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秦驚鴻挑起劍眉,目光越過那兩名太監,看向重重深宮裡,眼底有精光閃過,他負著手笑得雲淡風輕,“說起來,安平也算本王的妹妹,多年不見,本王聽聞她回來了,來看一看她又怎麼會是為難呢?”
兩名小太監迅速交換了下眼神,立刻跪倒在地,其中一個年長些的恭敬說道,“回稟王爺,不是奴才不讓王爺進去,實在是皇上有旨!奴才不敢不遵!”
“三哥!”秦慕冰眼光一掃,發現這處春暉宮周圍竟是佈置了數不清的侍衛,都是皇宮內絕頂的大內高手,他不禁擰眉,悄悄拉了拉秦驚鴻提醒他。【文字首發】
不消秦慕冰說,秦驚鴻也早就注意到這一點,那些高手看似分散在四周,毫無聯絡,但實際上卻是將這春暉宮重重保護著,或者是看守著。
秦驚鴻鳳眸頓時眯緊,他也知道,此時若是貿然闖進,捅到皇帝那裡,必定會被參個抗旨不尊,不過,他心中忽然掠過一個奇怪的念頭,這個安平不過是個藩王之女,即便就要嫁於北漠和親,但也沒重要到皇帝要派如此多人保護的地步吧!
會不會其中另有隱情?
秦驚鴻鳳眸裡霎時閃過一道寒光,那個念頭立即猶如水草瘋長起來,他不動聲色握緊了大手,轉首同秦慕冰道,“既是父皇旨意,我們也不好違抗,走吧!以後自是有機會再見安平妹妹!”
待到秦驚鴻與秦慕冰二人身影消失,那兩名小太監才慌慌忙忙朝御書房跑去。
秦驚鴻與秦慕冰見狀,從樹叢裡現身出來,兩人眉頭緊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疑惑。
當夜,秦驚鴻便派了手下輕功最高的暗衛進宮查探,而楚連城派出的探子也在今夜到了春暉宮,兩人都是隱匿行蹤的高手,一個在東一個在西,各佔據一方,都並未發現對方,揭開屋頂的瓦片一條縫隙朝內觀望,快到三更,兩名探子方才各自撤回。
可是兩人分別回稟秦驚鴻與楚連城的話皆是一樣,春暉宮裡確實住著一名女子,四周的宮女都稱她為安平郡主,但卻並不是秦驚鴻與楚連城要找的人,而是一名相貌中等的陌生女子。
秦驚鴻心一沉,陌生女子,難道他竟然猜錯了?
而楚連城則是面色陰沉難辨,他所得到的訊息稱安平郡主確實是前些日子被皇帝接進皇宮了,從目前的種種跡象來看,難道皇帝真的只是打算和親而已?
時光一晃而過,轉眼一個月過去,這期間綺羅一直在皇宮內住著養傷,只不過一個月前她莫名其妙又被要求從春暉宮搬離,住到了玉瓊宮中。
這玉瓊宮比春暉宮要小上許多,遍植瓊花,瓊花花季在四五月份,現下剛到六月,枝頭還有不少的花朵,粉白花瓣團團簇簇在一起,十分漂亮。綺羅這些日子最喜歡的就是每日裡坐在窗前看著如雪的花朵發呆。
雖然沒有烈陽照耀,今日天氣卻是出奇的悶熱,天邊烏雲滾滾,似乎有一場風暴即將到來。
綺羅坐在窗前的美人榻上,她已換上了輕薄的夏裝,碧色的紗羅裹著她略顯纖瘦的嬌軀,從背後看,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清靈飄逸。
她的傷恢復的很好,已然都已落痂,加上這些日子以來,一直都在用宮中祕製的雪膚膏塗抹,如今,就連那可怖的疤痕印也在漸漸淡去。
不過,即使外傷康復了,但是綺羅身體畢竟連著遭受重創,又沒有了月明珠的庇護,所以她身子並不好,時常會發作寒症,好在有人悉心照料,綺羅倒也沒受什麼罪,只是她心中鬱結太多,擔憂太多,每天就這麼吃吃睡睡,她竟然不但沒胖,反而又清減了。
“郡主,皇上龍駕到了,您快出去迎接呀!”一旁的宮女見綺羅對於外面的聲音沒什麼反應,不由焦急提醒。
綺羅其實早就聽到外面太監在唱諾了,但是她就是不想動,這麼長時間了,她對皇帝的目的也不那麼熱切關注了,他平白無故給她安了個郡主頭銜,肯定不會只是想要補償他與他兒子對她造成的傷害那麼簡單,至於他的目的,他總有一天會說的,不是嗎?
