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從黎子軒家衝了出來,然後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四處遊蕩了很久,她原本是想去找工作,可是最後還是找不到。人家一看到她是一文文靜靜的小姑娘,而且明眼人一看她的樣子就覺得她平日一定就是嬌生慣養著的,壓根不給她機會開口就讓她去別地問問。
走了兩個多小時,她甚至連花店都進去問了,看要不要招服務生,可是人老闆一看她就覺得她是吃不了苦的主,連連說不要。
冉冉都快走投無路了。不過就在這時候,一通電話解救了她。
她接起來,裡面傳來了有點公式化,但一點也不顯刻板的女聲,相反反而讓人覺得很悅耳動聽。“請問是顏冉冉小姐麼?”
“是的。”顏冉冉不知道怎麼就覺得有點戰戰兢兢。
“你好,我是Rance的總裁助理祕書,我姓林。”林祕書的聲音聽起來輕輕的。“我有件事想拜託您,可能冒昧了,但是我能約您當面聊聊麼?”
Rance?這是什麼公司?冉冉覺得有些奇怪,不過還是很有禮貌地說好,畢竟現在自己已經無路可走了。
兩人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就掛了電話。冉冉這時也正好沒事做,反正今天碰的壁已經夠多了,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想放鬆一下心情,於是她提前去了跟林祕書約好的咖啡屋。
剛喝完一杯咖啡,林祕書就來了。她穿著職業套裝,冉冉一眼就認出來了,坐在座位上衝她招手,她看到了於是就走了過來。
冉冉看了看林祕書,突然覺得有些眼熟,不過至於為什麼眼熟,她也不知道。於是冉冉就沒有多想,說:“累了吧?想喝點什麼?”
林箐師對冉冉笑了笑,然後說:“跟你一樣的就好。”
冉冉也笑,伸手招來服務員:“再來兩杯摩卡。”
服務員有禮地下去了,冉冉就聽到林祕書說:“對不起,請原諒我冒昧約你出來。”
冉冉抬起頭來看她,說:“沒關係,你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
林箐師就笑,把自己一直拿在手上的資料遞給她。“實不相瞞,我最近身體出了問題。”
“嗯?”冉冉驚訝地接過來,開啟她給的資料,竟然是病歷?冉冉吃驚地看著她,問:“怎麼了麼?問題大麼?”
“問題倒是不大,只是醫生說我的身體再也負荷不了高強度的工作了,所以……我想辭職。我今天遞交了辭職申請,可是被退回來了,理由是沒有合適的人選頂替我的位置。”
冉冉當場就怒了,說:“這是什麼狗屁公司啊!還有沒有人權了。”
林祕書忍住笑,掐著自己的大腿讓自己冷靜下來,裝出很悲傷的樣子:“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所以我求你幫幫我吧。”
冉冉吃了一驚,打量了林箐師半天,說:“為什麼是我?還是說,我們,認識麼?”
林祕書驚訝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說:“不是你自己來我們公司應聘助理工作的麼?我看了你的簡歷,那麼多想要進我們公司的新人裡也就只有你有這個資格了。”
冉冉吃了一驚,問:“你們公司叫什麼?”
“Rance啊,你早上不是才剛在我們那裡面試過?”林祕書懷疑地看向她。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們公司叫這個名字,不是叫阮思麼?”冉冉說,她之前在電腦上查是這個名字來著。
林祕書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阮思可不就是Rance嘛?音譯嘛。”
冉冉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腦袋,然後說:“呵呵,我還沒想到。所以呢,你想我怎麼幫你?”
“顏小姐,我求你幫幫我吧,一定不要拒絕我。”林祕書懇切地拖住她的手,“我已經為公司放棄了那麼多了,連男朋友也因為我工作的關係而跟我分手去找別的女人了,我現在身體也出了問題,實在沒有精力也沒有能力再在公司耗下去了。”
冉冉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硬著頭皮問:“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頂替你的工作去上班?”
林祕書點了點頭,說:“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我認識的人裡都沒有人像你這麼有能力。除了你,無人能勝任這份工作了,我是因為能力不足,所以做起來才很吃力,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夠輕鬆勝任的。”
呸,這是誰寫的臺詞。怎麼這麼惡俗,林箐師在心裡破口大罵。拜託她幫忙也就算了,用的著抬高她貶低自己麼?還真是不爽。
冉冉張打了嘴,“啊”了一聲,說:“可……可是……我還沒面試過呢,很有可能會通不過的。”
“沒關係的,我只要休息半年,不,三個月,就會回來了。這三個月裡讓你頂替我的工作,沒有人會說閒話的。再說,你不是現在也沒找到工作麼?顏小姐,拜託了。”
冉冉這才想到,是啊,自己也沒有找到工作,幫幫她又何妨?反正是一舉兩得的事情。冉冉終於點了點頭,說:“好吧,我先去試試,如果實在不行,我就離開。”
“真的麼?”林祕書兩眼放光地看著她,說:“謝謝你,我真的太感謝你了。”
冉冉笑著搖了搖頭,說:“謝什麼,反倒是我要謝謝你,給了我一個這麼好的工作機會。”
林箐師看著她搖了搖頭,說:“你跟我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樣。”
冉冉抬起頭來看她:“嗯?”想起來又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林箐師笑了笑,說:“顏學姐,我是你的小學妹啊,我們還一起幫雅然過過生日的。”
“啊……”冉冉有點想起來了,“不好意思,我離開的有些久,有點忘了。”
林箐師就笑,說:“沒關係。畢竟我原來也只是小人物。只是一直讓我覺得好奇的是,當年你為什麼會一聲不響的一個人離開?當年你走的時候太匆忙,太急促,我們全校的人都被震驚了。”
冉冉露出一個苦笑,然後說:“他們一定很恨我吧,雅然她們。”
林箐師攪了攪自己面前的咖啡,半天沒有說話。那意思很明顯了,冉冉笑不出來,輕輕地說了一句:“其實我當年是被人強制帶走的。”
林箐師倒是沒想到這個,驚訝地看著她,冉冉陷入回憶,目光開始悲傷,然後說:“算了,都是過去的事了,她們恨我……就讓她們恨吧,總比把我忘了強。”
林箐師隱約覺得冉冉當年的離開是別有隱情的,言語可以造假,可是人的眼睛是騙不了人的,她的眼睛裡還是一如既往的純淨,顏冉冉是不屑說謊的,這個所有認識她的人都知道。更何況,這一下子就沉寂下來的悲傷,讓林箐師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可是顏冉冉明顯一副不想說的樣子,她也不好追著她問,只好安慰道:“你不要難過,總有一天他會明白過來,然後理解你的。”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扮演起了這種角色。怎麼會去安慰顏冉冉,她來見她之前不是還很討厭她的麼?她是做了多少心理建設才打了那個電話的啊。可是現在……大概是被她的純真給感染吧,那麼誠摯的眼神,甚至讓她覺得自己這樣騙她,有一種深深的罪惡感。
她想原來黎子軒愛上顏冉冉真的是有原因的,這麼多年過去,大概也只有她沒被洗去一身鉛華,還是純樸的讓人心驚吧?
冉冉見林箐師還安慰她,不禁有些感動,來到A市,林箐師還算是第一個安慰自己的人。她很認真地看著她說:“謝謝你。我會認真工作來回報你的。”
林箐師愣了愣,心想:果然這年頭還有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的人。她看著顏冉冉,最後還是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