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甜蜜對沖酸澀
喬俏的臉愈發地緋紅了,撒嬌地搖著藍歆的肩膀說,歆姐快別拿妹妹逗樂了,你瞧她這話說的,好象我這輩子還非她家老海不嫁了。
揪了把她撅起的小嘴,藍歆警告她說,喂,你可別順著她的嘴啥她家老海不老海的,叫慣了哪天露了陷可吃不了兜著走,你還非這人嫁了不可哦。
甜甜地微嘆了口氣,喬俏說,你看今天這事鬧的,全怨你,硬逼著人家被她逮著好好地上了一課,羞死人了。
藍歆打電話叫了外賣,掛了後,又拿她逗樂說,你只怕心裡偷著樂呢,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可以心無旁騖地好好去談場戀愛了,是吧?哎,我得好好問問你,海舸有啥讓你迷戀的,我一直想不通呢,他只怕大上你十好幾歲,你是不是有戀父情節呀?
用肘子狠狠地拐了她一下,喬俏穩了下亢奮的心緒說,你才有呢。對他,你可別笑話我,很有可能是一見傾心呢。不準笑!真的,一個挺偶然的機遇,那天我已經從他店旁走過了的,突然聽到他在裡面說話,極輕柔極舒爽略帶穿透力,一種很成熟的磁性嗓門。我就後退了幾步向裡看去,就看見了他,很安靜地坐在那兒看一本書,帶有一種女性的柔靜男性的安適。當時我就想,在現在這個紛紛擾擾的社會,這樣的男人已經極少極少了,稀有動物呢。從這以後,我就隔三岔五地去他店裡淘書。後來竟發展到但凡我情緒不安或受到某種困擾,只要去他店裡,看見他安靜地坐在那兒的姿態,我的心便也靜了下來。
輕輕一笑,藍歆置疑道,有你這麼說的玄乎嗎?就一個男人坐在那兒,你見了他,所有的煩惱就拋得一乾二淨了?
翹起右手小指頭,喬俏近乎發誓道,真的,我一點兒都不騙你,每次都這樣。所以後來我就習慣了有事沒事去他那兒呆上一會兒,這樣慢慢就跟他混熟了。經常是手捧他給我泡好的一杯熱茶,跟他面對面相坐,和他談古今中外的書,講五湖四海的事,說人生,道社會,大有相見恨晚的慨嘆。漸漸地,心裡便有了他,再然後有了些牽掛,我就想,自己有可能喜歡上了他。到最近,開始晚上睡覺時,心裡總要想上他一會兒,才能睡著,於是便再也無法否認,我愛上了這個老男人!
聽她帶著甜蜜的笑容和神往的描述,藍歆用肩頭撞了她一下,恬適地笑著對她說,聽你這麼入神地說這些,我好羨慕你哦。哎,你千萬別泛酸,我是羨慕你把他放在心坎上說著這些時的神態,好恬靜好入迷好安逸,那種心心念唸的樣兒,羨煞人也!不過,我想問一聲,你別弄個剃頭挑子一頭熱,到時苦了自己。
還了她一撞,喬俏聳著鼻尖說,瞧你,當我喬某是傻小妞憨大姐了?知道反射原理不?接受不到愛資訊的反饋,我做個籠子套自己呀。不過,你可別當他十八歲的愣小夥,上來就會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熱熱的一個辣吻,時至今日,他連我的手都沒碰過。或許中年男人表達愛意的方式很隱晦也很含蓄,反正我是感覺到了的,也接收到了。我喜歡這樣的隱隱約約的感覺和感受,很享用呢。
見送外賣的人進屋了,藍歆起了身略悵惘地說,好了,留著你的這些晚上臨睡前去好好享用吧,先把肚子問題解決了。
說笑間,倆人吃完了飯。趁著藍歆去唰碗,喬俏撥通了海舸的電話。一來是想聽聽他的聲音,再則小心眼地測試一下他是否和他前妻在一起。電話一通,海舸便說,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
她心裡一甜,問,那是不是代表你想我了?
海舸怪怪地一笑說,我是想啊,想看你被人整得有多慘。
她立刻不高興地說,你挺想看我的笑話是吧?你也不想想我喬某是啥樣的人,隨便一個什麼人能在我面前討得了好去?
海舸說,行了,你是個啥樣的人,我前妻又是個啥樣的人,還有我不知道的?講道理你還行,真遇上個市井狠角色,你也就那麼點兒能耐。說說吧,她怎麼了你?
喬俏腦子一轉,問,真想聽?
海舸來得挺快地說,你想說我就聽,你不想說我就聽不著,看你的了。
喬俏說,那不一定。我要你關了門,去個什麼能說著話的地方,你行嗎?
那頭稍稍猶豫後說,行,你定地方吧。
藍歆聽了個真真的,走了過來斜挑了她一眼說,你呀,平常還挺能沉得住氣,今兒怎麼了?被他前妻弄暈了頭?