皇帝一路進了內廷,女官宮女們都伏倒在地,只有綺羅依然懶懶靠在榻上,像是沒有看見他進來一般。
“大膽安平!見了皇上還不跪下!”太監總管忙出聲呵斥,卻被皇帝揮手示意住口。
皇帝斥退了所有人,這才站在綺羅身後,“你不是想見朕嗎?”
綺羅淡淡轉過頭來,慢慢起身,福了一禮,“見過皇上。”
皇帝看著綺羅清減許多的面容,盯著那對顯得更大更深的眼眸,心中突地一跳,“怎麼不問朕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問。
“我問了,皇上就會說嗎?”綺羅依舊是面無表情,她不是故意拿喬,而是真的沒那個心情和精力應付這個反覆無常的皇帝,她知道,她表現的越是淡漠,也許皇帝還越是迫切想要告訴她。
“呵!”皇帝冷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若是早如此識相,你也不會受那麼多的罪!”他見綺羅神情淡然,一點波瀾都不起,眉心擰了擰,有不悅劃過,忽然沉聲道,“三天後,是你大婚的日子!這幾天會有人來給你試嫁衣!”
綺羅眉心倏地一跳,她抬眸,清靈的眼眸裡掠過驚愕,“大婚?皇上要我嫁給誰?”
“到時候你自然知曉!”皇帝冷冷道,“你休要怪朕無情,朕做這一切,只是為了保我南川江山!”
“皇上的江山與嫁我又有什麼關係?”綺羅不明白皇帝是什麼意思。
“誰叫你被圓德預言,是那帝女”皇帝似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刻頓住,麵皮一緊,他一掃衣袖,轉身要走,“總之你記得朕的話,安心嫁人!朕為你選的,可是一門極好的婚姻!”
“圓德大師?他說什麼了?”綺羅著急,追上皇帝腳步,“我不想嫁人,皇上就不怕對方知道我是假的郡主?”
“你不想嫁也得嫁!”皇帝腳步一頓,銳眸中迸出冷厲,“假不了,真的安平已死,朕說你是真的,你就是!”
綺羅望著皇帝的鑾駕遠去,她的臉色越來越白,素手握緊,指甲幾乎都扎進了手心裡,怎麼辦?原來皇帝將她帶進宮來,竟是這個目的,聽皇帝的口氣,似乎是圓德大師說了什麼,才令皇帝感到忌諱,要將她遠遠嫁走,可是這一切又與她何干?就算皇帝不將她嫁走,她自己也是要走的!
嫁人?不!她才不想嫁!她已經嫁過一次了,雖說在那場婚姻裡,她並未**,但如今她的心都已經死了,她又如何再能嫁人,況且,憑著皇帝對她的憎恨,還不知道給她安排了什麼樣不堪的婚姻!
不!她不嫁!如今她只想能活著去找孃親和若水還有義父,綺羅咬緊了粉脣,清眸裡露出堅決。可是她也知道,想要逃出這重重守衛的皇宮,單憑她一人,何其困難!
怎麼辦?如今她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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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回到御書房,年輕貌美的玉妃立刻端來了冰鎮的葡萄,一粒粒捻了喂他吃下,皇帝卻是愁眉不展,片刻後,有個和尚被傳召進來。
“圓心,朕都按照你說的做了,這災難是不是已經就此化解?”皇帝望著那僧人問道,有些渾濁的眼底露出渴盼。
“按照師兄的手記,應當是已經化解,皇上放心!這帝女星不日將被送到北漠,那麼三年後,亡國的,必定會是北漠!已與南川無關了!”圓心恭敬回道,他是圓德的師弟,也是國安寺現在的住持,但是不同於圓德的莊嚴佛相,圓心眉目之前總是現出諂媚與圓滑,不似那得道高僧的模樣。
皇帝點點頭,狀似累極,抬手摁著眉心,他不過五十歲,但看上去卻比那花甲之年的老人還要憔悴,他閉了眼睛,不再說話,圓心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而早在圓心進來時就出去的玉妃,卻是趁人不注意,偷偷將皇帝和圓心的對話聽了進去,她漂亮的眉心一凝,快步走回宮中,召來了一名宮女,附耳說了幾句話,囑咐道,“立即去睿王府!”
