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壞人老了
我原本以為日遊神走後白小小就會出現，可是結果一連好幾天仍不見她的身影！
難道說她還在生我的氣嗎？我暗暗有點後悔，當時我該好好和她說話的，就算她真的犯了錯事，我也不該見面就衝她大吼大叫！另外就是關於“香味”的事，我本該好好給她解釋一下的，不管怎麼說，小小雖是鬼，可是待我情深義重，我怎麼能讓一件本來就不存在的事來讓她心生疑慮呢？
小說帶死不活地更著，雖然收入下降了不少，但好歹不再死人，我也就知足了！倒是五筒這小子，總說要到雲城來，卻也沒真的過來。不管怎麼說，這小子對我還算照顧，我已經做好好好招待他一頓的打算了。
今天本來又不想出屋，結果非被老槍拉去陪他上了趟醫院，到了醫院才知道，他要割痔瘡，卻害怕手術，要我陪床！
我罵道：“丫的，割痔瘡又不是什麼大手術，你還怕醫生佔了你**的便宜是咋地！”
檢查一番，事實證明，老槍完全多慮了。他壓根得的不是痔瘡，而是腳氣，具體原因就是常將內衣和襪子一起洗……
經過那個女大夫的一通生理衛生健康教育，我們總算拿著一管達克寧出了院門！一路上看著老槍的大紅臉我樂的都快岔氣了……
老槍今天沒活，隨我一同去我家，準備晚上喝點。一進小區門，我發現我家的樓前竟圍著一群人，有人指指點點，好像還有人哭哭啼啼說著什麼！
“不會是有耍猴的吧！”老槍說著就朝裡面擠了進去！
我本來懶得看這種熱鬧，可是奈何老槍已經擠了進去，我也便隨著湊了過去！
“求你們了，我這工友不容易，你們就發發慈悲吧！”剛擠進去，就看見一個穿著保潔服的民工正跪在地上。這人臉色烏紅，一看就是天天日頭晒得，此刻一把鼻涕一把淚，大概是剛才還磕頭了，腦袋有個血包！
“不行，這事你說出大天也不行！這不吉利，我答應你了我還過日子不？”接話茬的是個一臉橫肉的老太太。
這老太太我認識，就是我們這個舊小區的坐地戶，好像就住在我樓上，平時在小區裡霸道慣了，撒潑罵人那是家常便飯，人稱“刁婆”！
“你們這些農民工，就是麻煩人。我不是不讓你們走，要是走的話，你們至少給我們做個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要不堅決不讓你們走！”這次說話的是個老頭，看著面熟，應該就是這單元的人。老頭說完還有一群叫好的，也都是些五六十歲以上的人！
“唉，兄弟，問一下，這是怎麼了？吵吵啥呢？”老槍這人八卦，見聽不明白，趕緊問身邊一個小年輕！
那小年輕穿著工作服，看來是個快遞員，長得憨厚，一看也是農民工！聽老槍問話，小年輕搖了搖頭嘆口氣說道：“喏，你哥倆朝上邊看！”
我和老槍順著小年輕的視線朝上望去，便看見頂樓下面垂著一個滑輪，滑輪的鋼絲繩上吊著一個玻璃工的工作吊籃！
“沒啥啊，不就是個工作吊籃嗎？”老槍說道！
“再往下看，大概在十六層的位置！”小年輕補充說道！
我和老槍的視線往下一劃，便看見十六路兩家住戶之間的防護欄上竟然掛著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
“是人！”我和老槍一同驚呼起來，因為那人搖搖欲墜吊在空中十分危險！
“唉，已經死了！”小年輕嘆口氣，話裡有點哭音，大概是那死者和自己有著一樣的外來人口身份吧！
“死了？何以見得？”我趕緊問道！
“大哥，你看看那！”小年輕又指了指樓房牆根。
我定睛一看，竟有一大灘紅紅白白的東西，雖然沒見過，可是我已經猜到了……
“我過來送快遞，看得清楚，那兄弟沒站穩，從頂樓工作樓上一頭載了下來，腦袋直接撞在了十七樓的陽臺上，最後恰在了十六樓，腦袋當時就爆了，人一點動靜都沒了……”
我和老槍一時間凝固了，看著懸在半空中的那個身影感覺心裡無比的難受！一個大活人，就這麼直接被摔爆了頭，臨死連句遺言都沒有，而他家鄉的親人誰會想到就在前一刻鐘，自己的至親已經裡去了呢？
“那還看著啥啊，報警啊，找殯儀館啊，人都死了還吊在那……”我忍不住大聲喊道！
