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這一天終歸來了
只是顧臨輝沒有告訴任何人這件事。他選擇了沉默,他努力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可是他終究還是沒有辦法欺騙自己的心。
顧臨輝無助地蹲坐在地上,不知不覺便紅了眼眶。
一夜無眠,第二天一大早,顧臨輝便聽到了熟悉的林綰的腳步聲,可是他依舊緊緊地閉著眼睛,假裝自己還沒有醒過來,果然,林綰腳步輕輕地走到床前把保溫桶放好,看了看顧臨輝,又替他把被角掖好,便踮起腳尖輕輕地關上門走了出去。
方才林綰替顧臨輝蓋上被子的時候,指間不小心碰到了顧臨輝的臉頰。林綰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可是她的指間卻是在顧臨輝的心中激起了千層浪。顧臨輝緊緊地閉著雙眼,細細地品味著方才林綰的手指滑過自己臉頰的感覺。
顧臨輝心中所有的難過與委屈,頓時又消散得無影無蹤。顧臨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無數次地想要試著對林綰生氣,可是隻要林綰一出現,顧臨輝便怎麼也氣不起來了,滿腦子想的都是要怎麼好好地疼愛林綰。
終於等到了週末,這天林綰早早地起床準備好了一天的飯菜,想要去醫院多陪陪顧臨輝,還特意多做了些賞賜顧臨輝讚不絕口的玉米飯糰,想要帶去和顧臨輝一起吃。
正準備出門,電話響起,林綰掏出來一看,不禁又皺起了眉頭,林綰不知道為什麼那天以後,顧臨展還會給自己打電話,她不知道究竟自己要怎麼做,顧臨展才可以放棄他們之前的計劃,才可以放過林綰。
聽著電話那頭的顧臨展的聲音,林綰的大腦裡一片空白。
林綰怎麼都想不到,顧臨展竟然越來越過分,這次的要求竟然是讓林綰趁顧臨輝住院之際,將顧臨輝的證件偷出來。顧臨展內心的慾望與貪婪不知何時起,已經膨脹到了不可收拾的程度,顧臨展再也等不下去了,他竟然決定直接掏空顧臨輝的全部股權!
而林綰自然是不可能答應顧臨展這般過分的要求,更何況,林綰上次見過顧臨展以後,就在心裡發過誓,自己再也不會去做對不起顧臨輝或者傷害顧臨輝的任何事情!
但林綰知道,倘若直接告訴顧臨展自己不願意做這件事,顧臨展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便假裝很為難地說家裡的傭人一直時不時地在顧臨輝的房間裡進進出出,自己實在是沒有機會拿到顧臨輝的證件。還好,顧臨展聽林綰這麼說以後,並沒有再過多地糾結下去。掛掉電話,林綰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便拿起保溫桶匆忙趕到了醫院。
見林綰特意來醫院陪自己,顧臨輝也難得地決定今天休息一天,不再去想工作,好好地陪林綰說說話。
也許是昨天晚上下過雨的緣故,今天的空氣格外清新。
顧臨輝和林綰慢慢地走在醫院的花壇邊,四周不時有穿著病號服的小孩子邊跑邊鬧,不像是在醫院,倒是有了幾分在公園裡閒逛的味道。
就這麼走走停停,一上午很快便過去了。吃過午飯,顧臨輝便催促林綰回家休息休息,不忍心讓林綰這難得的週末全都陪自己耗在醫院裡。
林綰見實在是拗不過顧臨輝,便只得起身回家。
林綰一路專心致志地想著要怎麼樣給顧臨輝調理身體,全然沒有注意到,在自己剛剛走進小區的時候,便被一雙藏在角落裡的眼睛盯上了。
林綰回到家,轉身準備關門,卻突然撞上了一個高高大大的身軀,林綰抬起頭一看,頓時嚇得魂都要掉出來了。
“顧臨展?你怎麼會在這裡?”林綰的心幾乎已經跳到了嗓子眼,她甚至都不知道,顧臨展是什麼時候開始尾隨自己,又是怎麼樣跟著自己進到了家裡。
林綰想要喊,卻突然想到,顧媽回了老家,蔣氏兄弟今天也在公司,現在家裡只有自己一個人。
林綰想要逃,可是顧臨展反手把門一推,隨著門“啪”地一聲關上,林綰的全部的希望似乎也被關在了門外。
顧臨展將林綰逼到了牆角,甚至都不想要多和林綰說什麼,便急不可耐地讓林綰把顧臨輝的證件偷出來。
林綰萬萬沒有想到,顧臨展竟然已經喪心病狂到了這種程度,竟然會自己到顧臨輝的家裡來拿顧臨輝的證件。
林綰看著眼前的顧臨展,覺得很是陌生,彷彿自己從未認識過眼前這個正在屋裡四處翻找著顧臨輝的證件的人。
眼看著顧臨展快步朝樓上的書房走去,林綰也急忙跟了上去,她知道,顧臨輝的證件就在書房的抽屜裡。一陣深深的恐懼感瞬間佔據了林綰的整顆心。
林綰想要上前阻止顧臨展,卻不知為何,怎樣都挪不動腳步。
