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縣縣衙東南角臨近山林,進可攻退可守,著實是偷襲的好據點。 孔武跟著啞巴弟弟罵罵咧咧滿心不服,嗔怪大哥不信任他,其實他是懊惱沒有吃著已到嘴邊的鴨子。 自從傍晚偶然瞧見官兵打扮的亭亭,他就蠢蠢欲動難以自持,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那檔子事,以償多年夙願。
今時不同往日,沒有浮雲國小王爺風景文撐腰,孔武巴不得立刻將那狐媚子盡情**一番。 惟恐打草驚蛇壞了大事,苦苦熬到子夜時分才敢行動。 孰料剛沾了點腥還沒來及大快朵頤,便被來無影去無蹤的啞巴弟弟發現,非得拉他去見神祕兮兮的大哥,真是讓他悔青了腸子。
“他奶奶的,早不來晚不來,老子正爽的時候偏來攪局,差點沒被憋死……”孔武想到這兒就滿肚子氣,壓根沒把暗殺世子一事放在眼裡,“有啥要緊事嘛,各自行動不就好啦,只要把那兩個傢伙的腦袋砍下來,管老子怎麼整,沒事找事……”
啞巴弟弟面lou難色回頭看他,指向院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孔武看他這幅畏畏縮縮的樣子更是來氣,“啪”地一聲拍開他的手,狠狠地戳向他的額頭:“你小子別忘了誰才是真正的大哥,那傢伙只是仗著有他爹做kao山。 這他媽的什麼世道,有本事的不如有家世的,好歹我也曾是豪大人手下的得力猛將……”
話音未落,一道銀光貼著他的腦袋劃過。 徑直扎入身後地樹幹。 孔武愣了一下,雙手顫巍巍地接住被削落的頭髮,很想問候對方十八代祖宗,卻只能張大了嘴巴不敢出聲。 啞巴弟弟迅速地奔至樹前,費了好大力氣拔出沒入樹幹兩寸的銀色暗器,面無血色地在孔武眼前晃了晃。
這種外形酷似柳葉的暗器名曰“鬼門”,意即凡是被攻擊的人如同在鬼門關走一遭。 暗器邊沿的鋸齒狀利刃看似不起眼,卻是鋒利無比。 刺進身體根本沒法拔得出來,除非捨棄那塊皮肉,才能阻止塗抹於上的毒素蔓延。 對方居然能將暗器刺入樹幹兩寸,可見功力相當了得。
孔武與啞巴弟弟相視一眼,誰也不敢吭聲,他們明白這是嚴厲地警告,若是再敢出言不遜恐怕下次就要一命嗚呼了。 雖然在啞巴弟弟面前逞威風很過癮。 但孔武畢竟是貪生怕死之人,如今再也顧不得顏面,老老實實地躍過院牆飛身而下,面向那位不動聲色的青年男子,畢恭畢敬地握拳道:“恭迎司馬將軍!”
見到這幅場景,跟蹤而至地顏傾城不禁倒吸口氣,他原以為功力如此深厚的勁敵必是經驗老道年紀略長,卻沒想到竟是眼前這位年約二十的青年男子。 浮雲國最年輕的將軍司馬宇成。 這個人的功力恐怕在他之上,若想剷除這群探子,只有先除掉他才有勝算。
司馬宇成挑了挑眉抿脣而笑,驀地抬眼看向院牆上的顏傾城,嘲諷道:“既然都跟來了,何不現身跟咱們打聲招呼!”
孔武連忙轉身看去。 只見面無表情的顏傾城身輕如燕飄然而至,愕然地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心驚膽顫地向司馬宇成解釋道:“司馬將軍,他、他,我不認識啊,絕對沒有跟他勾結,也不是我帶過來地,這一路上我們哥倆小心得很,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巧合而已……”
司馬宇成揮了揮衣袖。 眾人還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麼。 卻見孔武捂著紅腫的面頰鬼哭狼嚎,狼狽地吐出幾顆碎牙。 慌不擇路地躲在同伴身後。 蹲在地上再也不敢lou面。
顏傾城心下一驚,對手的動作快如閃電,若是動起手來他佔不得半點上風,這注定是一場苦戰。 司馬宇成微微一笑,向顏傾城拱了拱手,客氣地寒暄道:“這位便是顏少俠麼?失敬失敬!”
顏傾城冷冷地打量著他,淡道:“司馬將軍何必拐彎抹角,你是為了豪大人而來吧!”
司馬宇成笑得更燦爛了,明亮的眸子裡透出幾分欣賞:“顏少俠既是豪爽之人,在下不妨有話直說,你是否參與了謀害豪大人的行動?背後主使者又是誰?”
“不錯,是我殺了豪大人!”顏傾城痛快地承認事實,毫不畏懼那幫咬牙切齒的探子,正視著司馬宇成,“而我,就是主謀!”
