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又回到了暖煙閣,林淺凝的心裡總算是有了一絲安慰,她隨手擺弄著纏繞在房樑上的緋紅輕紗,脣角展出一個愉悅的笑來。
那個玉麟太子顯然沒有打算放過皇后娘娘,不過有沈如冰在他身側,皇后的處境便不會那麼糟糕。林淺凝決定不再憂心這些事情了,只要蘇錦軒還在自己身邊,她就不會覺得驚慌失措。
珠簾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她想念的人已經下朝回來,一身朝服還沒有來得及換下。也許是因為趕路太過辛苦,他的額頭上已經蒙上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林淺凝笑笑,拿過一方錦帕小心地為他擦拭著。
她的手被蘇錦軒的大掌握住,緊緊地,“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如今天氣還涼,該添件衣服才是。”
林淺凝微微一笑,繼續手裡的動作,小心地擦去蘇錦軒額頭上的汗珠,“屋子裡燃著銀灰碳暖得很,王爺為何趕著這麼匆忙?”
“因為收到了左相府的請柬,”蘇錦軒微微皺眉,不由的嘆氣,“左相府的大公子楚沐風要在三日後大擺喜宴。”
“這有和煩惱?左相一直是站在王爺這邊的,王爺前去拜賀也是理所讓然,這個時候刻意迴避反而會遭人話柄。”
“楚沐風要迎娶的人,是你二姐,林淺雲。”
林淺凝抬首,眸光裡滿是疑惑,“王爺會不會是搞錯了,右相和左相一向是水火不相容的,右相就指望家裡的女兒扳倒左相的勢力呢,他那個老狐狸一向以自己的前途為重,應該把二姐嫁給對他有用的人才是。”
“你一直在宮裡,難怪不知道這些。你二姐為了和楚沐風在一起已經從右
相府跑了出來,現在應該在左相府住著。右相也去鬧過幾次,無奈左相不肯放人,右相碰了釘子還鬧得滿城風雨,說是要與你二姐斷絕父女關係。”
“這種關係,當斷則斷。”林淺凝隨手把錦帕丟在一邊,想起她那個生的柔弱不堪的二姐來。
在林淺凝的記憶裡,也只有這個女子會對自己露出笑臉。林淺雲待人和善的確有大家千金的風範,但是,像她那樣柔弱的連一隻螞蟻也不敢踩死的人,竟然也會為了愛情衝破世俗的禮教,反抗右相的命令麼?
“錦軒,那一日帶我同行如何?”林淺凝想通了似的露出微笑,大眼睛裡帶著濃濃的期盼。
“原來你還是放不下右相府的那些人。”蘇錦軒淡淡嘆息,他的緋衣太過善良了,他擔心,有那麼一天林淺凝會生出憐憫之心,就那麼輕而易舉的饒恕了那些個惡人。
“放不下的只有這一個,二姐沒有對不起我,我也不想對她有什麼虧欠。嫁出去了也好,免得到時候被右相連累,枉害無辜。”林淺凝抬頭看著蘇錦軒,美目閃爍,“錦軒,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麼,可是,不要以為我會心軟,右相欠了我的,欠了我孃的,太多太多了。他償還不清,所以只好以命相抵。”
林淺凝說得極為平靜,甚至脣角漾著笑意。她只是不想連累了那個女子,她那樣美好,本不該捲入這場紛爭。
“緋衣,不要被仇恨衝昏了頭腦。”蘇錦軒還想說點什麼,卻沒有了下文。
林淺凝依舊平靜的微笑,“錦軒,現在的我清醒得很,所以不用擔心。也許報復不會讓我有什麼快感,但是像右相那樣骯髒的
人,憑什麼好好的活著享受榮華富貴呢?他已經毀了我娘,又險些毀了我。如果王爺不曾對妾身有一點憐憫,連我的人生他也一併毀壞了,不是麼?”
蘇錦軒的脣角上揚,擁緊了面前的人,“緋衣,因為你本王開始感激上蒼了。這一點反而要感謝右相,如果嫁入王府的人是林淺香,你的處境會比現在更加危險的。”
“今日有沒有去看過皇后娘娘?聽說娘娘受了風寒,又病了呢。”林淺凝蜷縮在蘇錦軒的懷中,問的小心翼翼。
蘇錦軒就如同她想象的那般皺了眉頭,“母后的身子一向極好的,更何況有太子在她身邊悉心照料,她的身子,無需本王憂心的。”
“何必說這樣違心的話呢?”林淺凝依舊是雲淡風清的語氣,“還在怪皇后娘娘麼?我瞭解你的心,你是怪她為什麼將帝王的寶座讓給別人的孩子,卻對自己的骨肉關心甚少,是不是?”
“她只是為了彰顯自己的仁德大度,立長不立儲。”
“王爺是在與怨她,但是也許皇后娘娘也會怨,怨自己的兒子不能體諒她的心。緋衣在宮裡的日子與皇后同行同止,娘娘倒常問起王爺的事。有那個母親會不愛自己的孩子呢?皇后娘娘常說生在帝王家會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更何況,她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去受那樣的苦楚。”
林淺凝被蘇錦軒擁在懷裡,她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但是她知道蘇錦軒的心裡應該是無比複雜的。沉默了半晌那個人才緩緩開口,“本王抽空會去離宮探望母后。”他頓了一頓,又道,“本王已經命人探視玉麟太子的動向,任何人也動不了母后分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