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妾掛東南枝
我終於明白了文先生的意圖，原來，就在我的前三世，我和白小小竟真的相識過，一個漂亮的藝妓奮不顧身救了一個輕生的紈絝子弟！
“你醒醒！”白小小將王歸一拉上岸，朝著腹部一按，一股小噴泉從王歸一的嘴巴冒了出來！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圍觀的幾個閒人起鬨道：“你還是給他做人工呼吸吧！”
“堅決不行！”船上的鴇媽跳上了岸：“白小小，你可別忘了，你是咱們花船的清倌兒，可你這一嘴巴下去，你可就不值錢了！”
白小小皺著眉頭道：“媽媽，人命關天，哪還管得了那麼多？要不你來？”
那鴇媽腦袋搖的撥浪鼓一般連連後退道：“那可不行，我老公要是知道我親了別人，非休了我不可！”
白小小看了看面色蒼白的王歸一，又看了看周圍鬨笑的人群，一咬牙，低頭吻了下去……
“咳咳……”沒一會，王歸一像是一條獲救的小凍狗，抽搐了兩下睜開了眼！
那鴇媽暴跳如雷，指著白小小罵道：“你這個該死的小妖精，你知不知道，我虧大了，哪天你把我惹急了，我就把你賣到髒窯子裡去！”老鴇媽罵完便扭著肥碩的屁股走掉了，圍觀的人群也一鬨而散！
“你為什麼救我？”王歸一喃喃道！
白小小反問道：“你有什麼理由去死？”
“千條萬條，你別管我！”王歸一掙扎著站起來又朝水邊走去！
白小小嘆口氣，掏出幾個銅板對兩個腳伕說道：“把這個人送我那去吧！”
兩個腳伕拿了錢，一擁而上，就像是拎著落湯雞一樣將王歸一提走了！
真是慚愧，沒想到，即便是在前三世，仍舊是白小小再救我。不過我很好奇，兩個人後面發生了什麼，會不會……嘿嘿！
我正在胡思亂想，忽然感覺一陣風朝我吹來，我就像是一粒沙子被揚到了九天雲外！漸漸地，我眼前的場景模糊了，我開始聽見有人在叫我的名字：王九九，醒來吧！
我猛然睜開雙眼，發現我仍躺在**，文先生和鄭師父正微笑著看著我！
“文先生，我剛才……”我急切地想知道文先生是怎麼做到的！
鄭師父說道：“這就是陰陽算術的最高境界，時空再現，你在夢中所看到的就是你前三世所親身經歷的！”
我轉頭望著文先生，顫聲說道：“先生，難道你剛才算到的就是我和小小前世有緣？”
文先生點了點頭，眼中說不出是迷茫還是憂傷！
我忽然覺得很想哭，三世前就是你救了我，三世後又是你為我魂飛魄散，我還有什麼臉面苟活於世呢？
“王九九，你想知道後來發生什麼了嗎？”文先生問道！
我木訥地點了點頭，感覺心如同碎了一般……
文先生清了清嗓子說道：“白小小救了你以後，不顧船家的反對將你留在自己身邊。此後你又三番五次尋死，都是白小小又將你救了回來。後來經過白小小的撫慰，你終於重新獲得希望，開始決心好好活下去。不過，因為你，白小小被船家趕了出來……”
“後來呢？”
“後來！後來你決定重回家中，準備迎娶白小小！”文先生繼續說道！
聽到這裡，我總算為前三世的自己感到榮光一回，假若這種情況要是還薄情相負，那我還是人嗎？
“不過，”文先生忽然低沉地說道：“不過，當富甲一方的你的父親聽到你要娶一個舞姬的時候堅決不同意，還將你監控了起來，並開始為你說媒張府的千金！”
我轟然想起了自己這些日子斷斷續續做的幾個怪異夢境，我曾不止一次在夢中夢見過穿著清裝的白小小，夢見自己出入舊時古宅，我的身邊還有一個叫做小石頭的書童！
