問你一個問題,世間什麼才是最珍貴的?’家俊,你說人世間什麼才是最珍貴的?”
裴家俊思索了一會。
“親朋好友,健康,時間。”
唐容希笑笑,接著說:“那蜘蛛可不是這麼說的!它說:‘世間最珍貴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主點點頭翩然離去。一千年後,佛主再次出現在蜘蛛面前問了它同樣的問題,蜘蛛的答案沒有改變。又過了一千年,一日,忽起大風,風將一滴甘露吹到了蜘蛛網上,蜘蛛見了非常開心,它甚至覺得這是三千年來它最開心的時刻。可忽然有一陣風吹來,甘露被吹走了。蜘蛛覺得像失去了什麼,寂寞難過。這時,佛主出現在它面前問:‘世間什麼是最珍貴的?’蜘蛛不假思索地回答‘得不到和已失去’佛主說:‘既然你這麼認為我就讓你到人間走一遭。’就這樣,蜘蛛成了一名花容月貌名叫珠兒的宦家千金。”
唐容希看了看身旁認真傾聽的裴家俊,笑笑接著講:
“一日,皇帝在後花園為新科狀元甘鹿舉行慶功宴,來了許多妙齡少女,包括珠兒和皇帝的小女兒長風公主。甘鹿儀表堂堂,詩詞歌賦都不在話下,俘獲了許多少女的芳心,唯獨珠兒一點也不緊張,她相信這是佛主賜給她的姻緣。幾日後,珠兒陪母親去寺廟上香,恰巧碰見也陪同母親一同而來的甘鹿,兩個年輕人陪自己的母親上過香後便到走廊裡聊天,珠兒很開心,終於可以和自己的心上人說話了,興奮而嬌羞,但甘鹿並沒有表現出對她十分喜歡。珠兒忍不住問他:‘你難道不曾記得十六年前寺廟蜘蛛網上的事嗎?’甘鹿詫異道:‘你很漂亮,也很討人喜歡,可你的想法未免也太豐富一點了吧!’說罷拂袖而去。幾天後,皇帝下詔,命新科狀元甘鹿和長風公主完婚,珠兒和太子完婚。這訊息如同晴空霹靂,她怎麼也想不通,佛主竟然這樣對她。於是日夜寢食難安,衣帶漸寬,靈魂即將出殼,生命危在旦夕。太子知道了,急忙趕來,撲到在床邊,對奄奄一息的珠兒說:‘我對你一見鍾情,我苦求父皇,他才答應,如果你死了,那麼我也就不活了。’說著就拿起了寶劍準備自刎。就在這時,佛主來了,他對快要出殼的珠兒靈魂說:‘蜘蛛,你可曾想過甘露是由誰帶到你這裡來的?是風帶來的,最後也是風將它帶走的,甘鹿是屬於長風公主的。他對你不過是生命中的一段插曲。而太子草是當年鍾靈寺門前的一棵小草,他看了你三千年,愛慕你三千年,但你卻從沒有低下頭看過它。蜘蛛,我再來問你:世間什麼才是最珍貴的?’蜘蛛聽到了這些真相後,好象一下大徹大悟了,她對佛主說:‘世間最珍貴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現在能把握的幸福’。剛說完,佛主就離開了。珠兒的靈魂歸為,睜眼見把劍自刎的太子慌忙揮掉他手中的劍與他相擁在一起。”
唐容希將裴母送給她的鐲子放到裴家俊的掌心裡。“家俊。曾經,徐冬麗是你的‘得不到’,而現在,我是你的‘已失去’,我們都不是你生命中最重要最珍貴的東西。你現在的幸福不再我這裡。”
裴家俊只是憂傷地看著她沉默不語。最後,離別時他抱著唐容希說:“小希,你是我生命中最美的遺憾。謝謝你愛過我。”
唐容希還是哭了,在她轉身離開的時候。
裴家俊獨自一人坐在湖邊直到星光璀璨,仰著頭望著神祕而絢美的夜空。
他的大學生活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勤工儉學,偶爾累了不喜室友的吵鬧他就一個人到這裡的長椅上坐坐,唐容希呢,就會靠在他身後的大樹上等著被他發現。他呢,開始時覺得她很煩,卻
又起了玩心,偏不理她,可是夏天的蚊子多,她站在那裡都是趕蚊子的啪啪聲。裴家俊忍不住回頭對她說:“喂!要不要過來坐?”於是唐容希就會美滋滋地做過去,嘴吧還閉不上。
“你有心事嗎?說來聽聽,說不定我還可以幫你哦!”
