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琪意識到甄親王欲對顏傾城不利,駭然之餘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她的愛人。她勇敢地面向老jian巨猾的甄親王,臨危不懼沉聲斥道:“你才是背叛宗親的罪人,甄氏祖先在上,休要妄想獨吞寶藏自立為王!”
“哈哈……”甄親王仰天大笑,笑得容琪渾身直冒雞皮疙瘩,他讚許地點點頭,“容氏郡主果然是個聰明伶俐的女子,若是讓你去陪葬,本王倒還有些捨不得呢!你這個名不副實的王妃空有美貌智慧,不受寵愛也就罷了,還得為了一個無情無義的男人送死,這值得嗎?”
容琪美眸一凜,整個人擋住了氣息漸弱的顏傾城,急道:“休得胡言亂語,快傳御醫!”
甄親王撫著花白的鬍鬚,饒有興致地望著年輕貌美的容琪,煞有介事地說:“本王雖有九名子女,但他們的孃親卻都是些不入流的愚婦,日後能不能繼承王位著實叫人擔心。世間傳言只有尊貴的容氏女子才能孕育天之驕子,既然如此,本王就遂了你的心願吧!”
容琪惱羞成怒地咬著脣,雙肩不停顫抖,赤紅的雙眸似能噴出火來:“老匹夫,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吾王康復之後,定會將你滿門抄斬除去王籍!”
“做夢?哈哈……”甄親王得意地放.聲大笑,指著容琪背後的顏傾城扯著嗓子尖叫,“你還指望他能為你出氣?活著的時候都不把你放在眼裡,死了之後只顧著與那丫頭團圓,他還記得你是誰啊!”
容琪噙著熱淚,緊緊握住顏傾城.溫熱的雙手,哽咽道:“吾王,堅持住,你是琉璃國的天子,你受神明庇佑,不會有事的,不會……”
甄親王步步逼近容琪,執起劍.鞘挑起她的下巴,漠然道:“沒用的,誰也救不了他,這小子吐血不止,離死不遠了。話說回來,本王的補品怎麼可能一點用處都沒有呢!”
容琪身形一頓,悲憤地怒視著他:“你早有預謀謀權.篡位,你只是利用少主找到寶藏!”
“聰明!”甄親王忍不住想拍手叫好,不時地用劍鞘摩.挲著容琪俏麗的下巴,“本王對你越來越有興趣了,可憐的郡主,成婚一個多月還沒嘗過**的滋味。本王雄風不減當年,定能讓你欲仙欲死欲罷不能。聽話,閃一邊兒去,待此事了結,琉璃國今後就是你我的天下。”
容琪瞪著得意忘形的甄親王,一字一句地恨聲.道:“即使是死,我也不會淪為你的幫凶!”
甄親王頓了下,.惱怒地斥道:“刀劍無眼,你若執意維護他,本王這就送你去陪葬!”
容琪悽美一笑,頓令百花失色天地動容,她轉過身擁住顏傾城,默默地閉上了雙眼:“吾王,臣妾誓死相隨,但求你能領下這份心意!”
見狀,甄親王咬牙切齒道:“不識抬舉的東西,你們都去死吧!”
話音未落,凌厲的劍光陡然照亮了顏傾城熠熠生輝的桃花眼,甄親王暗呼不妙抽身而退已來不及,親眼目睹顏傾城的匕首齊刷刷地斬斷自己的右手臂。與此同時,冰涼的長劍刺穿了他的胸膛,他怔怔地回頭望去,只見形如鬼魅的雲中鶴冷若寒冰地怒視著他。
雲中鶴身手利落地拔出長劍,甄親王捂著血流不止的胸口踉蹌倒地,不甘心地渾身抽搐苦苦掙扎。雲中鶴迫不及待地奔向顏傾城察看他的傷勢,痛心疾首道:“少主,微臣來遲一步,自當以死謝罪!”
雲中鶴老淚縱橫地望著渾身是血的顏傾城,執起長劍架在脖子上:“吾王,微臣無顏去見您啊……”
“雲前輩,少主他沒事!”容琪猛地拍開雲中鶴的手,高聲叫道,“千萬別做傻事,少主還得kao你收復琉璃國呢!”
“少主……”雲中鶴匆忙丟下劍,揉了揉眼睛打量起微笑著的顏傾城,難以置信地將他抱了起來,“您真的沒受傷嗎?身上怎會有這麼多血?”
顏傾城尷尬地咳了幾聲:“雲前輩,你先把我放下來吧!”
“哦,哦……”雲中鶴興高采烈地手舞足蹈,再也不顧什麼君臣之禮,攬著他的肩膀不停追問,“您是如何識破甄親王的詭計?這出苦肉計是您想出來的嗎?”