而玉妃前腳剛走,御書房內,又迎來了鎮國侯和蔣勝男。
也不知道他們商議了什麼,鎮國侯和蔣勝男出來時,都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
蔣勝男原準備和鎮國侯一起回府,但半路上,她忽然看到有宮廷織造局的女官捧著許多東西往後宮走去,看那衣服的顏色,是正紅,應當是嫁衣,她心中不由好奇,也跟了上去。
跟著那些人進了玉瓊宮,因她的身份,一路無人阻攔,蔣勝男竟是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不由大驚,忙衝了進去,“莊綺羅,你怎麼會在這?”
綺羅正看著那些嫁衣,凝著眉心一言不發,此時聽到蔣勝男聲音,她也是抬眸看去,卻見瘦到脫形的蔣勝男正站在宮門口,一臉詫異盯著她看。
一旁的女官見狀,臉色一變,忙道,“將軍認錯人了,這是安平郡主!”
“安平郡主?”蔣勝男也疑惑了,“你怎麼會是安平郡主!”
綺羅讓一旁的人都退下,她也不隱瞞,望著蔣勝男的目光含著譏誚,“蔣將軍是不是很驚訝?”她微微一笑,上下掃了蔣勝男一眼,又道,“不過,倒是要恭喜將軍,這麼有精神,看來是血煞掌傷痊癒了!”
蔣勝男聞言,臉色頓時變白,眼中迸出狠戾,“哼!痊癒談不上,不過是暫時壓制住了,這也多虧了驚鴻千辛萬苦為我尋來了前年靈芝!”
蔣勝男看著綺羅臉色,想從她臉上看出怨恨和嫉妒,可是她卻失望了。
“那就恭喜蔣將軍了!”綺羅嗓音淡漠,眼波清澈,神情平靜,就像是在聽著事不關已的閒事。
不過,這件事,也確實是已經和她無關!
蔣勝男想了想,脣邊露出得意的笑,她又從口袋裡取出一物,望著綺羅笑道,“莊綺羅,你瞧瞧,這是什麼?”
綺羅定睛一瞧,竟是月明珠,她面色終於有所變化,微微咬了咬粉脣。
蔣勝男得意道,“你知道皇帝今日傳我進宮幹什麼嗎?哈!就是賜我月明珠,皇帝說我是南川的明珠,盪滌了所有的灰塵,只有我才配得上月明珠的高貴!不像你,哈哈……只能是最卑微的螻蟻!”她頓了頓,滿意地看著綺羅的眼神凝著在那月明珠上,“並且,皇上已經宣旨,三天後,將要宣佈我與驚鴻大婚了!”
大婚?蔣勝男與秦驚鴻的大婚?綺羅眼皮倏地一跳,心頭莫名像是被針尖扎過,但她表面還是不動聲色,同樣是三天後,也許她能從蔣勝男這裡套出話來,綺羅抬了眼眸,抿了抿粉脣,淡聲道,“哦,三天後?這麼巧,我也是三天後出嫁呢!”
“是呀!你不是和楚連城交好嗎?這下子能嫁過去,還是以郡主的身份,你可不是要得償所願了?”蔣勝男似乎今天心情很好,一直都在眉開眼笑,只是語氣中還是掩不住譏諷,“楚連城名聲這麼差,你們兩可真是天生一對啊!”
“你說什麼?”綺羅的臉色在那一剎那猛地變了,清眸裡溢位難以置信,她騰地一下站起身來,逼近蔣勝男,厲聲問道,“你再說一遍!”
