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重逢
期末考試，柳林的經濟管理沒被取消考試資格，還出乎意料地考了八十五分，成灰也得了八十分。
然而成灰的暑假並不好過。第一次受處分，他已經是硬著頭皮去見家裡人，這次又捱了處分，而且是因為賭博。雖然父親只訓斥了他一次，就再也沒提起，但整個假期他都感到無地自容。離開學還有五天，就回了學校。
成灰原以為自己是最早回校的人，誰知肖楚鍾比他還早一天到，下午兩人去食堂吃飯時，又遇見方盡和朱雨。
成灰問道：“你們怎麼回來這麼早？”
朱雨道：“我放假前沒來得及洗被子，提前回來洗。”
方盡道：“小不點兒要提前回來，給我寫信，叫我回來陪她。”
朱雨笑道：“誰讓你幫別人洗都不幫我，所以必須罰你提前回校。”
方盡臉一紅，說道：“我帶了些吃的，我們打了飯去宿舍吃吧。叫張月也過來一起吃。”
“張月也回來了嗎？”成灰問。
“她有兩科補考，提前回來複習。”
打好飯菜回到宿舍，方盡去叫了張月，五人就一起吃起來。朱雨的嘴巴總是閒不住，邊吃邊談，不時把大家逗得大笑。而張月幾乎一句話也沒有，也很少笑，吃完飯就獨自回了自己的宿舍。
方盡嘆道：“張月也真夠可憐的，每個學期都有補考。”
朱雨是最怕沉悶的人，急忙轉移話題：“肖楚鍾，聽說你吉它彈得很好，可不可以彈一曲？”
肖楚鍾道：“我只會彈唱，而且彈得不好，唱得也不行。”
成灰笑道：“楚鍾，你就別謙虛了，人家朱小姐很難開口求人，你就彈唱一曲吧。”
“張芙買了把吉它，學了幾天學不會，一直放著當擺設，今天你正好用得上。”朱雨說著，拿了張芙的吉它遞給肖楚鍾。
肖楚鍾推辭不過，只得調好弦彈唱起來。
籠中鳥嘰嘰喳喳不停叫
籠中鳥春去春來沒煩惱
籠中鳥悠閒自得多逍遙
籠中鳥不覓食不用築巢
啊籠中鳥籠中鳥
屋簷下掛著一隻籠中鳥
籠中鳥嘰嘰喳喳吵又吵
籠中鳥東奔西撞鬧又鬧
籠中鳥籠中世界小又小
籠中鳥外面天空高又高
啊籠中鳥籠中鳥
屋簷下掛的一隻籠中鳥
肖楚鍾唱完，朱雨拍手叫道：“哇！真是太棒了。簡直就是歌星。”
成灰笑道：“這首歌可是楚鍾自己作詞作曲的得意之作，我和他同住兩三年，都只聽他完整地唱過兩次。可見小不點兒面子不小。”
朱雨一聽肖楚鍾自己寫歌，更加敬佩，一連說了幾個“真是太偉大了！”又道：“你唱得這麼好，怎麼不去當歌星？”
“其實我就是胡亂寫寫。當歌星談何容易。”肖楚鍾靦腆地笑笑，“聽說北京路那邊有家歌廳招歌手，我倒是想去試試。這次提前回來就是為了報名。”
聊了一會兒，成灰和肖楚鍾告辭回宿舍，走在路上，肖楚鍾道：“朱雨說話挺風趣的。”
成灰笑道：“你是不是喜歡她了？喜歡就追呀，看得出她也很喜歡你。”
肖楚鍾笑了笑說：“我覺得現在還太小，而且在學校裡談戀愛也不合適。”
成灰笑道：“海波曾說過：在學校裡談戀愛雖然成功的希望不大，但可以為將來成功的戀愛積累點經驗。這話聽起來似乎有一點道理。”
“難怪他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呢。”肖楚鍾笑了起來。
成灰笑道：“接下來的兩年，他還會換好多個的。”
果然，開校後的第一個星期六，江海波就跑來找成灰。“陪我去雲大跳舞。”
“我不喜歡跳舞。”成灰說。
“不跳舞也行，去幫我扛大刀。我在火車上認識一個雲大的女孩，我特別喜歡她。”所謂“扛大刀”，就是陪別人去找異性朋友。
江海波新認識的女孩名叫金夢，現在上二年級了。金夢很文靜，雖說不上特別漂亮，卻非常乖巧可愛。
在金夢宿舍坐了一會兒，江海波提出去跳舞，金夢沒有拒絕，成灰自然也不能反對。
走進舞廳，只見於劍紅正和一個男生親熱地摟在一起跳舞，江海波小聲對成灰說：“你看那個**，一個暑假回來又把劉東給甩了。你知不知道？劉東昨晚喝醉了，在宿舍大罵於劍紅。”
“知道。”成灰說著，把頭扭向一邊，好讓江海波去陪金夢說話。
“你們說什麼？那麼神祕。”金夢問江海波。
江海波答道：“成灰說你是整個舞廳最漂亮的。”
跳了幾曲，迪斯科時間到了，成灰不想再跳，走到邊上找了個座位正要坐下，一個女孩站起來跟他打招呼：“你好！”
那女孩看上去不象學生，大約有二十四五歲了，成灰感覺似乎在哪裡見過，一時卻想不起來，點點頭道：“你好！”
“還記得我嗎？”她笑吟吟地望著成灰。
成灰道：“好象在哪裡見過，可一時想不起來。”
“你陪你女朋友去過我店裡買衣服。”
成灰猛然想起去年和方盡去教堂，方盡曾在一家服裝店買衣服，這就是服裝店的那個收銀員。
“想起來了。”成灰笑道，“真巧，在這裡遇到你。”
“是挺巧的。你是雲大的嗎？”
“不是。你呢？”
“你看我象不象學生？”
成灰不是個善於奉承的人，如實道：“不象。”
“看來裝是裝不出來的，年紀不饒人。”她笑了起來，笑得很美，“你叫什麼名字？”
“成灰，成功的成，灰塵的灰。”
“好特別的名字！”她又笑了笑，“我叫韓琳。”
成灰笑道：“你一說你的名字，我想起你的店名了，琳琅時裝，應該是你自己開的店吧？”
“聰明！”韓琳突然伸出右手，“我們可以成為朋友嗎？”又一笑，“別誤會，我說的不是談戀愛的那種朋友。”
“當然可以。”成灰笑了笑，也伸出右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搖了搖。
成灰這是第一次和異性握手，可他心中坦然，並沒有什麼異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