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歲月如何抹淡一場幻覺(六)
蘇筱婉不記得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的時候,陽光已躲在簾後肆意地照耀著,枕邊留著蘇瑞安的字條,他送依依上幼兒園了。(.)
她的手按上那一片傷痕,面板因熱度,有著血脈膨脹般地癢,可卻不似昨日那般地疼。
她對著鏡子挽起一頭的長,她看到了臉龐上星星點點的淚痕,幾縷短狼狽地緊貼在額角上,昨夜,她有哭過嗎?
她定是哭得累了,睡著的。
拒她看著鏡中的自己,一臉的潮紅,一臉的淚痕,一臉的無精打采,一臉的挫敗與頹廢。
蘇筱婉,怎麼可以這個樣子去紀念左恆?
她將臉埋進了冷水裡,冷冷的,卻讓人清醒。
萜手機上有林潔英的未接來電,她回撥了進去,林潔英打著哈欠,“破碗,才幾點啊,給我打電話。”
“我的大小姐,是你先打給我的,”蘇筱婉輕笑,“沒睡醒?”
她出了院門,她和林潔英約在了茉河路口,她依舊小心地挪著那條受傷的腿,踩著微微硌腳的碎石子路出了小區的大門,她看到了金晨珞的身影,立在那一圈噴泉池子後面,盯著那不斷上揚到半空又再一次無情地跌落下的水珠。
他看到了她。
“珞總不是說要放我兩天的假的麼,怎麼,又來逼著我去花店替你賺錢?”她看著他迎了上來,她止住了腳,“不會是花店砸了個七零八落,來通知我收拾殘局的吧?”
她依舊話語不饒人。
她依舊喜歡看著他被自己激怒,暴跳如雷的樣了。
“蘇筱婉,你就不能換個說法麼?我好心地來看你,”金晨珞自嘲般地笑笑,“我們的店子,怎麼忍心砸掉?”
“那現在人也看到了,還活著,腿也沒你希望的斷掉,你可以走了,我會好好地享受這兩天的假期,”蘇筱婉瞥了眼他的身後,沒看到他的那輛車。
“蘇筱婉!”金晨珞一把拽住了蘇筱婉的胳膊,噴泉池子的背景音樂在水珠一串串重重落在池子裡的時候戛然而止。
“蘇筱婉,我帶你去看醫生,”金晨珞鬆了鬆手上的力道,他怕他再一次弄疼她,可他依舊惱怒,他壓抑著,他一大早開了蔣一凡的車巴巴地地跑了出來,等在小區的門口看著蘇瑞安帶著依依開車離去,他等著,他猜測著她定會出來,她不是一個能安份守已呆在家裡的女人。
她出來了,他甚至主動地對著她笑著打招呼,可她依舊張牙舞爪地看著他,依舊咄咄逼人地對他說著話。他不知道他是怎麼了,他記得在昨天之前他還會緊緊地鉗著她的咽喉,讓她沒有可以自由呼吸的空氣,可今天他抓著她的時候,他卻怕弄疼了她,甚至於最後一句話,卻是求著她。
“珞總,昨天珈總已經帶我去看過醫生了,說不定他就要趕來接我去換藥的路上呢,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蘇筱婉無以為報,只能在今後更賣力地替你給那些小公寓的紅粉們送花了,”蘇筱婉掙脫了他的手,戲謔地看著他。
她看到他果然生氣了,他的眼裡甚至有著,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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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筱婉,你最好離金暮珈遠一點,否則我不會對他顧及手足之情,”金晨珞壓抑著自己的怒氣,他惱怒自己,惱怒自己最近為什麼這麼容易生氣,這麼輕易地就被人掌控著自己的情緒。
該死的,蘇筱婉!
金暮珈在花店門口沒能等到蘇筱婉,他讓梅玖將小蕊帶到了車裡,他看到小蕊一路上掙扎著,他在小蕊被推進車子的時候狠狠地盯著梅玖。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否則我不清楚他會對你做出些什麼?”金暮珈用眼神示意梅玖關上了車門。
“先生,我來這裡也才不過幾天,我能告訴你什麼呀,”小蕊揉著被抓疼的手腕子,許是看到金暮珈冰冷的眼神,頓了頓,“那你們想知道什麼呀?”
“你的筱婉姐和珞總認識多長時間了?”金暮珈眼睛盯著那家花店。
“我真不知道,可一凡哥說他們之前也不認識的,他也不清楚珞總什麼時候認識的筱婉姐,為什麼要招筱婉姐當他花店的僱員,”小蕊偷偷瞄了眼金暮珈,心下委曲,“先生,我是真的不知道。”
“那好,給你三天時間,一,他們認識多長時間了;二,他們是什麼關係;三,他為什麼要開這一家花店;四,這件事情不許對任何人說出去,倘若有第四個人知道,別說你的筱婉姐一凡哥,就是珞總,也救不了你。明白了?”金暮珈挑挑眉,看著小蕊像小雞啄米般的點著頭。
他派梅玖去查了她的資料,可卻什麼也查不到,只查到在安大讀了半年,便退學了,之後的資訊,一無所獲。
金暮珈惱怒金晨珞,如果那天不是他攔著,他會帶走她,帶她去青陌,帶她去橡樹莊園,帶她找回記憶裡缺失的那一部分,他不信她會將他們的所有忘得乾乾淨淨。
可金晨珞擋在了前面。
他不屑於和他打架,知道他身手不錯,可他抗拒和他共處於一個空間裡,他在金晨珞開口說話前轉身離開了花店,他甚至都已經猜測到他會說些什麼。
他知道他在安城藏著數個金屋的嬌,他知道他在夜歌的地下賭場一擲千金,他知道他在金氏外還著迷於地產和股票,他甚至還知道他在籌劃著買下城南的馬場。
可他不屑於與他為伍。
梅玖上前來,拉開了車門,“珈總,祕書說珞總今天沒去公司,可他的車卻在停車場。”
“他開的蔣一凡的車,”金暮珈瞪了眼梅玖,“你先回去替我盯著點。”
金暮珈撥打了蘇筱婉的電話,這是他今天唯一的收穫,電話接通了,他聽到了馬路的喧囂聲,“英子,我到了,你說的是哪個茉河路口,我在東口,沒見到你啊。”
他掛了電話,無聲地結束通話了,他聽到了她的聲音,甚至還知道了,她在茉河東口。
他調轉了車頭,在車流的縫隙間穿梭著,可到達茉河街,卻仍舊是一個小時之後。
他一路惱怒著安城的交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