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子推開臥室虛掩的房門,林瑋顧不得急跑之後的氣喘,他一下子抓起坐在地板上的林霆,而後揪起他的衣服對他大吼:“你看你做的好事,你把楚兒逼死了。你究竟對她做了什麼,做了什麼?”
以馨被林瑋的怒目圓瞪嚇了一大跳,如此暴戾模樣的林瑋她沒見過,竟讓她有些害怕,也很迷惑,對於楚兒的死,他那麼激動,難以接受。
“是的,是我害死了她。”林豪呆呆的說,他的手裡捏著一張紙,他抬起手來將那張紙在林瑋的面前晃動著,無限淒涼,“這是一張檢驗報告單,楚兒懷孕兩個多月了。”
林瑋一驚,更多的憤怒襲向他,他的眼睛紅了,像燒紅的烙鐵,像林豪犯了多麼不可饒恕的錯誤,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是個可惡的傢伙。”
林豪沒有聽他的話,他長笑了一聲,而後悲哀的說:“可是,我已經半年沒有和她同床了。”檢驗報告單隨著他的笑聲一起飄落在地上。
緊抓著林豪衣領的手突然失去了力量,一下子從林豪的身上滑了下來,垂在林瑋的身體兩側,剛才的憤怒變成了呆憷。鬥志昂揚的公雞一下子變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氣。
“她在懲罰我,上天在懲罰我。來吧,懲罰我吧,我是一個罪人。”林豪仰著頭放聲大笑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來吧,懲罰我吧,來吧,懲罰我吧。”林豪突然不笑了,靜下來喃喃自語,拖著他死魚般的身子出了門。他的眼神空洞得讓人心顫,他不斷的自喃著,“來吧,懲罰我吧。”
以馨呼吸不了,好難受,她顧不得林豪呆了的身影,她心疼的看著跌坐在床沿上的林瑋,他正看著地上那張檢驗報告單發愣。
“林瑋。”以馨走到他的身邊,將他的頭擁進自己的懷抱,他需要溫暖。
“昨天晚上楚兒給我電話,我沒等她說完就掛了,她一定是要對我說什麼……”此時的林瑋非常的安靜,像做錯事的小孩子依偎在以馨的懷裡,乞求得到大人的原諒。
“這不怪你,不怪你啊。”以馨哭了,淚水滴落在林瑋的頭髮裡。
門口,美美低嗚著走了進來。它腳步緩慢的走到浴室門口,不停刨著緊閉的浴室門,不停的嗚咽。它在呼喚它的主人嗎?可是,楚兒已經不在了,再也無法將它抱在懷裡,輕柔的撫摸它柔軟的毛髮了。
宛月山莊像到了暮年的老人般淒涼,一切空洞得可怕。美美在楚兒去世之後,突然不吃不喝,整天趴在浴室的門口。它還記得,它的主人進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它的樣子讓宛月山莊的每一個人落淚。幾天之後,美美停下了它生命的腳步。它不忍看著主人孤單的離去,它要去與她作伴。狗比人懂情,比人忠誠,它至死都陪在楚兒的身邊,不離不棄。
林豪瘋了,從楚兒去世的那一天他就瘋掉了。他承受不了楚兒給他的懲罰,或許他的心原本就已超負荷,終於承載不了了,他需要解脫。他認不得任何人,他不願再認得任何的人。他用失常這麼殘忍的方式去卸下心靈上的包袱。他解脫了,卻將更多的悲痛留給了親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