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慢慢的收起憤怒,恢復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看著甄藍思若有所思,而甄藍思則看著吳三虎,堅定的衝吳三虎點了點頭,目光中點著熱度,溫暖了吳三虎的心,吳三虎忍不住落下淚來。
令狐摸著他的鼻子背靠在樹幹上,似笑非笑的道,“吳三虎,你是不是很疑惑,為什麼我會發現你在撒謊卻還又要幫你。“
吳三虎回過神看向令狐接下話頭問:“為什麼?”
“本來你演的很像,可是那具女屍你說她是你女兒,但是在埋葬的時候,我發現女屍身上的衣服看似平常,其實卻是用上好的蠶絲織就的,試問一個窮人怎麼穿得起;還有你女屍屍身體上有很明顯的吻痕,試想一個未出嫁的姑娘家怎麼會身體有吻痕,而且你所說的你的女兒乃是憂思飢餓而死,那具屍體完全不是,準確說是被人打死的,屍體上的傷痕卻從殘破的衣服中依稀可以看到,你雖然有意讓我們到一邊休息,可惜我乃習武之人,視線比一般人要好很多。”
吳三虎沮喪的接著問:“那又是什麼原因,你明知道我在騙你還要跟我來這裡,為什麼不當即拆穿我?”
“因為,你的悲傷不是假的。”甄藍思大聲回答。她走過來,拍了拍令狐的肩膀道:“令狐大哥觀察還真是細緻,我也發現了,因為你看女屍的眼神不是憐惜而是恨,起先我也認為是自己看錯了,可是在你埋葬了那女屍後,就看也沒看一眼的跟我們走了,我就很奇怪了,接著昨夜聽見你在房中咒罵王易才害死了你的兒子,我便肯定了我的猜測,這也是我為何要求來大叔你的家原因,我剛剛驚訝的是大叔你竟然存了害我們之心,這讓我很失望,我本以為你會想我們承認你的欺瞞跟無奈,可惜……”
吳三虎猛地跪在地上,狂磕了一個頭,淚眼悲慟的道,“令狐少俠,藍思姑娘,我是被逼的,小的真的不想謀害那你們的性命,只因……”
甄藍思蹲下身扶起吳三虎,耐心的追問:“只因什麼?”
吳三虎心中十分猶豫,然而看到甄藍思跟令狐帶他如此真誠,他終於下定決心,摸了一把淚道:“因為有人挾持了我的小兒子,想我大兒子剛死,若不安照他們說的做,只怕我吳家就要斷子絕孫了呀,造孽,真是造孽!”
吳三虎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雙手不斷捶打著他的膝蓋,一副悲痛拒絕,而有無能為力的滄桑之感。
甄藍思眉頭皺了皺,看來此時吳三虎願意跟他們講,也是經過了莫大的鬥爭,這意味著他有可能再也見不到他的兒子,經受著命運的捉弄,她心裡很是同情吳三虎於是安慰道:“大叔,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給我們講講,也許我們能夠幫得到你?”
“真的!你們還肯幫小的嗎?”吳三虎茫然的眼睛裡燃起了一絲希望,甄藍思不忍心拒絕於是點了點頭道,“大叔你講講看。”
“謝謝!謝謝!”
“慢著謝,還不知道能不能幫得上忙,要是沒幫成,難不成我們要謝回去。”吳三虎激動的又要跪地謝恩,卻被令狐喝住。
甄藍思忍不住笑了笑,看著一臉尷尬的吳三虎道:“大叔,你不用這麼客氣,令狐大哥是不願意你跪他,他一向說話都是這樣,其實心底很好的。大叔你莫要介意才是。”
吳三虎舉止無措的笑了笑,“那裡的話,是小的對不起你們,如今你們卻還以德報怨,小的心裡已經十分感激了。”
令狐實在看不下去,這謝來謝去的戲碼,冷著臉道:“你們還有完沒完,正在不說正題,在下可就不奉陪了。”甄藍思聽後抖著嘴衝令狐做了個呲牙的動作。
吳三虎也不再有任何猶豫,神色遊離,回憶著事情的原委,仔仔細細的向甄藍思跟令狐娓娓道來:
那天兩位所見的女屍乃是王易才的八姨太秋娘,我的長子一直以來都在王家做長工,只因生的英俊,人又老實,便被秋娘給看上了。
秋娘生性**好妒,王易才老婆又很多,對她也不是多喜歡,所以她常常找藉口叫我的兒子過去,我兒子每次都委婉的拒絕了,我兒子要去請辭卻被秋娘威逼,我兒子不敢真的惹惱秋娘,故而沒能離開。
直到五天前,我兒子在幹活,又被秋娘給叫了去,秋娘因為在其他姨太太那受了氣,便將氣撒在我兒子的身上,顯示用藥迷昏了我兒子之後,將兒子手腳綁起來,不要臉的還拔光了我兒子的衣服,要跟我兒子野合,誰知竟被回來的王易才撞見了,王易才命人將我兒子打的奄奄一息,也正是那時小的才知道我兒子原來在王家過的那麼慘,四日前的早上,我苦命的兒子就死在了家中。
而秋娘也被王易才讓人連番糟蹋而死,活該,要不是她我的兒子怎麼可能年輕輕的就死了,他才十八歲而已,老天啊,怎麼如此不公啊。
甄藍思聽著吳三虎所講,心裡隱隱感到氣憤,但見吳三虎如此傷心,便將一塊帕子遞給了吳三虎,柔聲說:“大叔莫要太過傷心,人死不能復生!”