聞言,鐵騎軍將士偽裝的探子再也存不住氣,揮起武器對準顏傾城,紛紛痛斥他的罪行,恨不能將他千刀萬剮。
“為護國大將軍報仇,將他剁成肉醬……”
“扒了他地皮,抽了他的筋,讓他生不如死……”
“拖回浮雲國吊在城門外,給每人一把匕首,一片一片割下他的皮肉……”
暴怒的將士們雙眼赤紅,步步逼近顏傾城,誓要將他折磨致死。 顏傾城沉穩地立於原地,這些人還不是他的對手,他要集中精力對付的人是笑面虎司馬宇成。 擒賊先擒王,不入流地傢伙留給埋伏已久的官兵就好,想要全身而退,必須使出全力打敗真正可怕的對手。
司馬宇成顯然不信他的說法,面帶微笑地撥開喪失理智的將士們,幽幽地注視著顏傾城:“就憑你,還不是豪大人的對手。 說吧,指使你的人是不是彩玉國的世子,不然,他怎麼會甘冒生命危險包庇你呢!”
“非也,我只是借世子回京之便,搭趟順風車罷了。 ”顏傾城根本不理會他的威脅,好笑地望著他,“堂堂司馬將軍,沒有掌握真憑實據,居然敢來彩玉國的地盤撒野,難道不怕赴上豪大人地後塵!”
司馬宇成怔了一怔不怒反笑,陰森地雙眸漸漸蒙上殺氣,腰間那柄長劍上的紅色流蘇隨風飄動,如同熊熊燃燒地烈焰。 鐵騎軍的將士們感受到自他身上散發而出的肅殺之氣,隨即安靜下來揚起武器,一致揮向鎮靜自若的顏傾城。
司馬宇成與顏傾城的距離越來越近,濃重的殺氣為這蕭瑟的夜更添幾分寒意,緊隨其後的將士們等不及用顏傾城的鮮血祭拜鐵血將軍。 這時,潛伏四周的官兵如潮水般湧了過來,將他們包圍其中,騎在馬上的義縣知府渾身僵硬的擺了擺手,故作冷靜地顫聲道:“何方山賊,膽敢驚擾世子殿下,來人哪,統統拿下!”
義縣知府對浮雲國的司馬將軍視而不見,非把他們說成為財而死的匪類,倚仗人多勢眾誓將對方汙衊致死。 鐵騎軍的將士們惱羞成怒拔刀相向,面無血色的知府逞過威風,匆忙掉轉過頭飛奔而去。 官兵採用成功率高的人海戰術,打得將士們暗自叫苦,縣衙裡除了養些毫無用處的差役,哪兒來的這麼多官兵,難不成暗殺王室車隊官兵的刺客都已被擒?
此次潛入浮雲國調查豪大人遇害一事,浮雲國不僅派來了司馬將軍與幾十名高手,還有幾百名平民打扮計程車兵。 經過多番查證最終鎖定目標棠涵之與顏傾城,原本沒有打算對付世子,只想提著顏傾城的人頭回去覆命,沒想到世子竟然公然挑釁,壓根沒把浮雲國的恐嚇放在眼裡。
司馬宇成請示過風景睿,接到命令連同世子一起斬殺,彩玉國若敢採取任何行動,浮雲國立即派兵攻打。 司馬宇成暗中跟到義縣,祕密安排士兵盯緊保護世子的官兵,親自率領幾十名高手夜襲縣衙,卻沒料到關鍵時刻孔武lou出馬腳,引得顏傾城找來,迫使他倉促應戰。 而今陷入被動的局面,司馬宇成恨不能一掌擊斃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孔武,但他對自己的實力深信不疑,並沒有將暫時的失利放在心上。
司馬宇成飛速拔劍,清冷的寒光劃破夜空,如閃電般劈向顏傾城。 顏傾城身形一閃,迅速避過致命的襲擊,纏繞在他腰間的軟劍飛射而出,“咣噹”一聲彈開那柄長劍。 司馬宇成訝異於顏傾城的不俗功力,咬緊牙關竭盡全力對戰。
忽實忽虛的劍影令人眼花繚亂難以招架,兵刃交接迸射出的刺眼光芒時而衝向高空,時而飛流直下。 光芒閃動之間,兩人的身影逐漸交疊,形如蛟龍,迅如閃電,難以抵擋的力量波及周遭,數名官兵踉蹌倒地驚恐萬分。
幾十招過後依然難分勝負,不過,顏傾城已經開始體力不支,每次接下司馬宇成強而有力的進攻都要耗費不少功力。 然而,司馬宇成卻未lou出疲態,招式愈發凌厲,漸漸佔得上風。 顏傾城心裡焦急不已,他若不能在此攔下強敵,世子等人皆會有難。 司馬宇成看出顏傾城心有餘而力不足,穩紮穩打趁勝追擊,未有半點鬆懈。
司馬宇成瞅準空檔,鋒利的劍尖挑破了顏傾城的衣袖,劃傷他的左臂。 顏傾城忍著痛楚凌空躍起,足尖陡然一轉攻其不備,擊中他的右肩胛。 司馬宇成痛撥出聲,手中長劍應聲而落。 顏傾城不敢放鬆警惕,接連揮出數拳捶向他的胸口。 這場對弈必須速戰速決,再拖下去必敗無疑。
司馬宇成口吐鮮血連連後退,猛地擲出幾枚“鬼門”暗器,顏傾城深知暗器的厲害匆忙躲避,卻見司馬宇成逃出數丈開外,迅速地調整氣息。 顏傾城躲過暗器揮劍而至,仍是晚了一步,司馬宇成忍住劇痛接上拖臼的右臂,憤怒的雙眼飽含殺氣,冷道:“受死吧,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