此時那些女官卻都著急萬分,皇上叮囑過,千萬不能讓安平郡主知道要去北漠和親的,怎麼這個蔣勝男突然在這個時候冒了出來?!
蔣勝男收起了笑容,左右看看,眼神中也露出些許驚懼,“怎麼?你不知道?算了,當我沒說!”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皇上忌諱,也不等綺羅抓住她多問,就急急忙忙走了。
可不能在這種時候激怒皇帝,否則的話,皇帝若是一怒之下不下旨賜婚她與秦驚鴻,那麼她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綺羅下意識想要追出去,卻被那些女官攔下,“郡主,請試嫁衣!”
綺羅望著她們,狠狠咬緊了粉脣,她只覺得一顆心都在胸腔內狂亂地撞擊著,像是要破胸而出一般。
這怎麼可能?皇帝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什麼竟是要她嫁給楚連城?
而這一切,楚連城又知道嗎?
**
睿王府。
“帝女星?”秦驚鴻聽著玉妃派人傳來的訊息,頓時緊鎖了眉頭,皇帝與圓心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是帝女星?
但他在聽到後面一句,說是要將這帝女星送去北漠和親時,秦驚鴻頓時明白過來,皇帝說的必然是綺羅!
再一想,那一次宮中設宴,圓德大師也曾說過綺羅有龍鳳之相,難道皇帝竟然都相信了,認為綺羅一介女子會奪了他的皇位,滅了他的國?
荒謬!真是荒謬!秦驚鴻猛地拍案而起。
不過,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麼安平郡主豈不是就是綺羅?
秦驚鴻胸脯劇烈起伏著,大手猛地一握,鳳眸裡倏地迸出了狂喜,難怪他派人找遍了帝都城,都沒有找到綺羅蹤跡,原來她竟是被皇帝藏在了皇宮裡,那麼那一次他在春暉宮外看到的就不是幻覺,而真的是綺羅了!
不行!他不能任由皇帝將綺羅作為棋子,送去北漠和親,他更不能眼睜睜看著綺羅另嫁他人!
秦驚鴻一刻也等不下去了,也不顧雷電交加,風雨大作,他迅速入宮,避過了所有人,悄悄潛入玉瓊宮中。
而當他看到窗前那抹幾乎已經刻進了他腦海的倩影時,竟是忍不住腳步一頓,激動到心跳加速。
“阿蘿!阿蘿!真的是你!”
綺羅一直依著窗,望著狂風暴雨將那滿樹瓊花打落,此時聽得一道熟悉的聲音喚她,心不由驀地一跳,她轉過頭來,便見一襲白衣,俊美非凡的男子站在面前,正以無比深情的眸光在凝望著她。
綺羅只不過是愣了愣,秦驚鴻已然過來,緊緊抱住了她,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吻落了下來,當粉脣被那沁著梨花淡香的薄脣覆住,綺羅頓時反應過來,玉臉猛地漲紅,心中盈滿了羞憤,她拼盡了全力推開了秦驚鴻,冷聲叱道,“請睿王自重!”
“自重?你是我的妻子!你讓我自重?”秦驚鴻劍眉倏地擰緊,不悅道。
“我是安平郡主,不是王爺的妻子,王爺認錯人了!”綺羅神色冷淡,眼眸裡亦是清冷一片。
秦驚鴻微微眯了鳳眸,為何他會覺得這短短的一個多月,綺羅好像變了,可是哪裡變了,他又說不上來,只覺得她看人的眼神,不再溫和,而是比那霜雪還要冷上幾分。
“阿蘿……”秦驚鴻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對不起,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綺羅卻揚聲叫道,“來人!”
可是她話音還未落,就被秦驚鴻捂住了嘴,將她帶到了**,他眼底浮動著點點複雜光芒,忽然一把掀開了綺羅衣裙,竟然動手扯她肚兜。
其實誰是男主,我前面有一章裡已經暗示了,咩哈哈,好了,終於將所有的一切都交代了,下面,該阿蘿隆重登場,換真顏了,不是我想拖,而是情節需要,必須得連貫合理啊,如果突然就出嫁了,其他人都不寫,不是太突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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