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隱患在潛
今天是週末,早上開門後前來心理轉角的人比往日少了些。這是一週比較特殊的一個日子,大家都準備抓緊時間幹完一天的活後,輕輕鬆鬆地迎接雙休的到來。
由於有了一個較特別的客戶何蓓,這幾天只要手上沒活,藍歆就靜下心來專門為她制定一個診療方案。將近一週的時間,何蓓每天按照她的囑咐或上午或下午來這兒呆上兩個小時,每次都安排她坐在房間中央的沙發上,根據她對房間內荷爾蒙濃度的反應來調節空氣清淨機的強弱。在她診療期間,其他各角的門都關得嚴嚴實實的,以防止荷爾蒙影響到其他人。
就在何蓓來心理轉角的第二天,肖蕾在諮詢角為一個男性青年做諮詢時,因門沒關嚴而搗致荷爾蒙滲入進去。該青年很快便表現出一種極強烈的荷爾蒙反應,一對漸次充血的眼睛緊盯著肖蕾的胸部**光四射,嚇得她大喊“歆姐。”藍歆衝進去一看,心裡懊惱不已。一個小小的疏忽,險些搗致一場未可知的“流氓”事件,而責任卻只能歸咎於自身。
從何蓓前期的療效來看,心理轉角的荷爾蒙已逐漸在她身上起到了一定的滲透作用,但中和平衡的作用尚不明顯,主要仍靠藥物在均衡。這與藍歆不敢貿然將空氣清淨機調至微檔有一定的關係,畢竟她要兼顧到整個心理轉角的客戶群,不能讓他們遭受憑白之冤,而致生理機能失衡。她在考慮,是否建議何蓓晚上來,在她獨自一個的情形下,調節空氣清淨機的強與弱,效果可能顯著一些。
正想著,門口的門簾翩然掀開,化了個淡妝的何蓓顯得格外清素地走了進來,揚手跟立在緩壓角門口與裡面的人正交談著什麼的肖蕾打了聲招呼:嗨,小美女!
正經著一張臉的肖蕾立馬笑開了花,熱情異常道,蓓姐,你每次來就像吹進了一股春風,心理轉角頓時蓬蓽生輝。
何蓓撫了把她的臉說,小丫頭,就一張嘴。
突然門外響起一個急促的喊聲,藍歆,藍歆來了嗎?人隨聲至衝進一個人來。何蓓扭頭一看,大呼小叫道,嘿,小鈺,你怎麼在這兒?
滿臉緊張相的姚鈺朝她伸出的手打了下說,我現在沒空跟你多說。藍歆,快跟我走,十五樓有個人鬧自殺,已經報了警,你隨我過去看看能不能幫到什麼!
她的咋呼和帶來的訊息當即把各角的人都引了出來,一下向門外湧去想看熱鬧。藍歆立即喝一聲道,站住,全都給我回來!一個將死的人如何經受得了你們這樣圍觀的刺激。都回各自的座上去,就當幫我也是幫那個要死的人的一個忙,行嗎?小蕾,何姐,幫我守住門口,別讓他們出去搗亂,我去看看就來。
姚鈺馬上拉著她向外衝去。肖蕾和何蓓則好言勸說著各角擁出來的人回到各角里去。
走廊到電梯一路靜悄悄的,顯然十五樓發生的事還沒傳揚開來,否則整幢大廈恐怕都炸開了鍋。藍歆和姚鈺從電梯內一出來,幾名保安便將二人攔下,其中一名保安對姚鈺說,姚經理,警方的人已經來了。命令我們不許放任何人過去。
姚鈺指了下自己的鼻子帶點兒頤指氣使的味道說,其中包括我嗎?
該名保安皺了下眉頭。他身後的一名保安伸手捅了他一下,他遂低頭退下。姚鈺領著藍歆走出沒多遠,警方的警戒線已經拉上了。姚鈺對一名警察言名身份,這名警察搖了下頭說,我們的談判專家已經到了,任誰也不能打擾到他們。
姚鈺本是個爭強好勝之人,她拉住藍歆正欲往警察跟前推去。藍歆當然明白她的意思,一把拽住了她在她耳旁低聲道,好了,沒咱們的事。我走了。
姚鈺攆在她身後說,那你先去招呼你那一攤吧,有什麼內幕訊息我等會兒過去告訴你。哎,你跟何姐說一聲,我中午請她吃飯,要她等著我。
回到心理轉角,何蓓已經穩穩地坐在了房間中央的沙發上。藍歆看了眼空氣清淨機那兒,打在中檔上,應該是肖蕾弄的。她眼睛去找肖蕾,卻從傾訴角的門縫裡發現她貓在角落裡發呆。她跟何蓓打了聲招呼走了進去,走到肖蕾身旁伏下身問她,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指了下門外,肖蕾勉強一笑說,我躲荷爾蒙呢。
藍歆遂安下心來走出門外,稍微屏住了呼吸,走到何蓓身邊坐下,輕聲問她,昨晚回去後,身體有啥反應?
