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報復
本來就是一個悲劇，活生生被這些老頭老太太鬧成了慘劇！
“造孽啊，走樓道嫌晦氣，難道這麼對一個死者就不怕觸了晦氣？”
“算了，咱們趕緊收斂吧，剛才屍體在空中抖的那一下我覺得有點怪，恐怕不太好……”兩個殯儀館的收斂工作人員低聲說著什麼，沒多大一會地上就只剩下一攤血了！
我和老槍回了房間，一路都無話可說，只覺得心口堵了一塊大石頭，壓得喘不過氣來！
“九九，把酒拿出來，喝點，這心裡真特碼憋屈！”老槍坐在窗邊，怒氣未消地砸了一下窗臺。從我家窗子這個位置朝樓底看下去，正好看見一攤鮮紅的血跡！
天氣不好，心情也不好，那就喝點吧！
我這窮的叮噹響，一瓶二鍋頭，一袋榨菜、半袋花生米、拍個黃瓜，我和老槍就這樣整了起來！
實際上我和老槍都沒啥酒量，可是心裡那股難受勁似乎只有喝兩口才能打發掉，所以就這樣喝喝歇歇，一瓶白酒竟然喝到了天黑！
“老槍，你說剛才懸在空中的屍體怎麼會突然彈了一下自己擺脫了掛鉤呢？”我已經有了些醉意，想到剛才的場景，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九九，你不會是害怕了吧！”老槍靠在椅背上，漲紅臉，喘著粗氣！
我說道：“我害怕啥？我就是覺得那人可憐，死了還受了那麼大委屈，恐怕走這個黃泉路也不會太順心！”
老槍哼笑道：“我就不該認識你，您們這些整天寫神啊鬼啊的人，最招不乾淨的東西。我以前是個純粹的無神論者，根本不相信還有什麼鬼神這些東西，可是自從看了你的小說，總是疑神疑鬼的，最後可好，你竟然真讓我見了女鬼，而且還睡了……”
呵呵，人這一輩子有些事還真是註定的。我一個工科男，誰成想會成了一個網路小說寫手？我本以為鬼就是害人的東西，誰又能想到偏偏有一個漂亮的小女鬼喜歡上我了呢？
我和老槍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二鍋頭的酒勁慢慢上來了，也就稀裡糊塗地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泡尿憋醒了，一看錶，竟然已經十一點多了，而老槍不知道怎麼搞的，竟然睡到地上去了！
“老槍，醒醒！”我好不容易將老槍叫醒，卻聽見窗外似乎有人在說話。
“哥，你小心點！”
“沒事，早就習慣了！”
“哥，我聽說嫂子給你生的是男娃？”
“可不咋地，我媳婦爭氣，生了一個女囡囡，又給我生了一個大胖兒子，我得使勁賺錢，讓他們娘三過好日子！”
……
怎麼回事？難道說大半夜的外面還有施工人員？可聽著聲音好像並不是在小區裡，好像就在我窗外啊！
難道是我聽錯了？“老槍，醒醒，你剛才聽見有人說話了嗎？”
老槍眼都沒睜嘟囔道：“你們這些寫小說的早晚會成精神病！”
難道我又出現幻覺了？我最近怎麼老是腦袋短路啊，不行，明天我得買點安神補腦液喝喝了！
我重新靠在床邊，可剛一閉上眼就有聽見了外面的聲音！
“哥，你小心點，夠不著的地方就算了！”
“那怎麼行？人家信得著咱，給咱錢咱們就得把窗子擦乾淨！”
“哎，擦乾淨能咋著，這些人都不會正眼瞧咱們一眼！”
“小張，話可不是這麼說，人活著不是為了讓別人瞧得起。城裡人看不起咱，但咱得看得起自己，等我今年賺夠三萬我就回鄉半個養雞場，農村人也該有好日子……”
我猛然坐了起來。這回我沒問老槍，而是直接將他也拉了起來。
“九九，你發什麼神經啊大半夜的！”
“閉嘴，你聽著！”我捂住老槍的嘴輕聲說道！
此時夜已經深了，外面黑咕隆咚的，安靜的很，沒一會，縹緲的對話又傳來了……
“小張，你說我回家給我家囡囡買個布娃娃好還是買個遙控車好？”
