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他真想替妻子承受痛苦。
房至善一再翻閱手中的醫書,盼能從中得一提示,化解夏尋體內的怪症。
“王爺,老夫只能開些減輕疼痛的藥方治治標,無法治本呀!而且……”房至善幾乎不敢直言坦誠。
寧南王爺夫婦鶼鰈情深,恩愛恆長,曾羨煞不少嬪妃公主,傳為佳話一則。
當年李延昱抗旨悔婚,堅持要娶心中所愛的江湖女子——龍香臻為妻,棄尊貴的大唐公主於一旁,惹得天子大怒,險些慘遭推出午門斬首之大禍。而當時適逢匈奴來犯,皇上令他待罪之身披掛上陣,結果將匈奴殺得鎩羽而歸,因此得以將功贖罪免除一死。
但公主實在愛慕李延星的威風挺拔,決意要嫁入李府,即使與人共夫亦甘於小妾之位,差點逼得李延昱要辭官回鄉終老。幸好長孫皇后體諒李延昱與龍香臻深情難移,因此勸退公主另嫁西域和番,並封當時的大將軍李延昱為寧南王爺,繼續為大唐捍衛疆土。
寧南王爺夫妻情分三十載,兩人很少分別,即使上戰場也同行,成為人人稱羨的神仙伴侶。
“御醫直說無妨,本王還挺得住。”老王爺道。
房至善猶豫了一下,決定據實以告。“此藥雖能止痛,但會加劇夏尋體內的病勢,只怕拖不過三日。”
三日?老王爺不支地晃了兩下。愛妻急病無可醫治,愛兒也重傷臥病在床,教他情何以堪?
“王爺,請保重身體。國家社稷及聖上還需要你的輔助呢!”房至善連忙扶住他。
“唉!我老了。江山輩有新人出,我該讓賢了。”鷹若失侶,生不如死。他感慨極了。
早先幾年他就興起想帶愛妻同去邀遊三川五嶽,看遍錦繡河山風光的念頭,只因皇上一再地挽留,遂令他暫緩行事。沒想到……沒想到愛妻會突染重病,生命垂危。老王爺不由得欷吁人事無常。
“王爺氣壯山河,單騎攻入匈奴大營的豪氣,汝今之輩有誰能望其項背,至少請為夏尋珍重自己。”房至善再次請他保重道。
是呀!他還不能倒,只要自己一息尚存,他相信臻兒會平安無事、化險為夷。老王爺振振精神。
“爹,孃的病情可有好轉?”楚凡拖著傷重的身子,出現在房中。
老王爺無助地回眸一視。“暘兒,你不好好躺在**養傷,怎麼下了床?”他向兒子身邊的沈雲簫點頭致謝。
“我的傷已無大礙,全是些皮肉疼痛。倒是孃親的病情每況愈下,身為兒子的我卻無力為其解憂。”楚凡難過極了。
“別自責了,你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子。”妻子、愛兒全是心頭一塊肉。老王爺問道:“對了,向公子,龍姑娘什麼時候會到?”這是他惟一的希望。
“王爺切勿心急,最遲兩日內,她應該可以趕至長安。”沈雲簫戰戰兢兢地回答,心中不住暗罵,死楚慕飛、臭楚慕飛,最好不要讓他遇到。
什麼藥材不足,她必須上白雲山上採罕見的靈芝來配藥,要他暫代一下“義務”。
結果呢?出去就像丟了人似的,一個月內音訊全無,害得他像人質一般被困在王府裡,每天提著心吊著膽,生怕一個疏忽,連命都要送給王府。她設計他的大仇,他非報不可。
“是嗎?那我就放心了。”老王爺深情款款地注視昏迷中頻頻呻吟的妻子。“暘兒,你知道是誰下的手嗎?”他指楚凡受傷一事。
楚凡看了看扶住他的沈雲簫,以敷衍的口吻說道:“孩兒不知,大概是些山野盜匪吧。”
“這些山野盜匪也太猖狂了,連寧南王府的世子也敢動,等你娘病情好些,我立即上朝面稟皇上圍剿。”老王爺氣憤填膺起來。在這大唐盛世,竟有盜匪流竄,不僅為了自身安危,也為了黎民蒼生著想,一定要全數殲滅。
“呃,爹,這件事我和向大哥處理即可,不用驚動聖駕。”家醜不可外揚。楚凡連忙說道。
沈雲簫翻翻白眼在心底大罵,這是他們的家事與他何關,幹麼拖他下水?為此,他和楚慕飛的恩怨又記上一筆。
“是嗎?你要量力而為,不可逞強,多和向公子學學。”老王爺希望兒子能學沈雲簫在談笑中即能控全域性的才智。
“孩兒知道,一定會多學習向大哥的好本事。”楚凡點點頭。若不是向大哥的及時出手,他已是一具了無生息的屍體。
全怪他太急躁,一時忍不住氣向大哥質問孃親病情加劇是否是大哥所為,因此引起大哥的殺機,不惜高價買通殺手,入府欲取他性命。雖然他一再退讓,並揚言絕不與大哥爭王爺之位,但大哥仍心存歹念,找機會要除掉心中的芒刺。
而他為了不想讓爹親為難,故而謊稱是在郊外遇刺,一緩一蹴即發的緊張感。
沈雲簫輕笑著搖一搖羽扇。“老王爺客氣了,在下小小才能不足掛齒。”若論起莊裡那四座冰山的本事,他只能豎起小指當卒子,不敢受此謬讚。
“唉!希望龍姑娘能早日到達長安。”老王爺溫柔地撫去愛妻頭側冒出的冷汗。
楚凡和沈雲簫也這麼希望。只是楚凡盼楚慕飛早日到來,以解母親的苦難。而沈雲簫則是希望她早點滾回王府,好讓他出一口鳥氣。
不知道琉璃和寶貝兒子可好,他真是想死他們母子了,所以,他自動地再對楚慕飛加上一筆。沈雲簫哀怨地想。
王府中哀傷之色雖濃,但
有一處卻洋溢著得意的驕婪之氣,正惡毒地等待夏尋殞亡、二世子辭世,最好連老王爺也因此悒鬱傷腑而亡,一家子在地府團聚。
王府一側**的樓閣里正坐著一位陰邪的男子,年約三十上下,長相俊美秀朗,但因心胸狹隘自滿而失色三分,故顯得有些陰沉乖僻令人生寒。
在男子身後有四位妖媚多嬌的侍妾服侍著,有人殷懃地遞茶煽風,有人諂媚地捏腳發嗲,或是投懷送抱嚶喘吟哼,極盡挑逗地表現出媚態以博取男子的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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