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聲不絕於耳,連窗櫺上也扎著喜慶的紅色綢帶。鏡子中的人淺淺鉛華,姿容無雙。梳妝檯上的銀盤裡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各種珠寶首飾。沈如冰一身大紅的喜袍端坐在雕花銅鏡前,任由身後的林淺凝幫她梳理著一頭青絲。
“王妃娘娘,太子的人已經在催了。”有宮人進來提醒,手上拿著一隻紅豔豔的平安果。
“本王妃知道了。”縱然是有再多的不捨,現在也註定是到了分別的時候了。林淺凝並不多言語,把那隻平安果放在沈如冰的手裡,為她放下蓋頭。
“吉時到了,走吧。”林淺凝分外淡然,而與她挽著手的那個女子也是如此,“照顧好師兄。”
沈如冰還是走了,林淺凝突然覺得自己已經是疲憊不堪,以後的一切她們都要各自面對了。
宮門前人流如潮,帝后親自送行,無比風光。玉麟太子終於換下了那一身素雅的白,穿上了火紅的喜袍,他高揚著嘴角,看起來喜悅之極。這個男子對如冰多少是有些眷戀的吧,如不然也不會為了一場政治聯姻興高采烈。
林淺凝和林淺香一左一右陪在皇后身側,慢慢地向玉麟太子逼近。不可否認的是,那是個好看的男人,可是,卻也是極其危險的。很難想象沈如冰嫁給他是一種幸運還是不幸。
“皇后娘娘辛苦了,多謝娘娘將郡主交給本太子。”那個男人對皇后彬彬有禮,與那日入獄殺人時判若兩人。他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林淺凝的身上,似威脅,又似警告。“在下準備了薄酒一杯,用以答謝皇后娘娘的盛情。”
有隨從的人端來了清酒,小小的一杯酒卻讓林淺凝繃緊了思緒。滄瀾的玉麟太子極擅長用毒,好幾次險些用毒傷了皇后的性命,
像他那樣的人,保不準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兒來。
“太子那裡的話,太子遠來是客,本宮自然應該一盡地主之誼。這酒,應該是本宮敬太子才是。”皇后平和的笑著,一張不再年輕的面孔依舊明豔照人。
一直站在玉麟太子身側的明哲帝卻開了口,“既然是太子的一番心意,皇后便也別再推辭了。”
“臣妾遵旨。”皇后依舊淺笑盈盈,帶著金質護甲的玉手握著酒杯,緩緩的移至脣邊。
“不要喝,”來不及思考,這三個字已經脫口而出,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皇后涉險,“回皇上,皇后娘娘的身子還沒有大好,御醫吩咐一定要忌酒,防止病情反覆。娘娘的身子本就虛弱,理應萬般保重才是。這杯酒讓妾身代勞,太子以為如何?”
雖然是隨口扯出的謊話,但是好在林淺凝說得有理有據,眾人也沒有追究什麼。
林淺凝從皇后手中奪過酒杯,卻聽到一個好聽的女聲,“且慢。”
沈如冰一身大紅的嫁衣已經掀開了蓋頭,頭上叮嚀的珠翠,叮叮噹噹響個不住。她由兩個宮人扶著,緩緩地向眾人的方向走了過來,“見過皇上,見過皇后娘娘。”
她盈盈下拜,這才搶過林淺凝拿在手裡的酒杯,“妾身已經是滄瀾的太子妃了,太子殿下給皇后娘娘的酒由妾身代飲不是更為合適麼?”不等眾人回答,沈如冰一仰頭,已經把杯子裡的酒水一飲而盡。
玉麟太子的神色變了變,攬住沈如冰的肩膀,匆匆告辭了。
一行人走的倉促,也讓人不得不起疑,難道那杯酒真的有什麼問題?鬧劇收場,吩咐宮人整理行裝,林淺凝便和蘇錦軒一道兒回了靖王府。
馬車在官道時
顛簸,林淺凝的心裡分外喜悅,她心安理得的窩在蘇錦軒的懷抱裡,享受這難得的話劇時刻。
車窗的錦簾忽的被掀開,李擎蒼的聲音傳了進來,“屬下已經查出了訊息,那杯酒中的確有毒,但是毒性較慢不會立即發作。天麟太子帶來的醫者全都守在郡主的車裡,郡主應該沒有性命之憂。”
“本王知曉了。”蘇錦軒緩緩的點了點頭,依舊放下車簾。
林淺凝卻覺得驚訝不已,蘇錦軒如何知道那杯酒中有問題,又如何知道玉麟太子會對皇后有所意圖?
“王爺早就知道了?”
“緋衣,你又去涉險了。”蘇錦軒嘆了口氣,神色頗為不悅,“沒有什麼事需要你這樣一個柔弱的女子衝在前面,你只要保護好你自己就可以了,從今天開始,本王會安排玉笛在你身邊寸步不離。”
“我……”
“不要覺得不習慣,本王的心意你應該懂得,不是麼?”蘇錦軒略微粗糙的大掌緊緊地握著林淺凝的小手,這樣的小動作莫名的讓她覺得安心。
是啊,他的心意自己應該懂得的,如今的朝堂瞬息萬變,她身邊的這個男人肩負了太多,她應該守住自己讓他安心,不是麼?
林淺凝蹙了蹙黛眉,心裡帶著希翼,“錦軒,這江山,非要不可麼?”
“這個自然,”蘇錦軒回答的沒有絲毫猶豫,“緋衣,待我登基的那一日,便是你封后之時。”
林淺凝忽然覺得啞然失笑,他以為,她是個愛慕權勢的女子麼?“錦軒,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而不是和一個帝王坐擁江山。”
“緋衣,你的心本王都懂。只可惜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不必憂心,本王自有分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