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棒打鴛鴦
強自鎮定後,我向她提出必須要面見建新。她考慮了一下,答應了我,但只給我十五分鐘的時間,因為她要帶建新與準親家會面。
關鍵時刻性格倔犟的我對她強硬地說,十五分鐘遠遠不夠,因為我跟他談的事有關終身,請您耐心等候我和他談過之後,再行其他事務。
眼看神色坦然的建新走進我所在的房間,我真恨不得在他臉上甩幾個耳光,冷著臉要他給我一個解釋。他卻鎮靜地對我說,請稍安勿躁。母親昨晚對我說了她要辦的事,但我尚未答應,也不會答應,因為這個世界上我只愛你一個。
我冷笑著說,愛與婚姻是兩回事,請你不要混淆概念。
他倒也痛快地說,純屬口誤。你是我唯一一個想帶入婚姻的那個人。之前……
我怒道,之前你為什麼對我隱瞞你的家世?
他卻道,因為我一直認為家世與愛毫無關聯。另外重要的一點,我不想因為我良好的家庭背景引來不必要的蜂蝶環繞,那必然會影響到我倆的感情穩定。
接著他對我講述了他父母的大概情況。十年前,仕途得意的母親已榮升處級,而父親則仍是默默無名的機關辦事員。一氣之下,父親辭職下海,憑藉他手中的人脈和母親的權勢,在一段不長的時間內,將公司經營得風聲水起如火如荼。爾後趁勢殺入房地產業,歷經十年,如今身家已達數億。
將我攬入懷中,建新非常苦惱地說,我是家中獨子,出門要保鏢相隨的。來學校前,我就跟父母達成一項協議,以匿名形式入學,拒絕保鏢相隨,除一個月一千元的生活費外,其他費用自行解決。可我後來發覺,父母仍暗中派了保鏢,這也是我為什麼跟你親熱時畏畏縮縮的根源所在,怕被保鏢們尾隨,更怕連累傷害到你,還有,防著他們跟父母打小報告。
我心稍寬,問他的真名叫啥。
他略有些難堪地附耳告知,我差點爆笑出聲,你猜他叫啥?一個偉男子竟取了個寶寶的名兒,且他母親還不許他改,說叫習慣了,有彩頭。他接著告訴我,其實我和他戀愛之初,小報告已經打到他父母那兒了。他母親昨晚曾對他這樣說,你跟女孩子玩玩很正常,沒有女朋友說明我的兒子對女人形成不了魅力,所以我們才沒有介入。如今你回來了,心也該收回來了,而你的婚姻物件必須與你的家世相匹配,小家小戶完全不在考慮範圍之列。
我的心一沉,問他待會兒去不去相親。
他深情地吻著我說,如果在我對你講完了這些後,卻又緊接著去相親,那我還是個人嗎?我今生今世只愛你一個,任何的女人哪怕她再漂亮再美麗,也入不了我的法眼,你是我唯一想娶的女人。
有了他這話墊底,我放下心來。這時他母親派人來催了,建新讓帶話,他今天哪兒都不去。僅過了一小會兒,他母親怒氣衝衝地過來了,看見我和建新相依相偎的親熱勁兒,竟喚來兩名身材高大的保鏢,不顧我的苦苦哀求,強行將他架離我所處的房間。
接下去的三天,我再也沒見到建新,他父母亦對我採取了避而不見的策略,而我的一日三餐都是讓人端進我的房間。門外立著兩名中年女人,不許我走出房間半步。
第四天的上午,建新的父親終於出面了,卻是種極強勢的介入。他給我看了一段影片,是建新被綁縛在**灌流食的畫面。他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對我說,沒想到我一向聽話的兒子竟會為了你鬧絕食。但你也看到了,這根本於事無濟。我們要給他找的結婚物件是一個與我的事業息息相關的合作伙伴,是一種相依相存的關係,他是必須要娶這個女人的。
我對他說了些諸如黑社會、家暴、這樣的婚姻是殘害性命等等的狠話。他卻無動於衷,拍了張兩百萬數額的支票在我面前,要我乖乖走人。我撕碎了支票,揚言要報警。他卻大放豪言,這個地界就沒有哪輛警車敢在他家門前停下。
我提出要見建新一面。他父親冷酷地予以拒絕。我隨即哭著鬧著非要去見建新,他父親卻差人進入房間,說他的忍耐已達限度,將對我採取強行攆出門的措施。我威脅他,如果他不讓我見上建新一面,將撞死在他家門外。這時,建新的母親進來了,告訴我,見可以,但必須當即離開這座城市,永不許跟建新取得任何聯絡。
她站到我的面前,死盯著我說,你可以賭一把,建新若愛你到骨子裡,他將永不屈服,而你的離開也只是暫時的。但我必須要告訴你的是,我們有足夠的辦法讓他屈服,到那天我會親手奉上他的婚禮請柬。你賭嗎?若願賭,我即刻帶你去見他,否則只有押送你離開這座城市了。
