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節
房間裡只有神情悲傷的汪大勇夫婦相對而坐,卻沒有汪曉靜的身影。
章蘭玉心裡一沉,脫口問道:“曉靜呢?她沒有回來嗎?”
汪大勇一愣,連忙說道:“曉靜不是和你們在一起的嗎?我沒看到她回來啊。”
“壞了!你妹妹不知道去了哪裡。”章蘭玉聲音急切地說道,“都快出去找找,這麼晚了,曉靜可別出什麼事啊。”章蘭玉邊說邊轉身向外走。
“曉靜媽,你先等等。大勇,你去裡屋看看曉靜在不在。”汪全清喊住了章蘭玉,扭頭對汪大勇說道,“也許曉靜在你們來之前就回來了,你快去看看,曉靜是不是在裡屋呢?”
“房間裡沒人,我剛從裡屋出來沒多一會兒。曉靜肯定沒回來。”汪大勇十分肯定地說道,“我倆來了也有一個多小時了,家裡沒人來。”
“曉靜會不會去了東肇縣啊?從交警隊出來後,曉靜就一直吵著要去見思群,硬是被我們架上車的。”章蘭玉帶著哭腔說道,“曉靜一定是去找思群了。這麼冷的天,曉靜連外套都沒穿,一定凍壞了。他爸,我們趕緊打車去東肇縣看看吧。一想到曉靜一個人孤單單地守在思群旁邊哭,我的心都碎了。我們快走吧。”
汪全清此時也是心膽俱裂。不過,他還是比較冷靜一些。他馬上說道:“曉靜媽,你先別急,我覺得曉靜去東肇縣的可能性不大。她能不能是回自己家了?我們先去那兒看看吧。”
“爸說的有道理,曉靜雖說有時候很任性,但還不至於這麼不懂事,讓一家人為她操心。”汪大勇連忙站了起來,對汪全清說道,“你和媽剛回來,先在家休息一會兒,我現在就去曉靜家看看。”
“好吧,你們快去快回,我和你媽等你們的信兒。”汪全清說道,“你妹妹要是真不在家,你就和我去一趟東肇縣吧。”
“我知道了,爸。我們走了。”汪大勇說完後和愛人陳華芳一起急急忙忙走出了家門,打車直奔汪曉靜的家。
屋裡剩下了淚流滿面的章蘭玉和心情沉痛的汪全清兩人,他們誰都沒有說話,望眼欲穿地等著兒子回來。
望眼欲穿的人還有一個,她就是哭腫了雙眼的汪曉靜,空蕩蕩的房間裡迴盪著汪曉靜悲痛欲絕的哭聲。窗外不時響起的零星的鞭炮聲讓汪曉靜更加痛不欲生:“思群,說好我們一起去媽家過小年的,可是,你卻在小年的前一天一個人離開了,把我一個人孤零零地扔在家裡。思群,這個年兒你讓我怎麼過?我的心痛啊!為什麼要這樣對我?老天!我究竟做錯了什麼?你要如此懲罰我?為什麼不把我一起帶走?為什麼要拆開我們?為什麼?為什麼?”捧著辛思群的照片,汪曉靜痛哭流涕,悽慘地哭喊著,“思群,不要扔下我一個離開,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爸說你會回來,所以,我回家等你來了。思群,你回來吧,讓我再看你一眼。就一眼就好。我知道你不願意看到我流淚,我不哭,思群,我不會哭,我一定不哭。思群,你回來了嗎?回來了嗎?為什麼我還沒有看到你呢?”汪曉靜痛哭不止,眼淚嘩嘩地流下來。
鞭炮聲再次傳來,汪曉靜心碎欲裂,淚水已經模糊了她的雙眼,她的目光搜尋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悲切地哭喊著:“思群,你是不是覺得對不起我,才不敢見我的。我不怪你,也不會恨你,只要你能再見我一面,讓我記住你的樣子,讓我們的孩子再見見他的爸爸。思群,你出來啊!你快出來啊!”
