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街邊,用塑膠布搭起來的棚內,抵擋了冷風的侵襲,取而代之的是燒烤的香氣——
景如畫擠著切開的半個檸檬,烤好的秋刀魚上滴上檸檬汁。
“你要不要也來點?”她把檸檬遞給趙辛。
趙辛看著手上烤好的香菇搖了搖頭,香菇配檸檬汁,黑暗料理?
“你呢?”景如畫把檸檬遞給楊俊博。
楊俊博看著桌前盤子裡的烤扇貝,也搖了幾下頭。
“你呢?”景如畫把檸檬遞到陳默今抱著的小陳景鼻子下,小陳景興奮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酸得小陳景馬上撲進爸爸懷裡,看都不看景如畫一眼。
陳默今無奈地看著她,拍著兒子的背輕聲哄,兒子才沒有哭出來。
“哈哈哈哈……”景如畫大笑。
趙辛笑著說:“你小心收到法院的傳票,青少年保護協會告你虐待兒童。”
景如畫放下檸檬,對他挑了挑眉,說:“我什麼時候虐待你了?”
趙辛:“……”
這回換成楊俊比哈哈大笑了。
趙辛把鐵籤扔在桌子上,從兜裡拿出手機對著桌上烤熟的食物拍照,不知道發給了誰。
兩分鐘後,趙辛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他按了接聽又按了擴音,漢子歇斯底里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
“你們幾個沒有人性的,老子在住院你們來看一眼就走了,走了就算了還組團宵夜,宵夜就算了還發照片來示威,示威就算了,點得竟然都是我喜歡吃的!簡直禽獸,禽獸不如!!!……”
好兄弟就是拿來出氣的,趙辛聳聳肩,把手機調回聽筒模式沒有結束通話,漢子的聲音變小了。
他們幾個在醫院碰頭了,醫生說兩個病人要住院觀察看有沒有腦震盪,他們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楊俊博笑道:“剛剛漢子的嘶喊好順口啊。”
“準確的說張富貴運用了頂真的修辭手法。”
小學語老師死得早的趙辛和楊俊博看著說這句話的人,頂真是什麼?
陳默今說:“頂真,頂棚的頂,真假的真。也是一種修辭手法,沒有比喻、擬人、排比這些出現的頻繁。前一句末尾字或是詞語作為後一句的開頭,相鄰的語句蟬聯而下。”
“哦。”受教了的兩人點頭,但的確是第一次知道頂真的意思。
景如畫想了一會兒,舉一反三地問:“那成語接龍算是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頂真?”
“原則上不是。”陳默今說完見她嘟起了嘴,又說:“算是半頂真,前後詞是一樣,但畢竟不是一句話下來。”
景如畫含笑看了陳默今幾眼,他真是處處以她為先,這麼牽強他也好意思說。
“成語接龍啊,我會啊。”趙辛不想承認自己是盲,頂真是什麼玩意兒他不懂,成語接龍完全瞭解啊!
趙辛用胳膊撞了幾下吃東西的楊俊博,“我們以前經常在寢室玩成語接龍是不是?”
“啊?啊……”楊俊博放下空籤子,他們什麼時候在寢室玩過成語接龍了?不是打雙升級就是各自看電影,還有限制型的電影……
難得有一次沒有扯八卦而是聊到這麼有深度的話題,都顯得有點興趣。
景如畫說:“那我來開頭。”
然後她拿起秋刀魚吃了一口,說:“大快人心。”
她右手邊的陳默今接著說:“心想事成。”
接著是楊俊博,他想了很久真正一個都想不起來,於是搪塞一個:“成龍很拽。”
“拽。”趙辛唸了一遍發現不對,瞪著眼睛對楊俊博說:“拽你媽逼!”
“逼。”景如畫念一遍,接著回:“逼良為娼。”
陳默今:“……”
楊俊博:“……”
趙辛:“……”
景如畫已經陷入遊戲中了,她唸唸有詞:“娼,男盜女娼,不對,要在前面!”
“老闆,結賬!”趙辛拿出錢包伸手召喚,再不結賬走人周圍幾桌都要笑抽過去了。
送趙辛和楊俊博回家的路上,趙辛還是說了醫院裡躺著的兩人打架的經過。跟以前的矛盾一樣,一個遇到煩心事了,另一個進行嘲諷,一般是相互罵起來,這次打了起來。
說起李上源和覃玉嬌的事,都忍不住嘆氣,一邊是自己的朋友,另一邊又集優點於一身,真是糟踐了別人的真心。
言語中,大家都不想管了,是李上自己不爭氣不珍惜。
第二天景如畫就把鑰匙還給了覃老師,還把李上源打架進醫院的事說了,覃玉嬌臉上閃過的難過表情後又是一種決然。
覃玉嬌說:“上次是對高哥動手,這次是對漢子,做事從來不考慮後果!”