容琪激動地抹著流不盡的淚水,靜靜地看著心愛的男人,她為了他願意犧牲一切,他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顏傾城被雲中鶴摟在懷中,只得匆匆道來:“當初王叔每日唸叨補品,一時好奇研究起它的成分,發現其中竟有慢性毒藥,為了查出真凶沒有刻意聲張。這幾日我發現毒藥的份量加重,想必是凶手再也存不住氣,欲置我於死地。事先沒有知會雲前輩,害你為我擔心了。”
雲中鶴聽得張口結舌震驚不已,連忙擺手道:“少主英明,您若提早知會,存不住氣的就是我了。微臣慚愧,要不是練功之時發現帳外有人偷窺,也不會前來看個究竟。萬一少主有個三長兩短……”
“誰在帳外?”顏傾城不得已打斷了他的話,“你將他們怎麼樣了?”
雲中鶴楞了一下,忙道:“微臣還沒來得及懲治那些小賊,這就去把他們全殺了……”
顏傾城不禁鬆了口氣:“都是我的朋友,雲前輩萬萬不可傷害他們!雲前輩,快讓他們進來!”
雲中鶴莫名其妙地應了聲,礙於少主的命令不得不服從,想起他們正被手下嚴刑逼供,忙不迭地飛奔而出趕去救人。
顏傾城頹然坐了下來,甄親王處心積慮想殺了他,心裡難免不是滋味。容琪理解他的心情,柔聲勸慰道:“吾王,過去的事就算了吧,莫要記掛在心傷了身子!”
顏傾城輕輕點頭,回想起容琪奮不顧身保護他的情景,不由歉然:“郡主的厚愛,傾城無以為報。你與寶兒的仇怨從此一筆勾銷,我也不再追究,我相信她願意與你化解,至於陳婆……”
“吾王,您要將臣妾趕走?”容琪只覺心痛難忍,她有氣無力地跪坐在地上,扯著顏傾城的衣角哀求道,“容琪知錯了,千不該萬不該打死無辜的老婦,寶兒是雲前輩所殺,與我無關哪!吾王,容琪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不要,不要趕我走……”
容琪淚眼婆娑地望著顏傾城,乞求他的原諒。顏傾城輕輕地搖首道:“寶兒她沒有死,我也想起了許多事情,她是我深愛的妻子。容琪,你我沒有夫妻的緣分,我會安排好你今後的去處……”
“她還活著……不,不要……”容琪啞然失聲,梨花帶雨地嬌顏惹人生憐,顏傾城絲毫不為所動已是鐵了心腸。
“吾王,容琪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望王妃之位,只想留在您身邊服侍,這樣也不行麼?”容琪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苦苦相求,“我再也不會嫉恨寶兒,再也不敢破壞你們夫妻的感情,給我個機會贖罪好不好?”
顏傾城無意與她糾纏,自然不會留給她任何念想:“我對王位根本不敢興趣,我的寶兒也不想做什麼王妃。我只想和她找個安靜的地方,平平淡淡相守終生別無他求!”
容琪錯愕地眨了眨眼睛:“不可能,這不可能……你是萬眾矚目的君王,神明庇佑的天子,你怎麼可以甘於平庸,守著一個女人度過餘生……”
顏傾城淡然笑道:“所以,我並不是你心目中的‘吾王’。”
容琪不知所措地站了起來,喃喃道:“你不願意成為君王,我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我是輔佐君王的容氏郡主,我擔負著養育王室繼承人的重任,你走了,我怎麼辦……”
恍恍惚惚之間,看到一抹模糊的身影艱難地爬了起來,完好的左手撿起地上的那柄長劍,狠狠地刺向顏傾城的後背。容琪驚撥出聲,不顧一切地迎上前去,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滿懷恨意的致命襲擊。
甄親王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依然未能如願,他恨恨地咒罵了聲,竭力睜開雙眼瞪著顏傾城,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顏傾城抱住搖搖欲墜的容琪,痛惜道:“你這又是何苦呢?”
容琪吃力地伸手探向顏傾城俊美的臉龐,心滿意足地笑道:“你、你是我的君王,為你,犧牲是我的榮幸……吾王……臣妾臨終有個願望……”
顏傾城點了點頭:“有什麼心願,儘管說吧!”
容琪吸了口氣,斷斷續續地說:“臣,臣妾,希,希望保留,墓碑上的王妃之名,吾、吾王,可以麼?”
顏傾城心下一酸,柔聲道:“好,我答應你!”
容琪開心地笑了,像個孩子那般純真,她依偎在顏傾城懷裡漸漸睡去,了無牽掛地閉上雙眼,脣邊漾起甜mi的笑容。
“她走了……”顏傾城扭頭看向焦急趕來的金寶,“我答應她在墓碑上保留王妃之名,寶兒,你不會怪我吧!”
金寶放緩腳步跪坐在顏傾城身邊,取出羅帕拭去容琪臉上的血汙:“她走得很安詳,她為你生為你死,怎能連個名分也不給她!傾城,以君王的身份送她最後一程吧!”
顏傾城抱著容琪走出營帳,金寶陪伴在他身邊,迎著初升的陽光走向朝霞映照的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