我夢見自己像是鬼魂一樣飄進一間破廟，看見小小吊死在廟樑上；我夢見自己坐在酒樓上醉酒，馬員外迎娶小小的迎親隊在樓下經；我夢見自己口吐鮮血一命嗚呼……
假若這些都是真的話，那，那我和白小小的那一輩子豈不如眾多的古典戲曲小說一樣悽慘……
“你要迎娶張府千金的訊息像是瘟疫一樣迅速傳播到全城，當然，那些舊時的姐妹也幸災樂禍的把這個訊息告訴了白小小！”文先生繼續說道：“小小開始不相信，可是等來等去你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我悵然若失地說道：“最後，小小死心了，報復性地選擇嫁給了一個猥瑣的老頭！”
“你怎麼知道？”鄭師父驚問道！
我感覺自己要瘋了，我沒有想到，這些歷來被我嘲笑的落俗故事竟然真的在我身上發生過！
文先生並不停頓，繼續說下去：“你好不容易擺脫牢籠，卻不知道如何去見小小，借酒消愁之時才發現，小小嫁人了。小小嫁人那天，你從酒樓二層樓上摔了下去，從此臥病在床！後來，你從僕人那知道，原來是你父親使用了流言的伎倆分散了你和小小，悲憤之下你泣血而亡。而小小最終得知了你並沒負心的訊息，才發現是自己先負了你，最終逃出馬府，羞愧中自縊於破廟之中！”
“好悽慘啊，文伯伯，你一定又在編故事，你一定在騙人！”忽然，門外傳來了小妖的哭聲，原來這孩子一隻都在外面悄悄聽著！
想著小小的模樣，想著夢中我飄進破廟看見小小自縊的場景，我的身體像是被丟盡了冷庫裡一樣瑟瑟發抖起來！真是命運如錐，時光如針，它們出手，必定刺痛心扉。我和小小所有的美好都以耗盡，我還在未來毫無意義的時光裡遊走有什麼意思，我才不要去找什麼凌蕭子，那我快快死掉吧！
啊……我終於還是沒忍住，當著兩位長者的面嚎啕大哭。命運最殘酷的不是讓兩個相愛的人分開，而是讓我們自始至終的錯過……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當我感覺身體好像要被熬乾的時候，文先生又開口說道：“你前三世死後，因為孽緣，受到懲罰，前世重生之後叫做王十八，自幼出家，終生不問情事，一輩子青燈黃卷，總算修來了這輩子。可是白小小為了不再錯過你，她壓根就沒去投胎，以鬼魂之形隱忍一百年，終於在現世中等到了你！”
王歸一、王十八、王九九，果然是三生三世，人說九九歸一，九九一十八，可是三世又怎麼樣？我終究還是一個大傻蛋，稀裡糊塗就這麼錯過了小小一百年的堅持！
我忽然看見了床頭的七星刀，那刀鋒還閃著寒光，這寶貝是殺鬼利器，不知道殺人怎樣！小小，我來了。
我猛然拿起刀，朝著脖頸便刺下去。可是刀鋒滑向脖子的一瞬間，鄭師父就像一陣風一般劈手握在了刀刃之上，那刀口鋒利卻絲毫沒有傷到他！
“王九九，你想幹什麼？”文先生皺眉問道！
我低聲說道：“文先生，鄭師父，反正我已經陰毒入骨，時日不多，我實在不想活下去了，請你們成全我！”
“哼哼！”文先生哼笑道：“王九九，你覺得自己這一刀下去很男人是嗎？你就沒有想過，白小小等你一百年容易嗎？”
“文先生，你說我該怎麼做，小小等了我一百年，我呢，卻為了一件別人的事送了她的性命，我要去陪她！”我聲嘶力竭的大吼著！
鄭師父一笑道：“傻小子，你怎麼就知道白小小魂飛魄散了呢？”
嗯？我猛然坐了起來，聽鄭師父的意思，難道說，小小她並沒散了冤魂？那就是說，小小還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