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知己
十五公主眼睛笑成月牙兒，稚嫩的臉頰上一笑起來兩個深深梨渦實在很可愛。
同樣是笑，這個笑卻沒有半絲假意。
她一點也沒有被揭穿的惶恐和尷尬，只是歪了歪頭依舊笑，“周姐姐，我不這樣，我活不下去啊。”
一句實在的簡單的話，周易愣了愣。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她對大楚皇室，即便皇帝這一窩子公主皇子，基本資料她也是瞭解的。
十五公主自幼沒了娘，爹有等於沒有。
皇宮是天下最現實最弱肉強食的地方，看看那些公主和八皇子等人的德行就知道了。
十五公主怕是被欺負得也不少。
可是這人卻愛笑，容與看她任何時候都掛著無害稚氣的笑意。
周易看著她，彷彿看到幾分過去的自己。
組織里人蠱一樣的訓練方式，說到底，她也是像君御天的血煞隊那樣訓練出來的。所以當時她看到他們，不止有對他們是強者，速度快的尊敬。
更因為類似的經歷。儘管那經歷並不算美好。
為了殺了其他人，為了活下去，在她幼小時，能力不足時，她也愛笑，傻氣的笑，無害的笑，討好的笑。以降低別人的戒心，才好一擊斃命。
十五公主看著周易。
只見她嘴角勾著點笑意，但那眼底深處，卻仿若置身地獄，血腥遍佈。彷彿還有些悲哀，寂寞，不甘，甚至有一絲……扭曲，瘋狂。
十五公主心下震驚，她不是周府的嫡出小姐麼？縱然並不如傳聞那樣不堪，但她的地位和身份在那裡，周老太君對她的呵護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她為什麼露出這樣的表情？最讓十五公主震動的是，這樣的表情，竟讓她產生一種共鳴，仿若眼前這個人就是如今的自己……
更讓十五公主自己都不明白的是，她居然想要伸出手，去抱緊眼前的人，安慰她。卻又悲哀的發現，自己也不過如此渺小，自己也不過在垂死掙扎，根本沒有這樣的資格。
十五公主見過周易這兩次，周易都是囂張得不分道理的，上次八皇兄吃了虧，這次那些皇姐皇妹們吃了虧。她即便在演戲時，也是意氣風發的，可現在的周易，讓十五公主覺得那麼的不同……
“你恨他們嗎？”
正失神間，周易卻突然開口，緊緊凝視她，那雙眼睛黑如暗夜，神祕詭譎，卻輕易便能將人整個看透。
這個他們，指的那些欺負過十五公主的姐妹兄弟們。宮女太監們，奴才下人們。
“恨？”十五公主脣角勾起一絲弧度，臉頰深深的甜美小酒窩立顯，眼底卻是冷漠地，搖搖頭，“我不恨。”
“不錯。”周易沒有意外，脣邊漾起了一抹微笑，也淡淡道，“他們不配！”
周易又笑了笑，朦朧的目光落在天際線很遠的地方。聲音飄渺得仿若也來自天外。一語雙關的說，“我曾經也被很多人欺負過，那些慘烈你怕是想都想象不到。後來，我變強了，自然，為了變強，我付出了常人做夢都想不到的代價。最後，我殺了曾經所有欺負過我的人，但是，我不恨他們。一點也不恨。”
十五公主微微顫抖，“因為，他們不配！”
這世上，不缺少朋友，但知音難得。
士為知己者死。
這一刻，十五公主真正的覺得，自己在這天地間，不在寂寞了，周家的七小姐，很多東西，和她很像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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