“馬哥，女娃還是喜歡布娃娃！”
“嗯，小張你說的對，哎呦……啊！”
“哥！！！快來人啊，救命啊，哥……”
外面忽然傳來兩聲尖叫，一聲是滑落中的驚叫，另一聲是瘋了一般的嚎叫！
“九九，快，有人墜樓了！”老槍騰地一下從**跳了起來！
我的天啊，看來並不是我自己的幻覺！
老槍急急忙忙拿起電話一邊要報警一邊要出門，我一把將他拉住，老槍瞪大眼問我：“九九你幹什麼，快救人啊！”
我拉住他不放，心裡一股酸楚直接將眼淚逼了出來，這場景八成就是那個叫做馬長生的保潔工死前的對話！
老槍看了我的表情，忽然張大了嘴巴，他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老天爺不公啊！”老槍一個一米八幾的漢子，打架被砍掉手指都不在哭的人，忽然抱著我哭出了聲！
我拍了拍老槍說道：“先別難受了，恐怕今晚要出大事！”
老槍擦了擦眼睛說道：“你是說他不甘心，一直不肯走是嗎？”
我說道：“恐怕還不是這麼簡單！”
“那就是——報復，對，他一定是來報復那些該死的老頭老太太來了！”老槍叫道：“媽的，也好，讓那些鐵石心腸的人長長心！”
話雖這麼說，可是他畢竟已不是陽世人，我們總不能看著一個陰間魂來殺陽世人吧。再說了，按照輪迴傳說，他倘若真的報復，牽連的人越多，對他自己就越不利……我們該想個法子幫幫他！
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了擦擦的聲音，聽上去像是有人用抹布在擦玻璃！
“蜘蛛人，擦玻璃，馬長生，擦乾淨，誰的血，粘啾啾，這麼硬，死就死了，怎麼能讓別人家的窗子不乾淨……”
外面忽然颳起了大風，一個低沉的聲音就這麼絮絮叨叨地從下而來，無比瘮人！我和老槍雖然心中無鬼，可是聽了這個調調心裡終究還是一陣**，頭髮根感到一陣陣涼意！
“九……九，他這是在幹嘛？”老槍聲音有點顫抖！
我難過地說道：“他這是最後幹一次活呢，擦自己的血呢，不想自己的血髒了別人家的玻璃！”
“進屋來，滿屋人靜。夜無聲，家人深沉沉。我的妻兒**睡著，怎知道，震動窗稜的，是我的歸魂。恨……你們為什麼冷漠待我，我不過是個為了生計漂泊的魂！哎……”聲音越來越近，每一聲之後都是一個長長的嘆息。聽得出，聲音裡的怨氣越來越重了！
嚓嚓……
聲音越來越近……
忽然間，一個身影出現在了拉我的窗外，就像一隻碩大的壁虎，平行趴在窗外的空中！我和老槍躲在**的陰影裡，老槍差一點就叫了出來，我一把將他的嘴捂住，老槍渾身戰慄著，牙齒狠狠地咬了我的手一口……
我看的很清晰，窗外的影子一動不動，他的腦袋爆裂著，渾身血汙，僅剩下的一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室內。
我和老槍完全呆滯了，躲在陰影了和他對視著，過了一會，我竟看見他朝著屋裡鞠了個躬，嘴裡喃喃說道：“好人難，難好人……”
嚓嚓……
匍匐著的身影朝上面爬去了……室內剛才迴旋著的冷氣也隨之而去，我和老槍打了個冷顫，終於從呆滯中行了過來!
鬼影並沒進到屋來，或許就是白天我的一個善念吧！
“走了？”老槍輕聲問道！
我從**爬到視窗，悄悄往外望了望，樓上樓下竟然都沒了黑影的蹤跡！
難道真的走了？
“啊……別殺我，別殺我，我錯了，啊……”就在這時候，樓上忽然想起了夢魘一般的嚎叫聲！
我轟然想了起來，我出租屋上面的住戶就是白天那個蠻橫的刁婆，難道說……
“砰……”
我還沒來得及多想，就聽見一聲巨響，這是窗子的破裂聲。
緊接著，一片片巨大的玻璃碎片紛紛在我的眼前落了下去，同時落下去的還有還有一個穿著睡衣嚎叫著的肥胖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