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走了。
黎子軒拿著的塑膠袋從他手中脫落,袋子掉在地上,幾個土豆從袋子裡滾了出來,那些,都是冉冉喜歡吃的菜。
他到底還是忍不住,沒有冉冉在自己身邊,他心裡就一陣急躁,一看手錶,還有半個小時下課。黎子軒毅然站起來,走上去跟老師請假,老師雖然準了,可是看向他的眼神裡有些些許不滿。
他卻沒心情管這些,拿了請假條,收拾了一下書包就回去了。路過超市的時候,他拐進去買了冉冉愛吃的菜,他太瞭解冉冉了,如果自己不去的話,她寧願餓著也不會起床吃東西的。更何況,冉冉從前幾天起就有些微的感冒,這次在冷風中吹了那麼久,心裡又受了打擊,指不定又會大病一場呢。
他得好好照料著,盯著她吃藥,不然她是不會吃的。他真的太瞭解她了,每一個小情緒,每一個小習慣。他不由地露出微笑,加快了速度騎向冉冉家。
可是這些,這一切的一切,最後只能成為黎子軒夢中的遺憾。他站在原地,眼神木然地盯著顏冉冉家裡的地板。
冉冉走了,她的家裡被打掃的乾乾淨淨,行李也理的乾乾淨淨。他們一起買的那盆吊蘭,在窗臺上開的正歡,可是她卻走了。隔壁的王先生告訴他,好像是冉冉的母親回來了,接走了冉冉,這幢房子裡已經沒有人住了。
黎子軒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裡,被父母叫住,說要跟他談談,談談學習,談談顏冉冉。黎子軒虛脫地一笑,然後說:“顏冉冉,已經離開了,你們滿意了?”
說完也不管父母是什麼表情,直接上樓了,他也不覺得餓,在冉冉家門口呆了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最後等到了天亮,冉冉也沒有再回來。那個會對著他笑,對著他哭的顏冉冉,就這樣不見了。她明明答應過他,不會離開,要在家裡等著他回來。可是分開不到兩個小時,她就跟著她的母親走了。
黎子軒並沒有回房間休息,他只是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後就揹著書包回去學校了。施若瓊知道什麼也說不定,他想。所以不顧父母勸止自己的聲音,甚至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就出門去了。
到了學校,施若瓊還沒到,顏冉冉的那個位置書還堆的滿滿的,可是人卻不見了。他去了班主任辦公室,班主任皺了好久的眉,最後嘆了口氣,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說:“顏冉冉,昨天她媽媽已經過來辦了退學手續。說,有可能會帶她出國。”
黎子軒什麼話也沒說,朝班主任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就出去了。臉上明明什麼表情都沒有,可是內心卻像是被刀絞了一般。
顏冉冉,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麼狠心,連說一句話的機會都不給他留,連讓他一點挽回的機會都沒有!顏冉冉,你為什麼……可以狠的下心。
黎子軒出了辦公室,走到走廊上,順著那道牆,身子滑了下去。他再也沒有力氣了,他已經覺得自己的世界要坍塌了,那種末日來臨,馬上就要滅頂的感覺,真的很糟糕,很糟糕。
施若瓊這時急匆匆地跑到他面前,她連書包都來不及放下,一聽到訊息就趕來了,她一把拽起黎子軒,問他:“黎子軒,顏冉冉呢?”
她的眼睛通紅,是急出來的。黎子軒看了她一眼,然後撥開了她的手,緩緩站了起來,他說:“她走了。”眼睛看向別處,“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施若瓊,我們都被她拋棄了。”沒有一點預兆,就這樣用強制的手段來迫使他們接受她離開的事實,原來她一直都是這麼的鐵石心腸,不是麼?
“你胡說!”施若瓊的眼淚已經在眼眶中打轉,她強忍著不讓它滑落,別過頭不去看他臉上那麼悲傷的表情。“也許,也許不是自願的也說不定。”
“或許吧。”他笑了笑,“如果這樣想能讓你覺得舒服一點的話,你也可以這樣想。”
“黎子軒!”施若瓊轉身,揚手給了她一個巴掌,“別人可以說冉冉心狠或者什麼別的,可是你不行,你跟冉冉相處了那麼久,難道你也不明白嗎?!”
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說冉冉。那是冉冉啊,一個人生活了那麼多年,可是從來沒有對她的父母有過半句抱怨不滿的冉冉啊,任別人說的再難聽,依然寬容的對人的冉冉啊。她的強悍她的堅強,都是她刻意製造出來的假象啊,她不想讓別人擔心,所以才讓自己看起來那麼強大的冉冉啊。
那麼善良的一個人,一定是因為有什麼苦衷,才會這麼狠心,才會一聲不響的離開。
若瓊的淚已經再也止不住,暢意地流著。她也不去擦,她只要一想起這些年來冉冉受的委屈,受的苦,就算她是真的為了要跟自己的母親團聚,才拋棄了他們,她也不覺得冉冉做錯了。一個人堅強了那麼久,總要有個地方療傷啊。
施若瓊在自己的面前一直哭著,黎子軒似乎也是受了她的感染,也紅了眼眶。他從來沒有再別人面前哭過,從來沒有。以前是因為不在乎,沒什麼事情能讓他覺得難受的。後來跟冉冉一起,日子一直過的很幸福,更沒有什麼好哭的。上次因為冉冉提分手,他哭了,可是是一個人偷偷地哭的。這一次,他卻怎麼也忍不住了。
顏冉冉,他那樣用心愛著的顏冉冉,就這樣在一夕之間,離開了他的世界。他不知道去哪裡找她,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的渺小,他沒有能力去守護她,所以才讓她和自己的最後一次相處,彼此都那麼難受。
說不定,她就是為了黎子軒,為了他該死的所謂的未來,才離開的也說不定。因為知道他一定不會放手讓她離開,所以就用了這種方式,讓他連挽回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強硬的接受。讓他明白,他和她此刻的身不由己,和幼稚。
顏冉冉。我變強大,是你希望的麼?那麼,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