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濤回過頭叫靈姍:"靈姍,靈姍,你醒醒。"
靈姍直起身來,爬到前面,坐下來揉著眼睛。
"北京到了,你住在哪裡?我送你回去。"
"你一分鐘也沒有停。"
"是。"陸濤說著想點燃一支菸,被靈姍拿走,點著了,交給他。
"那我們一起吃早點?"
靈姍慢慢搖搖頭:"你先去見你要見的人吧,我不著急,反正我跟你在一起。"
陸濤看了看她,想說什麼,又忍了回去。
靈姍輕輕一笑:"你會往右轉。"
陸濤又看了她一眼,把方向盤打向右邊,現在,他已完全相信了靈姍的預感,甚至感到被一種超乎於一切的力量推動著。
靈姍只是對陸濤笑一笑。
陸濤一直把車開到夏琳家樓下,他下了車,把車門關上,回頭看一眼靈姍。
靈姍搖下玻璃:"放心吧,我不會影響你。"
陸濤飛跑進入樓洞,他衝上樓梯,連躥帶蹦,一直衝到夏琳家門前,然後想也不想就敲門。
夏琳的母親周梅玉把門打開了,她吃驚地叫道:"陸濤啊——"
陸濤低下頭:"阿姨,我想看一眼夏琳。"
"她還在睡呢,昨天晚上看功課看到半夜。"
"阿姨,我就進去看一眼。"
周梅玉嘆口氣:"進來吧。"
陸濤走進夏琳家,來到夏琳門前,他感到他和夏琳離得那麼近,那麼近,他輕輕敲門。
裡面傳來夏琳的聲音:"請進。"
陸濤進去。
夏琳躺在**,把頭伸出被子。
"夏琳,我,我——"陸濤一下子覺得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對不起,昨天晚上是我不對,我不該打那個電話,當時心情很壞,沒能控制住自己。"
"夏琳,我明白我錯在哪裡了——我一直以我自己的想法代替你的,而你真正的想法,我一點也沒有傾聽,我以為我理解你,其實我完全是根據我對你的想象理解你,我一點也不理解你,這是自私。你對我提醒提醒再提醒,我卻一點也沒有察覺到,我盡忙著向你、向別人顯示我多有本事了,這是虛榮。在行動上,我也錯了,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阻止你去法國,你說得對,那不是愛,那只是與別人一樣的佔有慾,我只想一個人佔有你,我就想一個人佔你有,我認為我能給你一個世界,卻從沒有問一問,那個世界是不是你需要的。我從來沒有真正的關心過你,你找什麼工作我完全無所謂,你去俱樂部,我不同意,卻從沒想過你若不去應該怎麼辦?你去唱片公司當企宣,又轉到廣告公司當業務員,我甚至從沒問過你喜不喜歡那些工作,也沒問過你為什麼要去那些地方工作,我根本就沒注意你天天干些什麼。我一直以自我為中心,認為只有我的事情是重要的,你說可笑,我當時一點也沒聽懂,現在知道你說得對,我明白我有多可笑了。我口口聲聲說著愛你,但卻從未為你做過什麼。你和我一樣,學的是設計,你與我有一樣的夢想,但我從來沒有覺得你的夢想重要過,我只是想控制你,讓你按照我的想象生活,我總要求你理解我,我知道,你一直理解我,雖然你一點也不喜歡我這樣,但你仍兩次提出跟我結婚。我現在明白了,那是你在對自己下決心,你下決心要永遠對我好,就連這兩次機會,都被我因為自大而錯過了,你叫我瞭解了痛苦和後悔,全是我應該知道的壞事,夏琳,現在我全懂了,我懂得以後要儘量不去做那些叫我痛苦和後悔的事。總之,這一切都是你教給我的,我知道它們的價值,知道這些經驗對我有多珍貴。總之,在我們以前所有的關係裡,我錯了,你對了,就是這樣。"
"不是這樣——"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現在當我想為你做點什麼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沒有機會了——這完全是愚蠢的代價!"
"陸濤,你一點也不蠢,你讓我學到堅強與信心,希望與夢想,我為你激動,就像那些事情也有我一份兒似的——"
"在我們的關係裡——"
夏琳提高聲調:"在我們的關係裡,我想告訴你的是,我所做的,都是我願意做的,我從來沒有強迫自己去做什麼。我愛你,這是我的心願,也是我的快樂,你總給我帶回一些與你有關的新鮮事,叫我也手心兒癢癢想試一試。我從心裡羨慕你的機會,嫉妒你的徐志森、恨你的設計圖——而我,只能自己去創造機會,我的機會不在你身上,而在自己手上。你叫我明白了,別人再大的事情也是別人的,自己再小的事情也是自己的,請不要難過,我必須把你當成別人我才會成長,我現在對自己不滿意,我必須像你一樣努力,像你一樣奮鬥之後,才會死心,才會對自己滿意,希望你能理解我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