飛快地向四外掃了眼,何蓓湊近她的耳邊低聲說,怪哉!昨晚尤歡猴急地非要我跟他那個,我實在推不脫,也來不及用藥就跟他做了。可是,感覺好好耶,事後也不像之前那麼喘得厲害了,早上起床也不覺得很疲了嘿。你說怪不怪?才幾天呀,你還真神了!
微微一笑,藍歆說,次把兩次不能說明問題的。現在只能說有了一定的療效,距離我預期值還差了許多。
何蓓訝然道,不會吧,我已經都覺得太不可思議了,你卻還不當回事。那你告訴我,準備把我變成一個啥樣?像真的二十幾歲的小姑娘那樣?
藍歆換上一副詭黠的笑容說,這也並非不可能的事。
略誇張的,何蓓將櫻桃小嘴大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欣喜若狂道,真的嗎?你騙我的吧?去年我曾看過一個醫生,他告訴我,即便我體內的荷爾蒙值能恢復到正常狀態,仍舊是四十歲的女人呀!
略自豪地,藍歆說,我自信可以辦到。你要信別人我就沒辦法了。
何蓓一把抓起她的手在自己手心裡猛搓著,驚喜地說,我當然信你,太信你了。有了昨晚的體驗,我不信你還信誰去。
門簾一掀,姚鈺一臉詭祕之色走了進來,何蓓起身準備迎過去,她卻已經快步走到她跟前拉住她的手無比熱情地搖著說,哎喲喂,好久沒見了,你還是這樣年輕漂亮啊,吃了啥靈丹妙藥了?
趁倆人不注意,藍歆趕緊跑到空氣清淨機那兒把開關擰到正常一檔,別把姚鈺又給整瘋了過去。
何蓓親暱地打了她一下說,又來出姐的糗了。這兒沒外人,我的底藍老師都知道了。
姚鈺遂問,你倆怎麼認識的?該不會是你也跑來湊她這個熱鬧,替她增值吧。
故作生氣地瞪了她一眼,藍歆說,你怎麼在說話呢?只怕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吧你。
嚇得姚鈺趕緊舉雙手做投降狀。何蓓替她解圍地撞了她的肩膀一下問,剛才你跑進來來說誰誰誰自殺,到底怎麼回事?
拍了她的腦袋一下,姚鈺一副恍然大悟狀說,你瞧你,光顧著跟你親熱,把這麼大一事都給忘到腦後了。跟你們說呀,十五樓的環宇公司的副總被他包養的仨小蜜聯手告到董事長那兒去了,說他生活腐敗作風下流,不光玩了她仨,還經常逛窯子,惹來一身性病傳染給她仨,還賴是她們傳染給他的,竟要收回之前送給她們的錢物,還說什麼要跟仨劃清界線,一腳踢出公司去。把這仨惹毛了,一紙訴狀遞到了董事長辦公室。董事長雷霆震怒,本要革了他的職,考慮到他畢竟勞苦功高,遂發文準備將他下派到分公司。他從董事長祕書那兒得著信,一百個不願意。於是剛才便演了這麼一出苦情戲,用抽屜裡的美工刀在手腕上劃了一下,還嚷嚷著要跳樓,嚇壞了旁邊一干人,不得以報了警。
何蓓甚為不屑地說,原來是一出滑稽劇呀,這哪還像個男人!
腦子裡忽然被觸動了一下,藍歆連忙問姚鈺這人姓啥。姚鈺回答姓周,問她,你認識這個人?
藍歆搖搖頭,似自言自語道,我好象接觸過這麼一個人,但他不姓周。
倚在傾訴角門框上悄悄聽著的肖蕾這時說,這倆應該是同一個人。歆姐,兩個月前夢之島咖啡廳那個戴眼鏡蒙口罩的王先生,這倆準定是一個人。
藍歆點了下頭說,還是你記性好,就應該是他。不過,即使見了他咱也認不出。當初一看他就不像個男人,自己惹上髒病,竟還要那三個女人替他出藥費,笑死人了。警察是拿他怎麼弄的?
姚鈺說,好象還是抬出去的吧,聽說確實流了不少的血,人都暈過去了。
門簾一掀,走進倆女孩,藍歆迎上前去。這倆是熟客了,總聯袂而來,是趁閒著到緩壓角來聽聽音樂的。藍歆就此曾問過她倆,音樂哪都可聽,為何非要到這兒來。倆人一個意思,奔氛圍來的。於是,角里沒人時,藍歆一般不收倆人的費,有時實在推脫不了才收下。跟倆人聊了幾句,姚鈺嚷嚷著要請何蓓吃飯,讓藍歆作陪。
藍歆婉謝了,說你們姐妹倆好不容易湊一塊兒,我不趕這個熱鬧。
倆人親親熱熱地去了,藍歆回頭又沒見著肖蕾。推開傾訴角的門,她仍坐在桌旁單手托腮在發著愣,藍歆驀然間一下警醒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