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來她一直暫住在玉兮梧的房間,沒有玉兮梧的吩咐,誰也不得靠近。門前庭下雖見不到一個護衛把守,但若有閒雜人等靠近,便會有不知哪裡冒出來的高手,冷酷無情,一步也不退讓。
簫王府裡的每個人都在為王爺王妃的和好而開心,只除了一人,不對,是兩人。一個因有主子的命令,兩人的和好只會讓他受罰,他自然開心不起來。
另一個怕就是住在西院的杜玥影了,單不說那天她的計劃被人攪黃,真正令她生氣的是從那天起,玉兮梧要麼不在府中,要麼避之不見,只讓江英前來告之,說什麼公務繁忙,讓她安心住在西院,等他得了空便去看她。
等到第三天的時候,杜玥影就沉不住氣了,她從香蘭兩姐妹的表情中,就看得出事情不尋常。開始的時候,兩姐妹總揹著她偷偷的哭,一旦她走過來查問,兩人便恭敬的退下,各忙各的。後來,兩姐妹又變得異常開心,哪怕派給她倆再苦再累的活,兩人也是偷笑著做完。
她猜想,這一切一定與那個被休的王妃有關,她也曾假裝不經意的問過兩姐妹,可誰知,她倆一問三不知,只管搖頭。
杜玥影氣的心裡直罵,賤丫頭,拿了我的東西竟然裝作沒事人一樣,跟我耍心計,你們還不配。
杜玥影一共來過三次,第一次被江英堵在外面,說王爺正忙;第二次被玉兮廷叫走,說是正巧有事找他;第三次剛出西院,就不知被誰點了穴,等她醒來已是第二天了。
她生氣,卻也無處發洩,只有忍下去罷了。
今天她又自己悄悄的出了西院,避開服侍她的丫環、婆子們,悄悄的來到北院。
溜進院裡,杜玥影左右看了看,好像沒人阻攔她,她心中不禁暗喜,待放心的走進來,卻被眼前的一幕驚住。
“王妃,您可算好起來了,我家婆娘又求了平安符,她說想必上次不夠虔誠,平安符沒保護好王妃,這次她跪拜了一天一夜,求下這平安符,讓我送給王妃,望王妃不要嫌棄。”
柳冰幽感動的要落淚,忽覺有人緊緊的握住自己的手,她微微轉頭,是回屋取披風的玉兮梧,他正含笑站在她的身邊。
她不該哭,她該笑才對。
“你看,平安符我一直戴在身上呢,回去替我謝謝大嬸,這次多虧了大嬸的平安符,我才轉危為安的。”從腰間摸出平安符,柳冰幽雙手握住,像是極為珍視。
那人感動的都要哭出來,他沒想到,自己婆娘的粗俗東西,王妃竟然真的戴在身上,還這般的看重,顫抖抖的遞上手裡的平安符,那人恨不得立刻回家,告訴婆娘這個好訊息。
“他們對我這麼好,我都覺得不好意思了。”含笑著接過平安符,柳冰幽珍寶一樣的的放在腰間的荷包裡,小聲的對玉兮梧說著。
“傻瓜,這是你應得的。”
他脈脈含情望著她,因為他的幽兒待人真誠善良,才會贏得大家的敬重。
“王妃姐姐,孃親說,等到明年鶯飛草長,春暖花開的時候,王妃姐姐就會生下一個可愛的小弟弟,娘說的,是真的嗎?”一個六七歲左右的小丫頭,擠到最前面,脆聲問道。
“小靈,別胡鬧,要叫王妃,不要叫王妃姐姐,你要我說幾遍才記住。”賬房先生盧浩小聲的呵斥。
“盧先生,沒關係的,來,小靈,到姐姐身邊來。”
“王妃姐姐。”小靈怯怯的望了爹爹一眼,仍是不改稱呼。
“小靈,要是姐姐生個小妹妹,你還喜歡嗎?”柳冰幽攬她坐下,笑問道。
“嗯,小妹妹一定像王妃姐姐一樣漂亮,小靈帶她到林中裡採花,到溪邊摸魚,把孃親給小靈做的花衣服都給小妹妹穿。”小靈亮晶晶的眼裡放出光彩。
“小靈,別胡說。”盧浩急的滿頭大汗,這孩子太不知好歹了。
“無妨的,你別管她就是了。”玉兮梧擺擺手,示意他無礙。
杜玥影在後面驚呆了,他們都叫她王妃,她的孩子還在,她……
她高聲的咳了兩下,眾人都回過頭來看,杜玥影一步步走過去,眾人立即分站到兩邊,似乎都不願離她太近。
“王爺,影兒終於見到您了,您不知道,這幾天影兒有多想王爺,可是每次來找王爺,下人們都不讓影兒見王爺。還好影兒從不氣餒,天天等候王爺,今天終於見到王爺了,影兒好高興。”杜玥影走到玉兮梧身邊,楚楚可憐,臉上還掛了兩滴淚珠。
“柳妹妹也在,妹妹沒事就好,這幾天我不知多擔心呢,又怕你出事,又怕王爺累壞身子,”杜玥影頓住話頭,有些含羞的瞧了玉兮梧一眼,抿嘴微笑。
“妹妹的遭遇我都聽說了,雖然你被休了,不過若你還想住在這裡,王爺一定會答應的,王爺真是個好人,聽見你出事,就那樣著急,總算把你找回來了。”
杜玥影猜想,府裡的下人們肯定不知道柳冰幽被休的事情,所以才依舊這般討好她,巴結她。
人群裡開始議論紛紛,指指點點,杜玥影心裡似乎有些得意。
“壞女人,王妃姐姐,我替你打她。”
小靈雖聽不懂她的話,卻看得出這人不懷好意,欺負她最喜歡的王妃姐姐,便首當其衝的揮著小手上前,打了杜玥影一下。
小孩子本來就無多大力氣,又是個小女孩,打在身上也不痛不癢,可是杜玥影覺得這簡直是莫大的侮辱,便生氣的一把推開小靈,嘴裡怒道:“哪裡來的小丫頭,這麼不懂規矩。”
小靈痛的倒在地上哇哇大哭,盧浩忙上前扶起她,“杜姑娘息怒,小孩子家不懂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別跟她計較。”
柳冰幽見玉兮梧毫無表示,心裡憋著火氣,走上前彎腰揉著小靈的手,心疼的問道:“痛不痛,小靈?”