“殯儀館的人早就到了，可是……”小青年欲言又止！
這時候跪在地上的民工又磕起了頭：“大爺大媽們，我求你們了，我給你們磕頭了，我這哥們上個月才當了爹，我總得給收斂了，讓他能回老家安心地走啊……”
這民工淚如雨下，說實話，除非鐵石心腸，誰能不為之動容！
“我們十幾個業主商量了，你們收斂可以，但是絕不能走電梯，人行樓梯也不行。另外，殯儀館的抬床不能靠近樓房三米！我們是業主，有權決定樓梯的使用權！這是多麼晦氣的事啊，就算警察來了也不行！”刁婆插個腰，說話的時候臉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讓我沒想到的是，這種鐵石心腸的話一出口，她身後還真有十幾個老頭老太太響應！
我和老槍終於弄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真沒想到，現在的人都已經麻木到這種程度了，一股怒火直衝心頭，逼得我想罵娘！
“大爺大娘們們，誰都不容易，誰沒親人啊，你們就讓他們上去吧！”快遞員忍不住上前幫著求道！
“滾！你是哪的蔥？一看也是個外地貨。你是在說我們是惡人啦？我們不是不講道理，要說給他捐十塊錢行，但是想進單元門除非在我身上踏過去！”沒想到小年輕一句話竟招致幾個老頭的怒罵，其中一個還捋胳膊袖子，大有揍人的架勢，完全不是公交車上顫顫巍巍讓人讓座的樣子！
快遞員一看這架勢，嚇的趕緊騎上電動車跑掉了！
媽的，不是老人變壞了，是特馬的壞人變老了。
上面吊著屍體，下面的哥們腦袋磕的鮮血直流，可他們竟然無動於衷，還將準備進入的收斂擔架踩了個粉碎！
“媽的，看不下去了，你們這些人還是人嗎？你們也都六七十歲的人了，我就不信你們沒有老的那一天？難道說你們死後不走樓道直接從空中飛去火葬場？如果真是那樣，國家是不是也要收你們的空中運輸費、環境汙染費？人都死了，能不能讓他平安的走啊！”老槍暴怒起來，指著刁婆和那為首的老頭一通暴罵！
“你，你，你這個小兔崽子，一看就是租房的，沒錢買房子的窮光蛋，自然不知道維護權益。你要是敢再說一句話，信不信我聯合業主讓你們這些租房戶都滾出去？”刁婆不甘示弱，朝著老槍就撲過來了，一把將老槍的脖子抓了一個血條子！
老槍徹底怒了，上去就要抽那老太太的大嘴巴！我拼了老命才拉住他，我知道，你壓根鬥不過這些人，因為他們打你可以，但只要你伸一個手指頭他們就躺在地上不動了。就這一下子，老槍這一年賺下來的搬運費就沒媽了！
我將地上的民工扶了起來，說道：“給消防打電話吧，我住在八樓，消防的吊車可以到這個高度，你帶上纜繩，從樓頂坐吊籃到十六樓，將你兄弟抱住，只要繫到八樓就好，我站在陽臺上接著，將他捆好後放到吊車上！”
那農民工一聽，嘴角抽搐了一下，馬上嚎啕大哭起來，跪下就要朝我磕頭：“好人啊，好人，我給你磕頭了！”
“又來一個裝好人的！等我回去查查八樓的房主是誰，我非讓房主將他這種假慈悲的租戶趕出去不可！”沒想到我都這樣做了還是惹惱了刁婆，口口聲聲日後要讓我好看！
我懶得理她，正準備回到房間去準備著，卻忽然聽到人群一聲驚呼，一抬頭，就看見掛在十六樓的屍體像是被什麼彈了一下，竟直接擺脫了掛鉤掉了下來……
“砰……”
一聲悶響。原本已經摔爆了頭的屍體這次更是直接被摔裂了身體，血漿噴的到處都是，圍觀的老頭老太太們都被激了一身血，可偏偏我和老槍以及那個民工的方向竟一滴血也沒有……
“啊，我滴媽呀……”人們都被嚇呆之餘，卻聽刁婆一聲尖叫，紛紛轉過視線，就看見刁婆不僅滿身血汙，面前的地面上還滾落了一個鴿子蛋大圓滾滾的的球體……
“是眼珠子啊……”也不知道人群裡誰喊了一聲，這些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老傢伙們頓時一鬨而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