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年,本以為這件事情黎禾已經放下了,因為她恢復了一如既往的談笑,與我相處也和從前一樣。
心裡舒了一口氣,這樣的結果是最好的。
或許是因為當初對黎禾說過喜歡傾塵吧,之後居然隱隱的對她有了關注。不知不覺的就想知道些她的訊息,下意識派了人在暗中保護她。
自然也知道了她平日平淡的生活,她不喜歡熱鬧,不喜歡嘈雜,不喜歡出遊,只喜歡窩在家裡研究些琴棋書畫。這些無疑都是一般的大家閨秀會做的,唯一不同的就是,她幾乎什麼書都看,什麼東西都學。
除了武功與使毒這兩樣沒人教她。
很奇怪她為何要這麼博覽群書,學習那麼多又幹什麼?
直到最後才知道這個讓我很是驚訝的內幕,居然是因為兒時初見帶個她的陰影,讓她勵志要往我的方向發展,甚至超過我!
呵呵,看來我留給她的印象也是不淺啊。
本想著生活就這麼過去了。誰知,師傅臨近出遊那晚,卻又發生了那麼一件讓我震怒的事情。
黎禾居然想對我使用**!
雖說最後陰差陽錯的被她自己喝了下著藥的酒,總歸動機是對著我不是麼。忍著心下的震怒把她扔到旁邊的淺水湖裡清醒,若真的隨了她的意願,後果還真是不敢想象。
沒一會兒,有安排暗中保護傾塵的屬下過來說傾塵遇到了危險,有刺客想對她不利。
一得知這個訊息我轉身就往那裡趕過去,她平素里根本沒有得罪過的人,唯一會讓她出府的原因也就是她的弟弟惹了什麼事情。
無緣無故居然有人敢對她不利!
到地方之後,從來不喜歡碰觸旁人的我,那天居然親手殺了那幾個刺客,雖說沒有血液賤到我身上,還是在回去後把那身衣服扔的遠遠的。
“查出來這些人的來頭。”
扔下一句話我就躍進丞相府裡,一路行到傾塵房間。她住在閣樓的二層,從窗戶躍進去,月光照射下,看到久違的人在**睡得正香,不覺間露出一抹輕笑。
安全就好,我不會讓危險靠近你。
之後回到扔下黎禾的湖邊,裡面已經空無一人,心想著或許是她已經出來了,也就沒有在意。
直到隔天站在山頂上眺望,黎禾提著劍行至我面前……
“兮洛,你何等狠心!”對面的人一臉怨恨的盯著我,眼睛裡濃重的恨意讓我心中一跳。
沒有出聲就這麼看著她,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自然無言以對。
“你知道你把那樣情況的我扔下去會有什麼後果麼?你知道你一聲不吭的丟下我會有什麼後果麼!你又知道我經歷了什麼事情麼!”這一聲聲一句句,濃重的怨氣撲面而來。
皺眉,“這是你自己造成的後果,若沒有放藥在裡面的因,又怎會造成這樣的果。”
當時,我以為她說的是我把她扔到湖裡的事情。
“哈哈哈哈,這是我一手造成的?”黎禾神似癲狂,手中的劍都在顫抖,“我如此喜歡你,如此在乎你,得到的結果卻是被人莫名奇妙的侮辱,這等羞恥,我怎能忍受!”
總有種不怎
麼好的感覺,羞恥?這個時候我才注意到她有些凌亂的衣衫,在她大笑之下舉著劍的胳膊衣衫稍稍退開些許,露出裡面的青色,領口處仔細看也是青紫一片。
這是……瞳孔一縮,怎的這麼像……
“兮洛,你帶給我如此大的傷害,你怎麼忍心,你怎麼可以如此無動於衷?”口氣接近於平穩,沒了剛開始的咄咄逼人。黎禾皺眉,似乎有些不解的看著我,“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麼麼?你知道我這一夜一天是怎麼度過的麼?”
那語氣雖然沒了先前的衝味,但是表情卻越發怨恨起來。
衣袖底下的手緊緊握成拳,不會的,她人在山上,並沒有下去,不可能會有那樣的事情發生。
忽的大笑一聲,一隻手舉著自己的劍,一隻手狠狠的拉開束腰的衣帶,本想轉過眼睛的,卻彷彿入了魔似的定在那裡不能動彈。
眼睜睜的看著本應該純白的身體上青青紫紫幾乎沒有一處好地方。
猛的心血翻湧,眼前彷彿看到孃親當初的慘死,也是這樣的,孃親也是這樣的……
強忍著心中的翻湧,“你,不是在山上麼,怎可能……”
聽罷我的話,黎禾露出一抹似要哭出來的笑,“在山上?你都不在了,我為何還要在?眼睜睜的看著你去丞相府救那個人,眼睜睜的看著你為了她心急,你知道我那時的痛麼……”
心中一窒,她果然,下山了。
“兮洛,我不會殺你的。”黎禾這會兒似乎稍稍冷靜了些,一隻手把自己的衣服攏了攏,舉著的劍也緩慢的放下。
靜靜看著她的動作沒出聲,因為這個時候我已經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了,她身上的痕跡彷彿把我帶回了回憶的深淵。
緩緩後退,劍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尖銳的刺耳,面無表情的臉上似乎有晶瑩的東西下落,整個表情無言的悲鏘,“最好的懲罰是什麼呢?”