“大男人的,哭哭啼啼像個姑娘,說重點,後來怎麼樣啦?”令狐閉著眼睛,嘴裡不知什麼時候掉了一根狗尾巴草,面情不耐煩的催促著。
“喂,令狐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呢,誰說男人就不能呢個哭啦,只因未到傷心處!”甄藍思指著一臉悠哉的令狐道,她真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個什麼人,有時像一個善人,有時更像是個鐵石心腸的人。
“呦呦,怎麼連大哥也不喊啦,我比較關注後續發展,再說人都死了還有什麼好難過的,現在應該是如何救活著的人,我的大小姐!”
“你!”甄藍思很想叫喧回去,可是令狐說的又看似及對,她無奈的將這口氣嚥了下去,大大的眼睛狠狠射出兩個白眼球算是了事,她挫敗的望著吳三虎道:“大叔,你接著講。”
吳三虎擦了擦眼淚,他想到如今生死未卜的小兒子,心裡不由得揪起來。看著二人,也不耽擱繼續講道:
三日前,我去官府告狀被趕了出來,就遇上一個紫衣男子跟一個白衣美貌的女子,二人說,他們有辦法幫助我替兒子報仇。當時,我也沒想那麼多就帶著二人來到家中。
誰知二人捉住我的小兒子,逼迫我前去跟二位搭上關係,如是便由他們策劃了一場賣身葬女的戲碼。小的確實該死,你們二位幫了我,我竟然還要恩將仇報,實在是該死,只是我那無辜被牽扯的小兒子,不知道他如今是生是死?
甄藍思問道:“你可知他二人現在在何處?”
吳三虎沮喪的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每一次都是他們主動聯絡小的的。”
甄藍思接著問:“那每次你們見面都是在什麼地方?”
吳三虎用力的想了想說:“每次見面都會定在鳳飛茶樓附近。”甄藍思蹙眉,深思片刻道:“鳳飛茶樓,那每次他們是先到約定地點還是你先到約定的地點。”
“每次都是我先到約定地點,但是每次一盞茶的時間還沒有過,那二人就出現在小的面前了。”
令狐丟掉口中的狗尾巴草,不鹹不淡的道:“這麼說來你的行動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了,不然怎麼會那麼快的出現。”
甄藍思被令狐這麼一說,心中的疑團頓時解開,開心的大叫:“我想到了!”
令狐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眥著牙道:“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一驚一乍的,會嚇壞我的小心肝的。”
甄藍思伸著舌頭做了一個嘔吐的表情,好笑的看著令狐說:“我想到那個神祕的二個人一定是住在鳳飛茶樓。”
“姑娘,鳳飛茶樓是喝茶的地方,是沒有湘房的,他們不可能住在哪?”吳三虎第一個站出來否絕了甄藍思的猜想。
甄藍思想了想,神色堅定萬分,她看了看令狐,又看了看吳三虎道:“正所謂越是不可能的地方就越可能,鳳飛是茶樓但不代表有人出高價的時候不能供人居住。再者,鳳飛茶樓裡除中間位置,有較一般的店鋪高,這樣就可以看到大叔你的身影。”
令狐讚賞的點了點頭道:“分析的不錯,我們看來現在就可以去碰碰運氣,看看兩個人到底有沒有離開,最好是沒離開。”
“恩,聽你的,咱們走。”甄藍思起身走到吳三虎面前道:“大叔,你就留在家裡,等我們的好訊息。”
吳三虎望著甄藍思跟靈狐的背影,從沒有覺得這世上還有如此以德報怨的人,在他心裡甄藍思跟令狐的背影反倒越來越高大。
半個時辰後,二人出現在大街上的一家茶樓下面,茶樓為上下兩層,佈局很典雅又不失樸實,是一間大多數人都能來的起的地方。茶樓掌櫃熱情走上前來招呼,二人都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就要往樓上走,掌櫃趕緊攔住二人道:“不好意思二位本店樓上已經被人包了,不能接待二位。”
令狐壞壞的拍開掌櫃的手,似笑非笑的看著掌櫃的,掌櫃的被看的有些頂不住,討好的相求:“小的所說都是真的,還是請二位在樓下用茶吧。”
令狐側身靠在樓梯的欄杆上,雙手叉腰道:“你們樓上是不是被一男子跟一女子包了,且男子喜穿紫衣,而女子則以白衣裝束見常。掌櫃的試問那男子是不是姓楊明康。”
“客觀是怎麼知道的?”掌櫃的很驚訝令狐為何知曉得如此詳細,也不敢輕易得罪了,便耐著性子詢問。
令狐之前就懷疑對他們心懷鬼胎的就是那日在悅朋客棧的兩人,經過掌櫃的這麼一說,他十分肯定這次要殺他們的就是楊康跟白衣女二人,嘴上上揚一抹冷笑,冷中帶怒道:“掌櫃你說呢?你把他二位要等的人攔在外面是不是要將包下這裡的錢吐一般出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