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天香得知皇帝下令抓捕“民間組織”,向棠涵之求證之後,才知此言非虛。 浮雲國只不過來了位王爺,就把皇帝嚇成這幅德行,若是風景睿直接派兵殺過來了,他豈不是得雙手奉上幾座城池乖乖投降。
身為滿懷抱負的熱血男兒,華天香打心底裡瞧不起只求自保的王室,以往憤世嫉俗不苟言笑的他,出身於武官世家,祖祖輩輩皆為王室效命。 看不慣王宮裡趨炎附勢的醜惡嘴臉,華天香練就了萬年不變的冰塊臉,對誰都是愛理不理的樣子,直到遇見了胸懷大志的棠涵之。
這位備受寵愛的世子與其他王室成員截然不同,他不求安逸舒適,一心想要改變現狀,使彩玉國成為真正的強國,再也不必仰人鼻息。 漸漸地,棠涵之與王室成員之間的矛盾越來越明顯,幾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時常有些別有用心之人在皇帝面前搬弄是非,意圖將他逐出王宮,隨便封個郡王發配邊疆。
然而,棠涵之的生母是皇后,也是皇帝最愛的女人,這份深厚的感情是誰也不能動搖的。 更何況,棠涵之自幼聰明伶俐,文韜武略無不精通,早就被認定是王位繼承人。 皇帝一方面安撫對他不滿的人,一方面告誡他不得展lou鋒芒,免得成為眾矢之的。
棠涵之若是懦弱之人,便也不會遠赴梅秀縣密謀刺殺令人聞風喪膽的鐵血將軍。 他對皇帝言聽計從,並不代表凡事都會照他說地做。 接連在他力所能及的範圍內。 做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引起王室成員極度不滿。 而今,浮雲國借鐵血將軍之死向彩玉國發難,眾人更是將他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恨不能揪出他的把柄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此次,顏傾城被人捉拿,與其說是不知名的江湖仇家所為。 不如說是給棠涵之的警告。 華天香不敢對亭亭道出實情,正是擔心棠涵之也束手無措。
“江湖險惡。 人心難測……”華天香倒了杯茶,幽幽地望向窗外,“這個世上沒有一片淨土,深宮也好叢林也罷,處處隱藏危機,稍不留神就會粉身碎骨。 ”
亭亭打聽不出有利訊息,原本已經打算走了。 聽他這麼一說,忍不住揶揄道:“華公子何時起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一點都不像你啊!”
華天香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反脣相譏:“亭亭‘姑娘’進京之後,何嘗不是判若兩人!”
“你……”亭亭怔了一怔,不由莞爾,“看來,華公子早就留意奴家了呢。 為什麼不早說,憋在心裡遲早會出毛病!”
華天香譏笑地打量著他:“你若當真對我有心,我也許會考慮考慮,因為我很欣賞你的坦承。 亭亭,你喜歡我什麼?不妨說來聽聽!”
亭亭但笑不語,只是凝望著他地雙眼。 不知不覺有些恍惚。 許久,他一字一句地說:“你有一雙像他那般深邃的眼睛!”
莫丞相府
亭亭在廳堂裡靜靜等候丞相夫人,接待她地丫鬟拿著秦老夫人的親筆書信已經進去了半個時辰,遲遲不見丞相夫人lou面。 亭亭無法完全相信華天香說的話,也不認為這件事情跟棠涵之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如今只能指望這位貴人,希望她能看在秦老夫人的面子上施以援手。
“亭亭小姐……”身材瘦小的丫鬟面帶微笑地回到廳堂,向亭亭恭敬地行了個禮,“夫人請您到花廳一敘!”
亭亭故作從容地跟隨丫鬟來到後院的花廳,丞相府裡一草一木都是精心培育。 更不用說巧奪天工的亭臺樓榭。 相比王宮地豪華氣派。 亭亭更喜歡幽雅別緻的丞相府邸。
“亭亭小姐,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小丫鬟時不時地偷瞟亭亭。 為他的美麗驚豔不已,話也就多了起來,“其實夫人平時很少見客,尤其是待會兒還有貴客到訪,姐姐們只顧著整理花廳,差點兒忘了將信傳給夫人。 要不是我存不住氣催了幾遍,恐怕您還得等一會兒呢!”
“勞你費心了!”亭亭沒有心思跟小丫鬟聊天,左顧右盼急切地問道,“花廳還有多遠?丞相夫人就在那兒等著我嗎?”
“是啊,夫人邀請貴客到花廳品茶,您若不是拿著秦老夫人的親筆信,非得等到貴客離開才能見您呢!”小丫鬟蹺起腳尖指著花園裡的建築,“喏,就快到了,咱們走快點兒,您和夫人還能多說會兒話!”
