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濤回到房間,走進洗手間洗臉,鏡中的自己竟是滿面愁容,真叫他感到吃驚,忽然鈴聲響起,陸濤去開門,揹著雙肩背的靈姍在門口向他鞠了一個深深的日本躬,用日語說:"請多關照。"
陸濤笑了。
濰坊舊城區裡,已是正午,陸濤和靈姍穿著野營衝鋒服,各背一個揹包一起走,靈姍很興奮,一邊走一邊指手畫腳:"陸濤哥,我剛到北京的時候,也是你帶著我在這種街上走,你走得很快,我都跟不上,像現在一樣。"
陸濤停下來,回頭看著靈姍:"我等你。"
"不用,我就愛跟著你快走,就像要去做什麼急事兒似的。"
"我這老毛病總也改不了,越是沒事兒,就越要裝出一副急匆匆的樣子。"
兩人來到一地攤兒邊,陸濤忽然覺得餓了,就叫了吃的,靈姍注意到,只要不說話,陸濤就會突然愣神兒,現在他就是這樣,靈姍就看著他,他也感覺不出來。
"陸濤哥,你心情不好?"
"啊?"
"你失戀了就這樣?"
"我怎麼樣了?"
"你常常走神。"
"我是因為過一段兒不見,你變得太漂亮了,不敢看你。"說罷對靈姍一笑,然後把臉轉向一邊,又愣神了。
靈姍把椅子搬過去,並在陸濤的椅子邊上,然後靠在陸濤身上。
陸濤看了一眼靈姍,沒有動。
靈姍靠他更近一些,並且緊抱住他的一隻胳膊,閉上眼睛:"我們一起晒晒太陽吧。"
靈姍的話音剛落,太陽忽然全部鑽進雲層,四周一剎那暗了下來,陸濤看著靈姍閉著的眼睛,感到她是那麼可愛。
陸濤晃晃肩膀,靈姍睜開眼睛,陸濤說:"我們去兜風吧。"
車開了沒多久,就出了城區,再不遠,就看到雲影下斑斑駁駁的土地,陸濤就把汽車停在一個小土坡上,從這裡,可以看到空曠的田野,兩人下了車,一起散步。
"我一直想有一個親哥哥。"靈姍說。
"幹什麼使?"
"說話。"
"說話?"
"不說話也可以,像這樣在一起也很好啊。"
"我看你是缺一個男朋友。"
"我不缺。"
"靈姍,以後找男朋友不要找我這樣的人。"
"第一次見到你,覺得你好神氣啊,我就想,以後我的男朋友就要像這樣。"
"第一次見到你——算了,不說了。"
"說啊,說嘛。"
"覺得你很煩人,其實,你非常好,是我很煩人。"
"陸濤哥,我覺得你變了,你心裡很難受是嗎?"
"我羞愧。"
"你怎麼了?"
"我傷害了真心對我好的人。"
"你才不會呢,你對人很好啊。"
"我是個自大狂。"
"你不是。"
"我從不顧忌別人的感受,只想我自己,只想我自己!"陸濤提高了聲音。
"你不是!"靈姍也提高了聲音。
"我虛榮。"
"你不是。"
"我總想控制別人。"
"你不是。"
"我總想向別人證明我自己,現在我成功了,我完全地證明了我是多麼愚蠢,我太蠢了!蠢到錯過真愛!"陸濤忽然用手罩住額頭,來回走動,看得出他哭了。
靈姍湊過去,輕輕推一推陸濤。
陸濤把手放下來:"對不起,靈姍,我怎麼這樣了?"
靈姍只是看著他,陸濤忽然長出一口氣:"活該!"
靈姍走到陸濤對面:"陸濤哥,我給你唱個歌兒吧,你要覺得我唱得好,就笑一個。"
靈姍站直了,用小可愛的腔調唱孫燕姿的歌。
聽見冬天的離開我在某年某月醒過來
我想我等我期待未來卻不能因此安排
陰天傍晚車窗外未來有一個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愛要拐幾個彎才來
我遇見誰會有怎樣的對白我等的人他在多遠的未來
我聽見風來自地鐵和人海我排著隊拿著愛的號碼牌
我往前飛飛過一片時間海我們也常在愛情裡受傷害
我看著路夢的入口有點窄我遇見你是最美的意外
終有一天我的謎底會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