“……”
“你怎麼不理人啊!哎,你對天文學感興趣啊!那你知道牛郎織女星在哪嗎?不知道吧!你看,那個就是,那個是牛郎星。織女星還是天琴座裡面最亮的星星呢,牛郎星在天鷹座裡。關於天琴座還有一個很悽美的故事,在古希臘神話中,太陽神阿波羅的兒子俄耳甫斯是一位偉大的詩人,他和他的妻子非常相愛,但不幸的是,他的妻子早逝,他深入地府想要把她帶回來卻沒能成功。從此,他鬱鬱寡歡開始自暴自棄而得罪了酒神,被酒神的手下殺害,他的父親阿波羅十分難過,便像天神宙斯求情,宙斯可憐這對父子便把阿波羅送給俄耳甫斯的七絃琴點入天空,於是就成天琴座!”
如今,織女星和牛郎星猶在,他仍不知道哪個是天琴座哪個是天琴座,唯獨那個主動追求他的女孩不在,而他,也同牛郎和俄耳甫斯一樣失去了妻子。
裴家俊閉上眼,讓眼淚自由滑落,終於在這個靜謐的夜裡大哭。
忘了告訴你我的路途,看不到你的蒼老——林夕。
何素娟從商場裡出來的時候被一個像電影演員一樣俊俏的小夥子攔下,仔細一看,何素娟便看出了是那照片上薛連晴那小情兒。
兩個人坐在上次何素娟約薛連晴的茶館的包廂裡,何素娟一臉輕蔑地看著林嘉宇說:
“怎麼,你替她想好價錢了?瞧你長得這麼帥氣,去考個電影學院什麼的肯定有前途,何必要靠女人吃軟飯呢!”
林嘉宇瞳孔縮緊,冷漠地說:“我大概能猜到你是怎麼知道的,我不否認,我喜歡她,但我絕不會自私地去做傷害她的事!更不會像賀寧琪那樣惡毒。賀夫人,我不想和您浪費時間。我不是來開價錢的,因為即使沒有您這筆錢,連晴也打算離開他,她不想這筆不義之財,這是您的支票,還給您。還有,我們不缺錢,即使缺,也不屑於靠那些不正當的的手段,所以,對於接下來說的話,請你記住,我沒有敲詐勒索的意思!賀夫人,您認識薛永良這個人嗎?”
何素娟心頭一震,有著一瞬頭暈目眩的感覺,緊接著,從心臟開始四肢百骸都在頓頓地發疼,林嘉宇十分詫異地發現,何素娟原本紅潤的臉竟能在瞬間變得慘白。
林嘉宇見她不說話,自己繼續說道:“我重申一遍,我沒有威脅您的意思,只是覺得你不能再這樣傷害連晴了。您知道嗎,薛連晴就是當年您和薛先生生下的孩子,您離開時連晴還沒有取名,這是薛叔叔在你走後取的,他說連晴出生前山裡總是下雨,可她一降生就是大晴天!薛叔叔希望連晴以後的人生都是一連的豔晴天!”
林嘉宇能聽到何素娟因為發抖而致使茶杯微微晃動的聲音,比起何素娟對連晴做過的事,他並不覺得自己殘忍。
“薛爸爸在連晴上大學前給她看了你年輕時的照片,他覺得連晴有權利知道母親是誰,是什麼樣的長相,而且薛叔叔還給了她一張您嫁給賀振宇後近幾年的照片,那時,您還是學校長的夫人。所以,當您上次主動約連晴的時候,她就認出您來了!這對她打擊很大,那天還下著暴雨,可連晴渾然不覺一個走在黑夜的大雨裡,賀夫人,您能想象的到嗎?” “我來不是要求您去認她,說實在的,她不需要您這樣的母親。我只想說,賀寧琪什麼貨色您應該清楚,儘管我不想提,但我還要說,連晴和邵竟誠從大學開始戀愛感情一直很好,不過婚後邵竟誠風流成性一直外面胡來,他和賀寧琪在一起那段時間連賀寧琪的真實姓名都不知道!所以,請你給自己積點德不要再做這麼令人髮指的事情。”
何素娟覺得自己大概穿錯了衣服,現在明明就是冬天,否則自己怎麼會冷的要死,牙關高頻率地上下碰撞,她想拿杯水穩穩神,怎奈右手像是鬼上身一般不受自己控制的顫抖,導致杯裡的水撒到了桌上。
“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的話!”
