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時間如何治癒曾經的心傷(六)
蘇筱婉指著供應商的鼻子臭罵了一頓,她腦子裡記得所有的花目數量,可那個不長眼的小會計,卻偏偏在玫瑰的數量上多加了)
她一把撕了那長長的一頁清單,拍著桌子,“你也不看看這店子姓什麼,姓金,堂堂金家開的花店,你也敢賣弄這樣的小伎倆!”
她覺得自己像個潑婦,她記得以前的她不是這個樣子,她以前是個溫順的人,頂多在生氣的時候丟幾個白眼出去,可何曾像現在,對著比自己還高大的一個男人拍桌子。
生活給了她勇氣,生活逼迫著她改變。
西島的日子,竟然仗著有左恆的撐腰,可大部分的時候,她依舊要獨自面對一切,獨自應對著一切她看順眼或看不順眼的人與事。
可那些人和事,漸漸地流逝在時光的深處,卻也在她的生活裡日積月累,雕琢打磨沉澱著。
她最終勝利了,供應商的老闆出面解決了,並將1oo打的紫丁香送給她作為賠罪的禮物。
她抱著那些紫丁香下了小貨車,穿過十字路口向自己的花店走去,那些微開的花拂在她的耳邊,脖頸邊有著酥麻般的癢。
可一聲緊急的剎車聲響在耳畔,她就在自己花店的門口看到那一輛捍馬轉過彎駛來,挨著她的腿停了下來,她下意識地鬆了手,一大堆的丁香就像漫天的花雨,從半空中直直地灑落下來,落在地上、身上、車上。
車上下來一個人。
金暮珈。
金暮珈在金晨珞離去後一枝枝地拾起了那一束殘敗的花,一枝枝地理好,將所有花瓣拾起收進一個大盒子裡,他**著花刺穿破的手指,點滴的血在口舌間泛著苦澀的腥甜。
他從不曾想過她就在自己的身邊,而且,就在金晨珞的身邊,他記得他臨走前那句話,她是他的人,什麼人?女人?情人?還是眾多女伴中的一個?
他怎麼就遲遲沒有現?
他緊握著拳落在辦公桌上,手生疼,可心裡,卻更疼。
梅玖端了咖啡進來,怔怔地望著他,他笑著問梅玖,“還記得幾年前我在你辦公室裡連夜找資料要找的人嗎?她出現了。”
他看著梅玖點了點頭,他笑著笑著,卻覺得梅玖的臉在眼前模糊不清了,他覺得臉上有著炙熱過後的冰涼一片。
那一年的冬天,多冷啊,他穿著梅玖的工作服混進了客戶的機房裡,躲在茶水間的壁爐後面,在所有人都離開後打開了電腦,一項一項地查詢著他要的資料,銷售記錄、客戶清單、再對著銷售單編號找到對應的客戶編號,再在檔案櫃裡找到對應的客戶資料卡。
27項記錄,27張客戶卡,他整整用了一夜的時間,一夜的天寒地凍,換來的,卻依舊是杳無音訊。
他想起了那個街角的花店,他終於想明白了那一天金晨珞沒什麼不讓他進去,他猜著,定是她在裡面,他想著當年自己的瘋狂他金晨珞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將他藏了起來?
他固執地這樣想著,在平靜後驅車去了那一家花店,他想著自己怎麼這樣傻的,這樣短短的一條街,甚至於站在金氏c幢的樓上遠遠地都能看得到花店的影子,可他竟然不知道。
白白地錯過,白白地浪費著這諸多的時光。
他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