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肚子餓得厲害,但她此際卻有些不敢喝了,僅是抬眸朝老頭道:“你可否轉過身去,我再喝?”
牢頭頓時不耐煩:“你磨蹭個啥,還不喝?”
“若要喝粥,我定要解下面紗,但我面容醜陋,我怕嚇著你。”
牢頭倒是沒將她這話聽入耳裡,只以為她是找藉口不喝,當即更是不耐煩,直接冷硬的吼道:“少廢話,快喝!”
雲傾月眸色微沉,默了片刻,終歸是伸手解了面紗。
一時間,光影搖曳,昏暗之中,雲傾月滿面紅腫顯得格外駭人。
“鬼!”牢頭反應極大,嚇得身子一踉蹌,頓時撞到了周圍的石壁,他痛得倒抽了幾口氣, 身子也隱隱發了顫。
從被群蜂蜇到滿面紅腫,雲傾月便從未攬鏡自照過,她知曉自己的面容定是觸目驚心,但她卻不知這牢頭竟會是嚇得直喚她‘鬼’。
難不成,她如今的面容,當真是令人驚駭難當?
心思輾轉著,但片刻已是回神,她朝那渾身抑制不住微抖的牢頭道:“我不是鬼,只是近些日子毀了容罷了。”
牢頭似乎終於鎮定了些,卻是緊繃著身子背對著她,怒道:“快喝粥!”
他並未多說,只想早點拿碗走人。
雲傾月眸色微動,倒是勾脣淡笑。
抬眸瞅了瞅牢外過道上那盞昏暗的燭火,她心底倒也瞭然,想必,這幽暗之中,光影黯淡,便襯得她面上的紅腫更是驚心,這牢頭嚇成這樣,倒也正常了些。
她默了片刻,暗暗回神,隨即伸手端起了粥碗,垂眸細細盯著,待見粥中還有少許黑色的東西,且酸澀怪異的味道更是濃郁,她眉頭皺了皺,不動聲色的將碗中的粥倒在了身後不遠的乾草下,隨即再用乾草掩蓋好。
過了半會兒,她才出聲朝牢頭道:“我已喝完粥了。”
牢頭回身過來,並不看他,神情依舊緊張,隨即伸手來拿碗。
雲傾月將碗遞在他手裡,他收回,盯了盯空空的碗,緊著嗓子道:“怎沒聽見你喝粥的聲音!”
雲傾月淡道:“我吃東西一般細嚼慢嚥,無聲。”
牢頭並未多懷疑,加之忌諱雲傾月容顏,隨即轉身便迅速離開。
雲傾月深眼凝望著過道深處,兀自沉思,腹中的飢餓感比不上心底的冷冽與複雜來得強烈。
她默了片刻,便伸手將那團乾草掀開,露出了那團餿粥。
不多時,便有老鼠窸窸窣窣的蹭過來,吃了那餿粥,但未過多久,老鼠竟在地上翻滾掙扎了幾許,最後竟是死了。
一時間,她臉色頓變,心底起伏不定,難以平息。
方才心底的那些不祥感是真的,當真有人想殺她呢!
只是她倒是奇了,既是想殺她,為何還要將她關入牢裡,直接殺了不是更好,難道,關她之人與要殺她之人,不是同一夥?
一想到這兒,雲傾月眉頭皺了皺,只覺發生在自己周圍的事越發的深沉複雜了。
奈何她一直強理思緒,也不知自己得罪了鳳瀾的哪些人,但初步認為,那慕祁想害她的可能性不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