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燕皎然這麼說,晉王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沒想到這府中這府中除了祖母外居然有人可以看穿這皇上的心思?
祖母可以說是因為當初和皇上接觸較多所以較為了解,但是燕皎然……這麼一想,晉王覺得對方果然和那些深宅婦人不同。便也多了兩份解釋的欲·望:“皇上不知道從哪兒聽到了柔嘉似乎在京都心有所屬,可能也想著拿捏住一個雲家的人,因此便用看似商量實則命令說了讓柔嘉留下來。如果沒問題的話,明天就會有公公來府上傳旨了。”
其實一開始皇帝想的是留老夫人下來的,用的理由也是老夫人年老體弱不宜長途跋涉不如在京都頤養天年。但晉王以自己的祖父和父親的墳塋都在封地,自家祖母想回去陪著他們為由婉轉拒絕了。
皇帝可能也想到了雲老爺子的事情,便也沒有強求,然後似乎是不經意地提起了雲柔嘉,說起了她年紀也快到該相看人家……反正是拐了許多的彎,最後說小姑娘年紀輕輕的,而且還是七公主的侍讀,等明年陪著七公主把書唸完,後年也是可以結親的年紀了,乾脆就留下來好了。
晉王還能說什麼?肯定不能反對——畢竟親事什麼的還可以推脫,但皇帝都提出了很滿意雲柔嘉陪七公主唸書了,他總不可能帶走雲柔嘉耽誤七公主的學習吧?
雖然說這理由略有些牽強,可誰叫對方是這天下最有權力的人呢?皇帝就是可以這麼任性。
本來晉王還在苦惱如何在皇帝意已決的情況下把雲柔嘉從水深火熱的坑裡拉出去,但沒想到剛出宮就聽見自己這個蠢妹妹為了留在京都連一哭二鬧三上吊這種招式都給使出來了。
也罷,既然她迫不及待地往裡面跳,他也懶得管了。
反正只是短短兩年時間,想必上面的那位也不會對晉王府的人做什麼,到時候時期到了把人帶回來就是。
至於雲柔嘉可能成為六皇子的妃子什麼的……
呵呵,按照皇帝那個提防勁兒,別開玩笑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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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晉王簡短卻難得的解釋,燕皎然沉默了一下,道:“那……不知皇上賜給柔嘉的府邸是那座?這樣我也好先做安排。”
“不急,那地方距離咱們這裡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而且她們居住在那裡也不用其他的物什,一切都有皇上安排好的。”
不僅那些衣食住行的用具會準備好,連那些僕人都是專門配好的。
燕皎然覺得皇帝此舉雖然有“監視”的意思,但這麼安排的確很合她的心意啊——要不然又要去安排排程那些下人又是一件費神又費力的事。
燕皎然正想著,晉王又道:“對了,此次回封地,皇上還賜下了不少珍寶布匹,本王已安排車馬運送,待會兒會送一本冊子過來,你幫忙收好。那些東西畢竟是死物,總不好我們回封地的時候帶著一大車隊的行李。”
雖然走的都是官道,但是浩浩蕩蕩的一隊人簡直是明晃晃的靶子。而且建州那邊民風彪悍,倒不如將這些個死物先運送回去,讓府上的管家暫且安置,他們一路上走的也輕鬆些。
燕皎然應下,又道:“雖然皇上都安排好了伺候的,不過畢竟有些還是老人兒用著習慣,不如將雲叔留下來?”不然真的讓周氏來管家的話,讓皇帝知道她剋扣他派去的下人們的月錢放利錢那可就不僅僅是丟臉的問題了。
燕皎然便說:“我覺著,雲叔一定是要留著的,雖然到時候郡主府裡只有母親和柔嘉兩個人,但她們身份尊貴,總不能總是陷入那些內務雜事之中。雲叔這段時間一直在我身邊幫忙,以前也深得祖母信任,想必是個極好打理府上事務。”
晉王雖不太清楚這後院兒內務之事,但並非真的如周氏等人想的那樣不聞不問,因此只是點頭:“你做主便好,其他的不用擔心。”
聽到晉王的話,燕皎然一愣,隨即嘴角慢慢露出一絲柔和的笑意:“是,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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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果然有公公來王府宣旨。
周氏雖然不滿意自己不能繼續住在王府這麼寬敞豪華的宅子裡,但想到那郡主府是天下獨一份兒,而且還什麼都有皇帝吩咐人準備好了,便覺得是無上榮寵,喜不自勝。
就連雲安到時候要跟著一起去管家都沒有反對什麼——她以後就是最大的主子了,自然是該享受下人們的孝敬的。
倒是雲柔嘉雖然也高興但是卻心中隱隱劃過一絲不安。
兩日後,是晉王和燕皎然他們出發回封地的日子。
因為並不想大張旗鼓,所以除了雲柔嘉和周氏以及還沒有離開的下人們,並沒有多少其他人來送行。
但來送行的其他人中,除了與晉王有一星半點兒交情的宋之問外,居然還有六皇子。
六皇子的出現讓人很是覺得意外,雖然六皇子的說辭是代表自己和忙不開的皇上送晉王一程,但晉王就是覺得這人笑眯眯的總是要往自家王妃身上瞟。
對此,六皇子表示:“……”
如果說六皇子的到來讓燕皎然覺得驚訝的話,那麼讓她更驚訝的是趙婉清居然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
事實上,讓燕皎然覺得奇怪的是,自從那天晉王重傷之夜回去的趙婉清到現在都沒有再露面。
這是放棄了還是……?
不過,她不來更好,燕皎然想起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有趙婉清在眼前晃來晃去,就神清氣爽——雖然晉王說了他和她沒什麼,但這並不能消除燕皎然對趙婉清的仇恨一星半點兒。
燕皎然並不是不想報仇,只是她覺得現在的生活是她滿意的,她犯不著為了一個趙婉清毀掉她來之不易的平靜。
而且系統精靈說她的身體狀況已經完全沒問題了,說不定到了封地之後她就可以做好準備懷上小寶寶啦。
離別的氣氛總是傷感的,和周氏的面上不捨實則內心笑翻不同,雲柔嘉是真心實意地悲傷——她從來沒有這麼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將和孃親相依為命地留在這偌大的京都,而曾經能為自己遮風擋雨的哥哥卻要離開自己而去。
前段時間自從自己哥哥說了那番話之後的不安終於爆發,她顧不得六皇子在場,如以往那樣想著吧自己最好看的一面展現在他的面前,而是捂著帕子哭得淚水滂沱,暫時無法出聲的嗓子裡也帶出了一陣陣抽噎聲。
卻除了換得了老夫人的幾聲嘆息外並沒有更多的什麼。因為大家都知道,即使雲柔嘉再悲傷,如果要她現在跟著一起回封地,她也一定是不願意也不能夠的。
晉王扶著燕皎然上了馬車,立於門前看著府上高懸的牌匾,默然。
雲家是為當今皇帝開國的臣子,但並不是唯一的,之前的雲家的其他功臣也輝煌過,可隨著時間流逝,那些人那些家族卻因為各式各樣的原因一一銷聲匿跡。
帝王心難測,伴君如伴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