這種情形之下,賭與不賭其實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了,他們是不會讓我稱心如意的,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最後見上建新一面,爾後就只能期待奇蹟的出現了。但我提出一個請求,必須給足我二十四個小時的時間。
建新的母親竟給出了“理解”兩個字,承諾一天之內決不打擾我們。
那是一個多麼讓人終身難忘的二十四小時啊,就不跟你在這兒細說了,省得說我挑逗了你。反正最終我在建新嘴裡獲得了一個保證,他是絕不會屈服於父母的**威的。
我走的那天,被得到允許,建新一直送我到機場。我們相擁而泣,並相約來年。直到廣播裡在催,我方灑淚與他痛別。雖已在我預料當中,卻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別竟十年啊,且差點錯肩而過。但更令我沒有想到的是,僅於第二年的春上,我便收到了建新母親給我寄來的大紅請柬,並附條說,兒子深覺有愧於我,從此將與我斷絕一切聯絡。
他的屈服是有預兆的。因為在此之前,我們曾一直保持聯絡,但近兩個月來,聯絡日稀,那些山誓海盟的話也不見提了,半個月前我已然與他失去聯絡。我曾大慟,亦曾發誓不再相信男人不相信感情,但人生路得走下去。我不僅是為我個人活著,我還有雙親,還有身體內永不消逝的荷爾蒙,我需要男人的撫慰。而對於建新,除了思念,我恨不起他來,因為這樣的結果我已然有了充分的思想準備。一則他父母的強勢,再則他的確不是個非常有主見的人。
雖然心心念念地想著建新,但現實已令我心若止水,我是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兩年後,我和現在的丈夫結了婚。雙親逼嫁,是經人介紹的,說人不錯,單位也還行。相處不到五個月,我就嫁了。記得相處期間,他要與我做那個事。做之前他問我是不是處女。我反問他一句,他是不是處男。那時,為了炫耀他有了個漂亮的女朋友,他幾乎是逢人便吹噓他的了不得。或許是我的無所謂態度,又或許是擔心自己下不來臺,他最終娶了我。而我呢,或許也因為消極的處世觀的緣故,更或許心裡始終裝著建新,大概就是所謂的曾經滄海難為水吧,這麼多年來和丈夫的關係一直處於冷冰冰的狀態中。若非可愛的女兒裝點了我的生活,我就是一具行屍走肉。
天幸讓我重逢了建新,心中的思念就如此真實地被我暖暖地擁抱在懷裡。在他流連此地那些個日子裡,我想我真的是瘋了,抓住一切的機會與他幽會,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放.蕩的女人了。在建新許下一個月之內一定離婚的承諾後,我依依不捨地送他登上飛機,只覺得自己的魂兒都跟著他飛走了。
萬沒料到,僅僅半個月後,建新便把他的離婚證晒到了我的空間裡,其代價是放棄兒子的撫養權和五千萬元的贍養費另加一家上市公司。建新在影片那端流著淚求我,讓我早日恢復自由身,他迫切地想給我一個盛大的婚禮,想天天擁我在懷。
而在這半個月裡,我卻什麼都沒有做,因為我捨不得女兒。為了我自己,為了痴情的建新,也為了我和他美好的未來,我必須得做出最終的決定了。但女人終歸是女人,拿得起放不下的弱點註定了我不能以一種極端的的方式結束我的婚姻。我只能採取一種找茬的方式,在家裡拍桌摔椅,百般挑丈夫的不是,一時間搞得家裡雞飛狗跳,烏煙瘴氣,甚至與他大打出手。說實話,這麼些年,他也過得不順遂。從我這兒獲不得應有的家庭溫暖,他戀上了賭博,跳舞甚至溜“冰”,暗裡也有個把兩個情人。他自以為瞞過了我,可實在是我懶得理。現在好了,我把這些都拈了出來,但凡他晚歸,我便將他鎖在門外。鬧歸鬧,但我並未主動提出離婚,而是採取讓他主動提出離婚的曲線策略。我不想在這最後的一段時間裡,給我那聰明可愛的女兒留下一個壞媽媽的不良印象。
可讓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最終點燃這場離婚大戰的導火索卻恰恰是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