“我想,賀寧琪一定會把連晴的背景查得清清楚楚,她大概發現了你和她關係所以才鼓吹你這麼做,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趁機去她的房間、書房或辦公室找一找,應該能有現成的資料,還有,你不覺得,你和連晴長得很像嗎?”
何素娟跌跌撞撞回到家,家裡除了保姆沒有其他人在。何素娟掌握這個家的一切,除了屬於賀寧琪的房門的鑰匙。何素娟找了個鎖匠將門開啟。
現在的她基本上沒了理智,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態。她希望連晴真的是她的女兒,那樣她就可以看到她了,但她又希望這是隻是個騙局,那樣以來她就可以否認自己做過那麼禽獸不如的事情。
何素娟在書桌的抽屜裡找到了一份檔案袋,當她開啟將裡面的東西倒出來的一瞬間便有一種世界某日的感覺。檔案袋裡面掉出來的第一份資料是薛永良和薛連晴的合影,男人正值壯年俊朗而溫和,臂膀間擁著一個七八歲的小丫頭正是年少時的薛連晴。
裡面的資料很多,包括了他們搬過幾次家,都住在了哪裡,連晴在哪裡讀書,獲得個過幾張獎狀以及是如何跳級提前上的大學。
何素娟近乎貪婪的看著裡面的每一個字,每一字都如一把刀狠狠地刺入她的心間。
何素娟將所有的資料都複製了一份放在自己的書房裡,傍晚時,賀氏父女回到家中,兩個人都氣哼哼的模樣誰也不理誰。
“爸,你怎麼就不能再封它幾天,再多封幾天邵竟誠就會服軟的!”
“你懂什麼!邵氏開了S市為一家五星級酒店,他的酒店和其他娛樂場所被查封你知道從旅遊業到文化交流會給整個S市帶來多大損失嗎?”
“可是……”
“沒有可是,都趕早吃飯吧!”其實賀振宇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沒說出來,他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權力去查封誰了!
過了一下會,何素娟又聽到賀振宇說:“素絹呢?哪裡去了?”
保姆答道:“夫人在書房裡呢,好像是在忙什麼東西,已經好久沒出來了,她說她不吃晚飯了!”
“那我們先吃吧,不用管她了!”
這就是她的丈夫,與她青梅竹馬五十幾年的男人。
何素娟病了,從來沒這麼嚴重過,下半夜開始發燒,她實在難受喊醒了賀振宇,他很不耐煩地翻了個身嘟囔著讓她自己找藥,她早就料到了會是這種結果,拖著沉重的腦袋一步步去拿醫藥箱。等到早上賀振宇睡醒了之後發現何素娟正躺在地板上昏迷不醒,手裡還拿著藥瓶,賀振宇走過去瞧,何素娟臉色紅的嚇人,摸一摸,十分燙手。
何素娟在醫院整整呆了半個月,總是不間斷的發著高燒,腦袋昏昏沉沉的,睡著了就做各種各樣的怪夢。而從她住院到出院來看過她的只有家裡的保姆。
她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康復,何素娟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見見薛連晴,於是她忍不住打電話給連晴。
“喂,你是,你是薛連晴嗎?”
“是,請問市長夫人有何貴幹?”
“薛……薛連晴小姐,我現在真的很想見你一面,你可不以出來一趟?”