看她的神色透露著疑惑,似乎在很認真的想一樣。
“你說。”黎禾抬頭,腳步不停,“最好的懲罰是什麼?”
張了張嘴,徒勞的沒有發出一絲聲音,這種情況我也沒有意識到,若知道後來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一定把她先安頓好。
雖然回憶在腦海中肆虐,該想到的事情我也沒有疏忽。
以她的功力怎麼可能會跟上我,又怎麼知道我會在丞相府門口,又怎麼會知道我是去傾塵那裡。
綜合上面種種,唯一能解釋的就是,這次的刺客是她指使的。細數傾塵的人脈,根本不可能會得罪的有人。而當初自己說過喜歡傾塵時,她的表情也陰沉的可怕,唯一一個會對傾塵有意見的,也只有她了。
這也怪不得她會選在那天晚上行動,誰知最後卻是害了她自己。
但是那一身的狼藉又不得不讓我心下自責,即便是她先圖謀不軌,即便她這個可以認為是自作自受,但是,畢竟是自己從小到大唯一的玩伴啊……
不知何時,起風了。黎禾的衣襬被風吹的肆虐翻飛,一頭墨髮隨風亂舞,擋住了臉上的神色,只有淒涼的聲音不斷的傳來。
垂眸,心中回憶的肆虐幾乎已經壓制不住,刻意被自己忽視的感覺,刻意被自己無
視的場面,就像被解除了封印似的回到腦海裡。
“兮洛,你說,最好的懲罰方式是什麼呢?”風吹過來的聲音帶著些許縹緲。
孃親去世的時候說了什麼呢?她說,這茫茫世間,能遇到一個喜歡自己又被自己喜歡的人是多麼大的幸運,哪怕只能遇到一個真正喜歡自己的人也是奢求。
那麼如今呢?黎禾與我而言呢?誠然,即便知道她或許是真正喜歡我的,我只把她當成師姐,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而我喜歡的那個人呢?腦海中閃過兒時的梅林,閃過昨天晚上丞相府中安靜的睡顏,她呢?她與我而言又是什麼,會是我最終的歸宿麼?
不,我是註定孤獨的,註定只能形單影隻的孤寂著。
“最大的懲罰,是什麼呢……”縹緲的聲音再一次鑽入我的耳中,無意間的一個抬眼,瞳孔猛的一縮。
白色的身影被風吹的似乎要飄起來似的,墨髮在身後狂亂的舞著,再往後退五步遠,萬丈懸崖……
趕緊的上前幾步,“黎禾,你要幹什麼!”
“站住!”猛的提高的聲音讓我只往前上了兩步就頓住。
“你說,最好的懲罰是什麼?”不給我開口的機會,她繼續喃喃自語,脣邊勾著的笑意讓我感到一陣心驚。
“最好的懲罰,是不是,再也不能彌補,再也不會得到,再也不可能遇見?”她微微歪著頭,神色間透露著認真。
心中咯噔一跳,她是想……
“我若從此消失在你的生命中了,你是不是就會記得……一直一直的記得我這個人……我是不是就會用另一種方式存在你的心中……”說這些話的人表情一本正經,就像在說平常徵詢別人的話似的。
聽著的人面上卻是再也保持不了風輕雲淡的神色,我又是一個急步上前,語氣也失了平常的穩重:“不要想不開,什麼事情都會解決的不是麼!”
聽到這話的人皺眉看著他,似有不解,“能解決?要怎麼解決呢?你能把時光重新拉回到昨晚麼?”
我一頓,開沒開口她就繼續說下去,“兮洛,你對我何其無情。”這句話說完她人已經在距離懸崖一步的地方了。
“黎禾!”心提了提,一聲大喝出口。
不能看著她在我面前丟了性命!
“哈哈,黎禾,你知道麼,你從來沒有叫過我師姐。”她用劍撐著身體大笑,“甚至是我的名字你都很少叫,但是你又知道麼,我最喜歡你叫我名字的時候了,只有這個時候我才會覺得,你是真的把我看到眼裡的,而不是平日裡的一臉無畏。”
“可惜,最終,我還是沒能走進你的心裡。”她垂著頭,髮絲模糊了眉眼,只有這一聲彷彿嘆息一般的話出口。
無言以對,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所以。”她的腳步微動,其中一隻已經有一大半懸空,我緊繃著全身時刻準備著衝過去。
一抹蒼涼的笑意浮上面頰,語氣透露著決斷,“我要懲罰你,讓你一生忘不了我,讓你一生忘不了我如今的樣子,讓你一生都記得這些是因為你……讓愧疚,隨你一輩子……”
身子微微移動,漫天白色飛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