小靈眼裡含淚,臉上卻帶著笑,大聲的保證,“不痛,一點都不痛,小靈正跟著江成哥哥學武功呢,等小靈長大了,替王妃姐姐打壞人。”
柳冰幽屈膝與她平視,萬分疼愛的抹去她的淚水。
“啊,肚子好痛!”
突然,一聲尖叫從柳冰幽嘴裡傳出,只見她捂著肚子,似乎十分的痛苦。
玉兮梧嚇的臉色蒼白,攔腰將她抱在懷裡,“幽兒,怎麼樣?”
“孩子不聽話,踢我一腳,好疼!好疼!”歪在他的懷裡,柳冰幽緊鎖著眉頭,臉色蒼白。
“江英,快找阮神醫。”玉兮梧抱起柳冰幽,急忙朝屋裡走去。
柳冰幽窩在他的懷裡偷笑,悄悄的從他肩膀處探出腦袋,對著眾人做了個鬼臉,一副陰謀得逞的表情。
“啊!”
小靈驚喜的叫出聲,忙又捂住了嘴巴。
王妃姐姐沒事,王妃姐姐沒事,王妃姐姐真聰明呢!
眾人先是一愣,見了一旁進退不得,氣的臉都發綠的杜玥影,隨即明白過來,剛要領命而去的江英,也立刻鬆了一口氣。
可是他們都沒有離開的意思,全堵在玉兮梧的房門外頭,聊天的聊天,繡花的繡花,待杜玥影氣的跺腳離開,才哈哈大笑出來,直呼痛快。
“幽兒,先躺好,師姐馬上就來了。”玉兮梧坐在床邊,握著柳冰幽的手,緊張不已。
“師姐來了也沒用,我無藥可救了!”柳冰幽甩開他的手,酸酸的的說著氣話。
玉兮梧皺著眉頭,扳過她的小腦袋,溫柔的說道:“幽兒,說什麼傻話,只是肚子痛而已,沒事的,我保證。”
“不是,不是肚子痛,是心痛,心痛!”柳冰幽猛的坐起身,手腳亂舞,以發洩心中的氣憤。
玉兮梧怕她傷了自己,急忙從背後將她環住,抱了她放在腿上,謔笑道:“心痛?為誰心痛?”
柳冰幽不放棄掙扎,卻怎麼也逃脫不開,只得氣呼呼喊道:“我為混蛋心痛,混蛋,混蛋!”
玉兮梧瞧著她刁蠻可愛的模樣,忍不住親她一口,“因為影兒嗎?”
“影兒?哼,我不配,你別來抱我,去找你的影兒好了。”柳冰幽埋下腦袋,賭氣說著違心話。
“傻丫頭,我越來越愛你生氣吃醋的模樣。”玉兮梧捧住她的臉,吻得天昏地暗。
“唔……唔……唔,放開我啦!”被玉兮梧吻得暈頭轉向,她反抗的意念那般的微弱。
“不放,一輩子都不放!”玉兮梧緊緊的摟著她。
“那好,把那什麼影兒的攆走,不然,我才不信你。”柳冰幽要扮妒婦到底。
“好,我馬上把她趕出王府,管她是餓死街頭,還是淪落風塵,全與咱們無關,我只要你開心,其他什麼都不管。”玉兮梧一臉的認真。
“真的?”柳冰幽臉上現出疑問。
“當然,你等著,我馬上就去趕她走。”玉兮梧作勢要出去。
“哎,等等!你剛才說她出了王府會怎麼樣?”柳冰幽忽又發惻隱之心。
“她?她一個弱女子,沒了依靠,能有什麼好結果,不過,咱們才管不著呢。”
“哎,等等!她是杜將軍的女兒,難道不能把她送回家裡嗎?”
“一個被休的養女,杜將軍一定覺得羞恥,回到家也不會有好日子過,送不送的都一樣。”玉兮梧憋住笑,看她在那掙扎。
“那,那她豈不是很可憐?算了,她既然沒地方可去,就讓她在這裡住著好了。畢竟當年在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她幫助過你,安慰過你。”
柳冰幽眼裡露出柔情,靠在玉兮梧的胸膛,做出退步。
“不過,不許你喜歡她,因為你只屬於我一個人。”柳冰幽悶聲道。
“是,我只屬於你,這一輩子只愛你一個人。一直以來,我對影兒只是感激,感激她當年的愛護。是我太笨,才明白的這樣晚,還差點失去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