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姑娘,月兒姑娘……”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踏著輕盈的步伐破曉而來,將林中的每一個角落充盈。月兒坐在樹蔭下,背靠著大樹,耳際傳來不遠處焦急而嘈雜的聲響,她纖長的睫毛輕微有了些抖動,腦袋下意識向右傾斜卻猛地落了個空,這才不舍而吃力地睜開了眼眸,將漸近的身影看了個真切。
“白大哥,你怎麼來了?”
白蒲氣喘噓噓地在她的跟前駐步,見她臉色紅潤,神色上還依稀能看得見昨夜殘留的幸福,他提著的心才一瞬間落下,嘴角揚起了欣慰的笑意,看來,教主沒有食言,他確實用那個身份見了月兒,也證實了月兒才是他已找尋多年的那個女孩……
“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本來是要來的,沒想到半路被教內的事情耽擱了,我遣小廝過來告訴你讓你別等了,誰知他竟然忘了這事,一覺睡到天亮,真是個該死的傢伙,回去定交由你處置,要殺要寡隨你的心意!”
月兒一聽,腦海中的記憶忽而翻騰,這才回想起昨夜的事情:
“那你就永遠不要離開我,永遠留在我的身邊可好?”
她還記得她鼓起極大的勇氣嬌羞地對他說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這句話。她緊緊地倚靠在他的懷中,難捨一分一毫,而他也同樣用力地將她抱緊,不肯鬆懈一分一秒。月光之下,他摟著她,輕輕施展輕功,一躍而起,在半空中飄然若蝶舞般緩緩下落,直到腳尖落地,他和她原本提起的心也一瞬回到了原該存放的地方。良久的沉默將周邊的氣息染上了一層莫名的微妙,惹得月兒等著答案的心狂跳不止。夜傾塵微微睜開紫眸,似乎不捨地放大與她的距離,鬆開了這個懷抱。這一刻,滿溢著深情的紫色眸光完完整整地落入了月兒輕泛漣漪的美眸之中,懾人魂魄,柔情到欲要讓人窒息:
“好,我會一直留在你的身邊,保護你,一生一世!”
話音若絕美的樂音一瞬飄然落入了月兒的耳畔,在月兒的心中激起了陣陣幸福的浪花。月兒輕含美眸,嬌羞得不再敢去看他令人心動的魔魅紫眸,只是低下眸光,滿足地點了點頭,不料夜傾塵未等月兒迴轉過神思,一瞬間溫柔地伸手抬起了她光潔滑膩的下顎,在
她的脣上昏天黑地地落下了一個深情的吻,沒有挑逗,沒有霸道,沒有剝奪,有的只是久久的停留,和那抹不去的令人安逸的氣息。望著眼前輕閉眼眸,似乎沉醉的夜傾塵,千代月的心一瞬間走急了拍子,順著他的呼吸,耳際忽而飄入一個沉穩而令人心痛的聲音,他說:
“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給你幸福……等著我!”
來不及進行任何思索,月兒的意識隨著他的紅脣從她的脣上撤離,漸漸模糊下去,最後一幕,她似乎看到了他眼角閃著微光的晶瑩,只是霸道的黑暗卻不再容得她再看他一眼,無情地侵佔了她的視線……
月兒一瞬間回過神來,黛眉輕輕蹙起,轉而染上了絲絲傷感的調子,不一會兒才擠出一臉尷尬的笑意,衝著白蒲道:
“沒關係,或許我還該謝謝那個忘記給我報信的小廝!白大哥,我們回教吧!”
白蒲一愣,微笑著點了點頭,與月兒一同往月鷹教走去,她滿懷希望,以為只要到了夜幕,她便一定能再與他相見,殊不知,此次一別,卻是遙遙無期……
夏日節氣開始進入尾聲,熱烈的驕陽也改掉了肆意燃燒的脾性,變得異常的溫順。風影帶著月兒在教內庭院裡習武,見月兒在短時之內便有了極大的進步,霎時開心,吆喝著讓她停下歇息一會兒。千代月微笑著應了聲“是”便在不遠處的涼亭內歇下了,正巧白蒲從旁趕來,給他們送來了精心調製的蜜茶,三個人便在這溫和的涼亭內有說有笑地聊起天來。直到白蒲手下一名密報的小廝上前來在他的耳邊說了些什麼,白蒲的臉色忽而陰沉下來,眉宇間也瞬息打緊了深鎖。
“出什麼事了嗎?”
風影一邊享受地喝著蜜茶,一邊問到。白蒲頓了頓,欲拾起茶杯往脣邊輕靠卻又長嘆了一聲,重重地放下了杯子,從石凳上一躍而起,衝著風影一臉嚴肅道:
“我問你,王爺那天是不是親口對我們說的要重新考慮與司空玉成親的事?”
風影一聽,還未思考便狠狠搖了搖頭,道:
“是啊,聽到這個訊息,煙吻和赫連都很高興呢!”
“煙吻?”
聽到這個名字,月兒的心頭忽而一顫
,她倒是忘記了,煙吻不應該早便是皇甫七夜的妃子了嗎?之前皇甫七夜又要娶司空玉為妃,他還真是有夠貪得無厭的,想到這,月兒嗤之以鼻:
“看著皇甫七夜一副正直的樣子,沒想到竟是這般好女色,貪得無厭,左手摟著個煙吻,右手還想抱著司空玉,真是沒心沒肺!”
話音剛落,風影猛地被茶水嗆到,忍無可忍之下只得把口中殘餘的茶水一滴不剩全然噴了出來。白蒲亦是被月兒的話給矇住了,轉而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
“月兒啊,煙吻不是王爺的妃,她是我們教內的聖女!”
“什麼?不是他的妃?那合著當初那好的樣子全都是為了羞辱我,做給我看的?”
月兒一聽,瞬間氣急敗壞地大吼出聲,美眸中裝著滿滿的怒意,皇甫七夜又這麼與她過不去嗎?盡然到了找人演戲羞辱她的地步,現在一想到當初皇甫七夜得意的嘴臉,月兒就氣不打一處來,氣的牙癢癢,恨不得衝到他的面前,把他撕碎。
見月兒咬牙切齒的樣子,風影倒吸了一口冷氣,為了緩解氣氛這才將話題瞬息轉移:
“先不說這個了,白蒲,到底出什麼事情了,剛剛乾嘛問我那件事?”
白蒲無奈的臉色順著話音頓然恢復到了先前的沉重,知道月兒在場,定是瞞不過,遂乾脆放開了說:
“剛剛小廝來報,王爺已經貼出了皇榜,瞞著我們納了司空玉為妃,不是重新考慮,不過只是延遲婚期罷了……”
話音剛落,風影身子一僵,又把剛剛喝到口中的茶全然吐了個乾淨。而月兒的心卻在話音落地的那一刻好似被掏空了,掏得乾乾淨淨,唯獨留下的是滿溢的落空之感。她以為她與他毫不相干了,但是為什麼,在聽到他不顧眾人阻撓納妃的那一刻,她感受到的竟是,痛徹心扉……
“你們聊吧,我有些不適,先回房了!”
不顧白蒲和風影的感受,月兒冷漠地直起身來,不帶任何情思地道別,大步流星逃離而去。望著她披滿灰色的背影,白蒲的眸中泛起了絲絲疼痛的波瀾,也許,他真的真的能夠體會,月兒現在的心情,就像當初月兒走後,他能體會皇甫七夜的心情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