喬俏忙問,此話怎講?
藍歆說,這個電話你要是晚會兒打,若是等他打過來,你得多主動呀,想說個啥也硬氣得多。
喬俏拎了包往外走著說,我可沒你那麼多心眼兒,戀愛專家同志。走了。
前面說過,這個叫喬俏的有個毛病,情緒好或特別不好時,喜歡逛商場。剛才在電話裡她就約了海舸在新世界見面,她想看看這個安靜的男人到底有多大的耐心。可她就沒想想,她自己開車去的,而海舸極有可能乘坐公交車。果然她把車停好後,至少在商場前等了二十分鐘,海舸方姍姍來遲,讓她憑白忍受了無數登徒子的色眼。
所以,當海舸四平八穩地走到她跟前時,她撒嬌帶埋怨地問,怎麼才來呀?
海舸卻給她來了句說,又不是赴急約,我還打車不成啊。剛才我在車上還想來著,要是你就手開車過來,有得你受。
捱了他一氣憋,喬俏心想,我看待會兒有誰的好受,立馬挽了他走進新世界。海舸仍適應不了她的這種親密姿態,身體略有些僵,逗得喬俏扭過頭去偷樂。
逛商場啊,的確不是男人的活兒。能陪女人逛下來的,要麼一心討好女人,要麼像女人一樣的慢性子男人。海舸是個玩野的男人,陪著存心不善的喬俏逛了幾處後,面上便略有些掛不住了。女人逛商場,大都有挑三揀四的習慣或毛病。喬俏每看中一件衣服或鞋,試了後,總要問一聲海舸,行不行,我穿著好不好。起初他還給點意見,漸漸地,他或點下頭,或說聲還行。喬俏便瞧出來了,這個玩野的男人是改不了性子了。得,淺試輒止,就不難為他了,本來就是逗著他玩的。
於是挽了他出了門,大大地啊了一聲扭過臉來對他說,怎麼樣,有得你受吧?
海舸一樂,說,原來你是想報復我呀,那就繼續吧,除了有點兒無聊,也沒別的啥,進去吧。
喬俏拖了他便走,吃吃笑著說,算了,彆嘴硬了,我也只想看看你對待逛街是個啥德性。走,對面有個小公園,逛逛那兒才是正道。
是冷道吧。海舸呵呵笑道。
公園裡果然冷清。這種大冷的天氣,除非談戀愛的男女,是鮮有人來這兒找罪受的。情侶雙雙依偎在寒風中,再冷也感覺不到的,過來人都知道,但一定得穿暖和了才行,要不即便當時感覺不到冷,過後非上醫院不可。
於是,喬俏和海舸像對情人似地相互偎依在風中,在僻靜的幽徑上,緩緩漫步,娓娓細語,接著先前在電話裡的話題。
海舸問,她是不是跟你正面交鋒了?
喬俏反問,你聽她說了?
海舸說,她才不會說呢,在這方面她硬氣得狠,是我看出來的。
喬俏接著問,那你怎麼看得出來的?
海舸賊樣笑著說,她一去,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要我走,心裡憋著氣呢。
喬俏又問了,你怎麼會知道我去了藍歆那兒的?
海舸說,她給我打過電話,說藍歆有事去了,你去替她。
喬俏一下立定了腳帶氣地說,那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害我被她好好上了一課。
海舸樂了,說,我哪知道她會跟你上啥課的。之前你們又沒過多的接觸,誰曉得她那麼**,又怎麼曉得她那麼直接就跟你挑開了。其實,你也不用太在意她的話……
喬俏打斷他說,能是我不在意就不在意的嗎?她在向我施捨,要把你讓給我……
海舸馬上斷了她的話說,什麼什麼?她竟然把話說到這個程度了?她,她也太……
喬俏瞧他那慌亂的神情,心裡立馬不樂意了,截了他逼問道,太什麼了?是她的**錯了?還是我的感覺錯了?或者我和她都錯了?
把目光轉向別處,海舸沉默了。喬俏把他的腦袋撥過來,逼視著他。他又扭開去,喬俏再把他撥過來。
海舸便握住了她的手,眼裡透出種無奈,挺艱難地說,喬俏,有些事,我目前……還沒能處理好,所以……
喬俏心裡一冷,立刻道,所以什麼?是要我住嘴還是讓我走開?
海舸的面色愀變,知她錯解了自己的意思,忙說,你能不能聽我說完。我有我的隱私,有我的思維方式,就比如對你,我起碼得分清對你的感情是出於喜歡還是愛,還有一個愛不愛得起的問題,或者這個緣分到底是一段時間還是一輩子,我得想清楚……
可就在喬俏這最節骨眼的關頭,海舸的電話響了,他似鬆了口氣接了,掛了後對她說,項成回了,請我吃飯,我跟他說了可能要帶一個人去,你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