而更讓林綰沒有想到的是,正在自己猶豫不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顧臨展竟然從書房的抽屜裡找到了顧臨輝的證件。
顧臨展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絲邪魅的笑容,顧臨展拿著證件,得意洋洋地在林綰的眼前晃了晃,準備揚長而去。
看著顧臨展臉上的笑容,林綰彷彿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一般,瞬間清醒了過來。一想到顧臨展拿走顧臨輝的證件,為的就是暗中掏空顧臨輝所有的股權,林綰覺得自己快要被深深的無力感和恐懼感吞噬了,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顧臨輝因為自己變得一無所有。
林綰舉起手,想要把顧臨展手上的證件奪回來。顧臨展顯然沒有料到,向來對自己言聽計從,如同小白兔一樣溫順的林綰,竟然會有如此舉動,不禁惱羞成怒,惡狠狠地對林綰說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把顧臨輝的證件還給我!你這樣可是違法的!”林綰也毫不示弱地反擊著顧臨展。
顧臨展聽了林綰的話,頓時有些惱羞成怒,見林綰又想要來搶自己手中的證件,顧臨輝條件反射地推了一把林綰,林綰沒有想到顧臨展竟然會對自己動手,一時間沒有站穩,額頭猛地撞向了樓梯的扶手。
頓時,猩紅的血液順著林綰的臉流了下來,可是林綰竟一點也不覺得疼,滿腦子都是在想如果今天讓顧臨展拿走了顧臨輝的證件,顧臨輝很快就會一無所有。
林綰用手捂住額頭,另一隻手依然奮力地想要去搶奪顧臨展手上的證件。
顧臨展怎麼也沒有想到,林綰竟會為了顧臨輝這般瘋狂,為了護住好不容易拿到的證件,情急之下,竟又推了本就已經受傷的林綰一把,想要帶著顧臨輝的證件馬上離開這裡,林綰整個人都重重地撞到了牆壁上,可在撞倒牆壁上的那一刻,林綰突然透過牆上的窗戶瞥見樓下正站著兩個保安!
林綰彷彿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大聲地朝著樓下呼救了起來。保安聽到聲音抬起頭,只見一個滿臉都是鮮血的女人,正奮力地朝樓下揮著手,連忙向林綰的方向跑了過來。
顧臨展站的位置並不能看到樓下的兩個保安,所以,還不等顧臨展反應過來,兩個保安已經跑到了林綰的樓下,大聲地敲著門,林綰趁顧臨展不注意,立刻飛快地朝樓下跑去,打開了門。
兩個高大魁梧的保安看到林綰額頭上的傷,便什麼都沒有再問了,上去一下子就把顧臨展的手給背到了身後,林綰見狀,也顧不得頭上的傷,連忙上前一把從顧臨展的手中奪回了顧臨輝的證件。
林綰將顧臨輝的證件緊緊地攥在手裡,彷彿像是在捍衛自己的生命一般。顧臨展一邊做著無謂的掙扎,一邊大聲地衝林綰喊道:“林綰,你別忘了你是怎麼來這裡的!你別忘了你曾經許過的誓言!”
林綰剛想反駁,面前卻出現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林綰的喉嚨彷彿是被人堵住了一般的難受,就連剛剛如同瘋了一般的顧臨展,也頓時沉默了。
而顧臨輝卻彷彿是沒有看到眼前的兩個人一般,徑直大步朝屋子裡走去,甚至都沒有問一問林綰這一切是怎麼一回事。
林綰捂著額頭的手漸漸鬆開了,任由血液如同泉水一般地往外湧。
可是,林綰彷彿都感受不到一絲疼痛,滿腦子都是顧臨輝剛剛漠然的表情。
看著顧臨輝剛剛面色紅潤,步履沉穩,林綰知道,其實顧臨輝的傷早就已經好了,身體的狀況也早就已經恢復到了之前的狀態。而看著顧臨輝剛剛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林綰也很清楚,顧臨輝早就已經知道了她和顧臨展的計劃。
林綰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早就已經痊癒,可顧臨輝從來沒有告訴過自己,為什麼明明準備今天出院,為什麼顧臨輝夜沒有告訴過自己。林綰最想不通的是,為什麼明明已經知道了自己接近他是帶著不正當的目的,可為什麼顧臨輝還是心甘情願地被自己欺騙。
深深的無力感佔據著林綰的心,林綰衝保安擺擺手,示意他們可以鬆開顧臨展了。
林綰手中拿著顧臨輝的證件,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林綰知道,自己最害怕的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