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內外亂作一團,蠻橫鎮壓的官兵非但沒能發揮作用,還被打得落花流水狼狽不堪。 知府看到受了重傷的如花,氣急敗壞地將保護不利的官兵打了一頓,急命大夫為她診治。
“大人……”看守牢房的差役連滾帶爬面無血色地跪在地上,看也不敢看暴跳如雷的知府,“有人劫獄,犯人、犯人都逃走了……”
“什麼!”知府瞪著那雙三角眼,憤然將那差役踹翻了過去,聲嘶力竭地咆哮道,“派出所有兵力給我追,把那些人統統就地正法……”
“大人這般動怒所為何事?”棠涵之不請自來,和煦的笑容彷彿道道利刃刺進知府心窩。
知府隱忍著滿腔怒火,面目猙獰地背過身去,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佯作什麼也沒發生似的,勉強地笑道:“哪陣風把棠公子吹來了,本官還有公務在身,請公子先回吧!”
“無妨,大人儘管忙吧,反正在下閒極無聊,想看看梅秀縣的父母官如何懲治暴民!”棠涵之悠哉地坐了下來,毫不理會極不耐煩的知府,“大人應該知道那批貨已經到了,只待蘇員外出手,咱們就等著數銀票了。 聽說豪大人也很重視這次交易,極有可能與咱們會面,在這節骨眼上,縣衙這邊鬧得不可開交不太好吧。 ”
棠涵之刻意頓了頓,打量著知府急劇變化的表情,淺笑道:“在下倒很好奇。 究竟是何等無法無天地暴民惹得大人大動干戈,甚至還要派出所有兵力!”
“這,這……”知府心知棠涵之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若是節外生枝毀了順風海運的生意,不僅他那一份化為泡影,棠涵之還要找他麻煩。 況且,擅用職權關押百姓勢必激起眾怒。 影響太過惡劣他也難拖干係。
“此乃朝廷機密,不便向棠公子明說。 還請見諒!”知府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搪塞棠涵之,強壓怒火故作鎮靜地坐到他身邊,“本官這兒有上好的鐵觀音,棠公子嚐嚐看哪!”
棠涵之目lou訝異之色,連忙婉拒:“既然大人公務纏身,在下不敢打擾!”
知府怏怏地擺了擺手:“其實也不是什麼十萬火急的事,打草驚蛇反而不好。 不如掌握確切線索再行動吧!”
“大人深諳制敵之道,在下實在佩服啊!”棠涵之連聲讚歎,任誰也看不出他心裡早已對這貪官恨之入骨,若不是留著還有用處,真恨不得親手處置了他。
華天香將受傷的百姓送至“尋芳園”,即使官兵追來也想不到他們竟會藏身煙花之地。 這會兒光景,“尋芳園”的姑娘大多沒有起身,就算看見紅花忙著照顧這麼多傷員。 也絕不會多嘴。
顏傾城和金寶手忙腳亂地照料鄉親們,英子守著爺爺入睡,無比擔憂地察看小杰地傷勢,心疼地幫他敷藥。
漸漸地,受了驚嚇的鄉親們心情平復了許多,在他們地悉心看護下相繼睡去。 紅花拿著顏傾城開的藥方忙去抓藥。 顏傾城略顯疲憊地倚著窗櫺,愁眉不展沉默不語,金寶緩緩走上前去,環抱住他的腰。
顏傾城輕撫著她的長髮,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嘴角揚起欣慰的笑意:“剛才是不是嚇壞你了?我這雙手沾染了不少鮮血,和我在一起你怕不怕?”
金寶搖了搖頭,伏在他胸前輕聲道:“我知道你從來不殺好人!”
“這倒是真的!”顏傾城的下巴抵著金寶地額頭,心裡暖融融地,“你信任我。 我很開心。 等我賺夠了錢。 我們帶著弟弟妹妹隱居,再不過問世間紛爭。 ”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不必有很多錢也會很開心的。 ”金寶不忍心他再做危險的事,“我可以編制小玩意兒去集市賣,你別小瞧我哦,我能做的東西多著呢!”
顏傾城寵溺地笑道:“養家的事交給我就好,我怎麼捨得你挺著大肚子辛苦做事呢!”
“呃?”金寶羞得面紅耳赤,伸手擰了把他的腰,“又拿我開玩笑,你就不能正經點嘛!這兒還有好多人呢!”
顏傾城握住她的小手,放在脣邊輕吻,深情款款地凝視著她:“放心,就算有人沒睡著,也會自覺裝睡的。 ”
小杰和英子緊緊閉上雙眼,支起耳朵偷聽纏綿地情話。 顏傾城的柔情驅散了金寶心中的恐慌。 物極必反,經歷過這麼多磨難,以後就會一帆風順了吧。
顏傾城與金寶相依相偎互相慰藉,不知過了多久,驀地聽見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金寶推開窗戶探身張望,躲閃不及的亭亭和小強尷尬地望著她笑。
“那個,我們是來幫忙的,絕對沒有任何惡意!”亭亭心虛地瞟向顏傾城,面頰微紅地解釋著,“寶兒,需要我們做什麼儘管吩咐啊!”