亭亭點了點頭,不由加快了腳步,遠遠地看見了侯在花廳門外的婦人,從她雍容華貴的裝扮來看,這人想必就是丞相夫人了。 莫夫人看到小丫鬟身後的絕色佳人,喜笑顏開地招了招手:“小茹,小茹,姨娘在這兒……”
亭亭訕笑著走上前去,欠了欠身正要開口解釋,卻見莫夫人一把握住她地手步入花廳,憐愛地望著她笑:“小茹,你總算回來了,姨娘好想你啊!這些年真是苦了你娘,她無時無刻不在盼你回來。 說起來姨娘早該去看你的,你姨丈前些日子身體不好,我這心裡七上八下,哪兒也不敢去,沒想到你先來看我了。 哎呀,我這做姨娘的真是不稱職啊!”
“莫夫人……”亭亭覺得再不解釋清楚,只怕誤會更深,連忙表明身份,“我是九小姐的朋友,受她委託前來拜訪您,事先沒有講明,請您見諒!”
莫夫人訝異地眨了眨眼睛,隨後自嘲地笑道:“我也太心急了,沒有看清楚就亂認外甥女,老眼昏花啦!仔細瞧瞧真是不像,你這眉眼生得是風情萬種,看你這般俊俏,還以為是小茹女大十八變呢!”
聞言,身後幾名丫鬟竊笑不已,亭亭滿懷心事也顧不得刻意討好莫夫人,直截了當提出請求:“莫夫人,能否借一步說話?”
莫夫人微微一愣,意識到事態不妙,隨即遣退了丫鬟,拉著亭亭的手走到角落,悄聲道:“這位小姐怎麼稱呼,我家小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亭亭不得不感嘆丞相夫人心思如塵,什麼都瞞不過她的眼睛,於是從實道來:“莫夫人叫我亭亭就好,九小姐在梅秀縣已經訂了親,她地未婚夫婿顏少俠曾為世子效力,此次進京正是為了掩人耳目。 不料,昨晚顏少俠竟莫名失蹤,九小姐悲痛欲絕摔傷了腳,特意委託我來見莫夫人一面,懇請您打聽顏少俠的下落。 ”
“原來是這樣……”莫夫人倒吸口氣,神情凝重地皺眉道,“定是為了魔將被殺一事,難道朝廷為了交差,將顏姑爺抓去頂罪?”
“極有可能!”亭亭彷彿看到了希望,說得更加詳細,“皇帝逼迫世子交出顏少俠將功補過,世子勉強答應,我們離開王宮趕了回去,顏少俠已經被人擄走,可見並不是世子所為!”
莫夫人搖了搖頭,輕聲道:“亭亭,親眼所見未必屬實,道聽途說也不一定都是謠傳。 無論是不是世子抓走顏姑爺,此事都非同小可。 你有所不知,世子在王室的地位岌岌可危,多少人巴不得他身敗名裂。 試問,天下間有多少人禁受得住名利的**,誰不覬覦一國之君的寶座。 即使世子不在乎名利,但他想要整治國家必須保住王位。 ”
“如果顏姑爺被世子擄走,倒也不算什麼,老爺在皇帝面前還能說上幾句話,大不了另找替死鬼救出顏姑爺。 只怕落入jian人手中難辨其蹤,這可就難辦了。 亭亭啊,你回去告訴小茹先不要著急,我這就去找人打聽,顏姑爺福大命大,定能逢凶化吉。 ”
“莫夫人的大恩大德吾等終生難忘!”亭亭總算鬆了口氣,發自肺腑地連聲道謝。
“不用這麼見外,自己家人出了事,怎能視而不見!”莫夫人正要交代幾句,忽聞丫鬟匆忙喚了聲,不禁神色一凜,將亭亭送進不起眼的小房間,“浮雲國的小王爺來了,他身邊肯定有很多侍衛,免得麻煩只好委屈你先躲一躲……”
莫夫人還在說著什麼亭亭已經聽不清楚,只有那句“浮雲國的小王爺”在他腦海來回盤旋,任由丫鬟將他送進房間,木然地坐了下來,雙眼茫然地望著前方,彷彿與世隔絕一般。 莫夫人趕去迎接貴客,留下來的小丫鬟殷勤地為她倒水送茶,輕聲細語道:“您別看這房間小,平日夫人都喜歡躲在這兒看書呢!茶水糕點統統不缺,我要是能在這兒待上一天啥也不做,可就快活似神仙啦……”
“亭亭小姐,您怎麼了?”小丫鬟發現亭亭有些不對勁兒,試探著問道,“您是不是哪兒不舒服?我把窗戶開啟好嗎?還是扶您出去轉轉?”
小丫鬟張開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亭亭如夢初醒,不知所措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小丫鬟莫名其妙地與他對視,剛要詢問卻見莫夫人與隨從們進入花廳,連忙蹲在亭亭腳邊,透過門縫向外看去。
“浮雲國地小王爺原來這麼年輕啊,長得也不錯哦,我還以為他只是養尊處優地‘貴豬’呢!”小丫鬟旁若無人地自言自語道,“唔,他朝這兒走過來了,近看更是英俊瀟灑風度翩翩哪……”
亭亭心下一顫,猶豫著抬起頭來,看向那位讓他又愛又恨的浮雲國小王爺——風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