汪曉靜心如刀割。她緊緊地將辛思群的照片抱在胸前,嚎啕大哭。
窗外的鞭炮聲時不時地響起,汪曉靜的哭聲卻是一直沒有間斷過。不知過去了多久,哭得筋疲力盡的汪曉靜歪倒在沙發上,臉上滿是絕望的神情。撫摸著照片中辛思群的臉龐,汪曉靜悲從心生,邊哭邊說道:“思群,你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不會忘記,你說過會守著我過一輩子的,給我和孩子最幸福的生活。你卻食言了!我不貪心,只要有你在我身邊就好。思群,回來吧,回來看看我和孩子吧。思群――”
汪曉靜悲悲慼慼地哭訴著,完全沉浸在悲痛之中。
忽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一陣緊似一陣的敲門聲將昏昏沉沉的汪曉靜從悲痛的深淵中拉回到了現實中。“是思群回來了!”汪曉靜神情一振,不顧一切地撲到門前,一下就拉開了門,“思群――”汪曉靜脫口喊道。
“曉靜,你在家呢。”汪大勇先是一愣,臉上隨即現出一絲驚喜的神情,說道,“爸媽都在擔心你,跟哥回家吧。”
汪曉靜淚流滿面,哽咽著說道:“原來不是思群,不是思群。哥,思群真的回不來了嗎?真的回不來了嗎?”
汪大勇強忍悲痛,說道:“曉靜,你要堅強些。以後哥會陪著你,爸媽也會照顧你。聽哥的話,我們回家吧,爸媽在等著你呢。”
“哥,這不就是我的家嗎?你要我去哪個家啊?哥,你忘了吧?我都已經結婚了啊,思群會照顧我的。”此時的汪曉靜神智似乎已有些混亂,她看著汪大勇忽然笑了笑,說道,“思群出門的時候說過,叫我在家等他,我哪也不會去的,就在家裡等思群回來。思群很快就到家了,哥,你先坐一會兒,我去做飯了。思群回來,我們一起吃飯。”汪曉靜說完轉身徑直走到灶臺前,點燃了煤氣罐,旁若無人地看著燃燒的火焰,臉上的神情很是奇怪。
汪大勇又驚又怕,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他連忙走到汪曉靜的旁邊,伸手關掉了煤氣罐,把汪曉靜輕輕地攬在懷裡,輕聲地說道:“曉靜,聽話!你餓了吧?哥給你做飯,你先坐下休息一會兒。來,跟哥到沙發上坐下。”
“哥,思群口輕,不要放太多鹽。”汪曉靜神情怪怪地說道,“對了,思群說想吃包子了,我做的包子很好吃的,思群一次就能吃十個的呢。包子?對了,我要去買肉餡了,我要去買肉餡了。”
“哥知道了,哥去買。來,你先坐下。”汪大勇把汪曉靜強拉到沙發前,讓她坐了下來。汪大勇對陳華芳使了個眼色,說道,“你去買肉餡回來,順便告訴爸媽一聲,說曉靜在家呢,叫他們別擔心。”
陳華芳也被汪曉靜的舉動嚇了一下,她暗暗地替汪曉靜擔心,生怕她受不了打擊,精神崩潰了。聽到汪大勇的話,她馬上就領會了愛人的意思,連忙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汪大勇寸步不離地守在汪曉靜的身邊,絲毫不敢大意。看著神情呆滯地坐在沙發上的汪曉靜,他心裡越來越擔心了:“受到這麼大的打擊,曉靜神智已有些不清了。這樣下去,曉靜不會不因為承受不了打擊而發生意外呢?等一會兒爸媽來了,一定要說服曉靜離開這裡。”
還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汪全清夫婦便來到了汪曉靜的跟前。但是,不管父親說什麼,母親又是怎樣的苦苦哀求,汪曉靜始終低頭坐在沙發上,就是不肯跟他們回去。這時的汪曉靜既不哭也不鬧,神情呆呆傻傻的,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汪全清夫婦心裡裝滿了擔憂和不安。萬般無奈之下,汪全清夫婦留了下來。
看著房間裡掛在牆上的結婚照,衣架上的辛思群的衣服,還有一些屬於辛思群用過的物品,章蘭玉的眼淚流了下來。睹物思人!章蘭玉不敢去想象女兒在看到這些物品時的心情將會是怎樣的悲痛。不時響起的鞭炮聲更是讓章蘭玉心如刀割:“我可憐的孩子啊!你今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這一夜!在父母的陪伴下,汪曉靜在沙發上整整坐了一夜,一雙失神的眼睛呆呆地看著窗外,一句話也沒說。
這一夜!辛思群的父母及家人沒有誰來看過汪曉靜。
這一夜!汪曉靜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