薛連晴愣愣地拿著手機,她誤以為自己幻聽,為什麼何素娟會有一種懇求的意味。
連晴心軟,而且她也想知道何素娟放低姿態到底想和她說什麼。
這次何素娟居然把她約在了一家冷飲店,薛連晴明明已經提前半半個小時到了,進入店內時卻發現何素娟坐在窗旁發呆,連晴坐到她她對面,驚訝地發現何素娟瘦多了,她真有種向她詢問“您吃的是什麼牌子的減肥藥?”的衝動,仔細一瞧,何素娟不但身體羸弱,而且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病態,面色蒼白,眼神暗淡無光,嘴脣發紫,當然,她得了什麼病連晴並不關心,令她驚悚的是,何素娟居然虛弱地朝她笑!並且顯得侷促不安,連說話都些結巴!甚至見她進來,她戰戰兢兢地站起身。
“你……你來了啊!坐!”
連晴不疑有它,大大方方地坐下。
“來杯菠蘿聖代嗎?這家店做的很好吃,女孩們都很喜好。”
“謝謝,不過令千金喜歡的口味不帶表我也喜歡,不瞞您說,我最不喜歡的就是菠蘿。”
何素娟扭頭看著窗外遮住自己眼角的淚光,抿了抿乾澀的嘴脣說:
“連晴,你別這麼說。賀寧琪並不是我的女兒,連晴,我……”
連晴十分震驚,心臟開始砰砰亂跳,但她來不及思考那麼多,只是偏著頭直視她,等著她說下去。
“連晴,你是個好女孩,漂亮,有才華而且看得出心底很善良。”
何素娟溫柔地笑著說著,像一個慈母一般,用驕傲地口吻說。
“我為曾經所作的一起向你道歉,賀寧琪我會管好她,你好好處理和邵竟誠的事吧!”
“賀夫人,我能問一句,您為什麼突然改變態度和想法了呢?”
何素娟知道她會問,她神色更加緊張,嘴角的肌肉開始抽·搐。瘦弱的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抬起她含淚的眼望著連晴哽咽地說:
“連晴,我知道了你的身世,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我們的母女關係說出去!”
何素娟當年是以痴情單純的黃花閨女的身份嫁入賀家的,現在突然弄出個女兒來,何素娟顏面上實在有點掛不住!
有那麼一秒,或許比一秒更短一些時間,薛連晴的大腦停止運轉,但等她消化了何素娟的話時,不是不憤怒不是不怨恨,但她已經麻木了,看著對面的何素娟放肆地笑出聲音。然後突然收住笑,冷聲問:
“誰和你是母女關係?說啊!誰和你他媽的是母女關係?”
連晴怒了,她長這麼大她還沒有發過這麼大的火。
何素娟唰的一下眼淚就留了出來,哆哆嗦嗦地望著連晴,一副受驚的樣子。
“我薛連晴生來就只有父親。嫁了人也不招婆婆待見,而我很快就會離開邵家再也不會喊她一聲。‘媽媽’是什麼?我沒有,也不懂,是母馬的意思嗎?笑話,我沒有媽哪來的母女關係!”
連晴漸漸平靜下來,不再吼。
“沒有媽媽,還有爸爸為我編辮子送我去上學,沒有媽媽還有爸爸帶我去遊樂園,沒有媽媽還有爸爸為我過生日吹蠟燭,沒有媽媽還有爸爸去工地推磚頭供我讀書,沒有媽媽還有爸爸去開家長會,沒有媽媽還有爸爸陪我去逛街,沒有媽媽還有爸爸送我去學校報到,沒有媽媽還有很多很多熱心的人幫助我們父女。沒有媽媽我可以自己去買內衣,沒有媽媽我可以自己去學怎麼使用衛生棉,沒有媽媽我一樣可以從爸爸、老師、朋友那裡學會做人的道理。”
薛連晴抬起滿是淚水的臉,決然地說:“沒有你,我依然可以活得很好!”
連晴站起身,推開身後的椅子,轉身離去,卻在邁出兩步之後停下來,回頭望著哭得慘不忍睹的何素娟說:
“當初爸爸把真相告訴我的時候說了這樣一句話,‘連晴,她有權力離開,我們不能強留,就當我們成全了她的愛情。’”
薛爸爸說,成全是徹底的放手,即使沒有祝福也不要事後打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