“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景如畫最後勸一遍。
“如畫,李上他不止一次跟那女人上過床,你覺得我還有去醫院的必要嗎?”覃玉嬌表情很蒼涼,“我也是昨晚回去後才搞清楚,他買了車之後整個人就飄起來了。有次我在車上撿到一顆釦子,是他工作裝上的扣子,他說是他的。我幫他洗衣服的時候發現釦子都在,當時我也沒多注意。他開車送過他那個同事回家,能是什麼情況下能掉下釦子,是情急了吧。”
景如畫皺起眉頭,她真的不準備管了。
“他喜歡那個女人就跟那個女人在一起吧,我退出,他不用再躲躲藏藏的了。”覃玉嬌不自覺還是哭了出來。
景如畫嘆氣,再深的愛也經不起這麼折騰,受傷最深的是覃老師,唉……
決定再也不管李上源感情債的景如畫把熱情投進了辦年貨中,又一年新年要到了啊。
陳默今看不過去,家裡加上兒子就3個人,根本不需要置辦什麼年貨。再說,現在商場和超市大年三十都會營業,到時候缺什麼就去買不就得了。
糖果瓜子備了很多,景如畫說到時候趙辛他們來玩吃得夠了。
在她又讓保安幫忙扛著一捆甘蔗進家後,陳默今覺得再放任她買下去,說帶她去溫泉度假村玩。
來蹭飯的漢子正好知道這個訊息,反正因為頭破了請假中,他死皮賴臉的要跟著去。
沒想到陳默今一口就答應了,漢子就頭頂著白色網罩坐上陳默今的車。
到了之後才後知後覺發現陳默今為什麼愉快的答應了,尼瑪他一個免費保姆不要白不要。
小陳景睡在嬰兒車裡面,漢子戴著帽子推著他在度假村的小路上走,想起陳默今跟他說得熱脹冷縮的歪理就有罵人的衝動!
為什麼要等他們到了度假村後才說呢,來之前提的話他就不會跟來了好嗎?!
“你頭上的傷口是新傷口,泡溫泉的話熱脹冷縮,還沒有完全癒合的傷口會脹大。所以不要泡溫泉,就在度假村裡面走走,吸吸新鮮空氣。”
漢子看著陳默今摟著景如畫的腰去室內泡溫泉去了,他憋著一口氣在度假村裡帶了一天小陳景。也歸他平時抱慣了小陳景,換尿布餵奶什麼的早就給小陳景做過,得心應手。
其實景如畫還是很擔心兒子的,陳默今勸說了很久她才鬆了心。兩人沒有泡男女分開的溫泉,而是房間自帶的那種,所以,該發生的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也發生了。
陳默今把她抱在懷裡,她全身泛紅,微喘著氣,手還一下沒一下的拍打著水面。
“我們在這裡住幾天?”她背靠著他,說話的時候沒有回頭。
陳默今抱她的手緊了緊,“兩天。”
“只有兩天啊。”她顯然很失落的口吻。
陳默今低頭親了一下她的肩膀,笑著說:“以後多的是機會。”
她這才回頭,“我想多玩兩天哦,反正過年還有幾天。”
冬天泡溫泉,算是出來遊玩的最佳選擇了。
“好。”他毫無條件的答應。
漢子聽到這個決定,馬上暴走了,堅決反對:“好什麼好?你們有沒有考慮一下我的感受?你們有沒有考慮一下小陳景的感受?”
漢子想了想又說:“他還只是個孩子!”
陳默今故技重施,他抱著小陳景問:“我們多玩幾天好不好?”
“爸爸、啊、爸爸、啊……”
陳默今接著問了幾遍:“我們多玩幾天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小陳景鸚鵡學舌:“啊,好,爸爸,爸爸……”
陳默今對著漢子挑了幾下眉,意思是他已經考慮了兒子的感受了。
景如畫搖著小陳景的手說:“呀,那我們就多玩幾天,你說好不好?說好,好好好!”
“媽媽,媽媽、好……”
“噯,乖兒子。”景如畫狠狠在兒子臉上親了一口。
“你們兩口子不去做強盜可惜了啊!”漢子翻著白眼離開了兩人的房間。奴家是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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