“看你客套地,咱倆誰跟誰呀!”金寶熟絡地拉過亭亭的手,“現在已經沒什麼事了,你要是有空的話,就幫我把被子晒晒吧!”
“好啊,好啊!”亭亭含羞帶怯地偷偷瞟向顏傾城,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最喜歡晒被子了,那麼,我去找幾根竹竿過來……”
金寶應了聲好,轉身抱起被褥就要出去,隨口說道:“傾城,幫我把被子抱出來晒……”
“寶兒,你和亭亭何時這麼要好?”顏傾城扛起被子跟了出去,遠遠地望著滿臉嬌羞的亭亭,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怎麼?亭亭人很好呀!”金寶不明所以地應道,“你可不要以貌取人啊!”
顏傾城憋了半天。 不滿地嘀咕著:“他、他可是個男人……”
聞言,金寶不禁失聲笑道:“他是比我更有女人味的男人,拜託你不要誰地醋都吃好不好!”
顏傾城看見亭亭走了過來,默不作聲地將被子晾在竹竿上,轉身進屋再也不肯現身。 金寶好笑地撣著被子也不理他,亭亭望著他的背影,扯了扯金寶的衣角。 悄聲問道:“他、他就是顏傾城?”
“是啊……”話一出口,金寶猛然想起亭亭的理想是做顏傾城的第一個“女人”。 不由有些後悔,訕笑著撓著後腦勺,“你以前不是見過他麼!”
亭亭扳過金寶地肩膀,神情嚴肅地盯著她看:“你和他是什麼關係?一夜情地玩伴還是確定關係地愛人?”
“啥?”金寶努力消化他說地話,意識到事態嚴重,惟有實話實說,“我、我們正準備確定關係。 亭亭,我絕沒有奪你所愛地意思,只是不知不覺就喜歡上了……”
“說什麼呢,你跟他好怎又扯上我了?”亭亭忍俊不禁吃吃笑道,“傻丫頭,你是我的好姐妹,找到這麼好的男人為你高興還來不及哩!”
“真的?”金寶這麼一問,反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了。 隨即轉移話題,“突然來了這麼多人,姑娘們沒有起疑吧?”
“嗨,管好自己就行了,誰有心思過問其他事情!”亭亭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反正‘尋芳園’是月娘的。 就算出了什麼事,也輪不到咱們操心。 我眼瞅著顏傾城和她挺相像的,哎,他們該不會是親戚吧?”
“怎麼可能,他們要是親戚,我會不知道麼!”金寶當初也有這種疑惑,自然能夠理解亭亭的想法。 不過,他若知道“月娘”就是顏傾城假扮地,又會作何感想呢!為免惹出麻煩,還是矢口否認的好!
亭亭困惑不已地向屋裡看了幾眼。 納悶地搖搖頭:“但願那個刁蠻的月娘和你們沒有關係。 有她這種親戚以後夠你受的。 ”
“嗯,嗯……不會的……”金寶憋住笑。 自然而然地問道,“最近過得好嗎?又去廟裡燒香了麼?”
“哎呀,你快別提那間破廟了!”亭亭氣惱地嘟起紅脣,“老道士總說我的有緣人已經出現,但我至今連個鬼影子也沒瞧見,明擺著是騙人的嘛!”
“這可不一定哦,或許緣分未到吧!”金寶歪著腦袋,回想當初道士對她說過的話,“他說我地有緣人身份尊貴,不過傾城只是普通人啊,看來的確不準!”
“是吧,從今以後我再也不去求籤了,求了也沒用!”亭亭鬱悶地嘟噥著,用力撣著被子,“也許我這輩子註定孤獨終老……”
亭亭瞥到院外匆忙趕來的高大身影,不由自主被他吸引,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俊朗的臉龐,渾然天成的冷漠愈發顯得他與眾不同,猶如巨雷擊中他的心房,渾身顫慄不已。
華天香淡淡地掃了金寶和亭亭一眼,徑自進屋跟顏傾城說了些什麼。 他們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若不是奉命而來,誰也懶得搭理對方。 顏傾城聽完他捎來地話,贊同地點了點頭,當即表示遵從世子的指示。
華天香簡單地詢問過村民們的傷勢,道了聲告辭轉身離去。 與金寶擦肩而過的時候,微微地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金寶並不指望萬年冰塊臉有朝一日能融化,不以為意地繼續忙著晒被子。
亭亭那雙美眸眨也不眨地目送他離開,抑制不住滿心激動,扯著金寶的手臂晃了晃:“寶兒,你認識他?你可知道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他啊,除了自己估計誰也不喜歡吧!”金寶隨口應道,莫名其妙地看向亭亭,“你問這個做什麼?”
亭亭粉頰潮紅,水眸波光粼粼,雙手托腮陶醉不已地回味道:“從沒見過這麼迷人的男子,怎麼辦呢,我好像愛上他了……”
金寶忙不迭地伸手探向他的額頭,認真誠懇地建議道:“亭亭,快去看大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