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途跋涉來到鄰市,陳默今把景如畫送到酒店開車走,她在房間裡睡一覺醒來後陳默今還沒回來,就拿著資料自己看。
景如畫一直不明白,這些人吃得飽穿得好,比那些底層人生活幸福多了,為什麼還要跟自己過不去。
抑鬱,自殘,想不開還要自殺。生命對於他們來說就這麼輕賤?
到了晚上陳默今才回來,還提了很多當地的小食。景如畫看到吃得就把看資料的壓抑情緒給忘了,包得滿嘴問他事情的安排。
“假扮老師?!”她情緒激動被嘴裡的食物噎著,他馬上開了一瓶礦泉水遞給她。
景如畫喝了幾口水把食物衝下去,緩了幾口氣才繼續道:“我做老師一定會誤人子弟!”
陳默今笑著道:“沒事,只是簡單的教他畫畫,誤不了什麼。”
“都是高中生了,連畫畫都沒學過?”
“做家教,他父母給你按一小時兩百來算。”
景如畫放下礦泉水瓶道,“我一定會好好教他的!”
陳默今:“……”
景如畫是在週末見到了跟她學畫畫的學生施銳,男生長得很白淨,恭恭敬敬稱呼她為景老師。
男生爸媽介紹景如畫:“景老師是中央美術學院畢業的高材生,你週末不上課就在家裡跟景老師學畫畫。”
景如畫汗顏,她哪是什麼高材生,不過是跟著爹爹學過畫畫而已。
不過在看到施銳畫給她看的第一副畫後,景如畫有信心了。
施銳把一朵**畫成多葉電風扇,她一定能幫他提高,去掉幾片葉子能畫出電風扇。
景如畫當著施銳的面把放在另一個畫架上的花鳥圖片畫下來,跟他說顏色的搭配和下筆的輕重,頭頭是道地講解花鳥畫的作畫技巧。
施銳聽得很認真,按著景老師說得畫雖然還是一團糟,但比第一副還是有進步的。
一天下來,景如畫終於把陳默今讓她背得花鳥畫技巧背完了,陳默今也來接她來了。
施銳的媽媽把門口的陳默今領進來說:“這是景老師的男朋友啊,留下來一起吃飯吧。”
景如畫當時正在喝水,聽到“男朋友”三個字她一口水噴了出來。
施銳很有禮貌的拿著紙巾盒過去遞給她:“景老師你沒事吧?”
景如畫抽了兩張紙擦嘴,含笑對著施銳道:“沒事沒事,水喝猛了嗆著了。”
“小銳,去給你爸爸打電話問他回不回來吃飯。”施母支開施銳。
陳默今走到景如畫身邊,對著她耳朵輕哂一聲:“施銳抗拒心理輔導,只能用潛移默化的方法。”
她怕癢地晃了一下頭道:“事先你也不跟我商量一聲,要是我不小心把你拆穿了呢?”
“拆穿我不是你男朋友?你捨得嗎?”
景如畫兀地轉頭看向他,這話,好有深意!
陳默今牽起她的手問:“怎麼了?女朋友。”
她道:“……我這人容易認真。”
陳默今正要說話,施銳放下電話對著廚房喊:“爸說他今天不回來了。”
施銳又做起主人範兒招呼兩人:“景老師你和你男朋友過來這邊坐吧。”
施銳等兩人坐下後給陳默今泡了一杯茶,陳默今接水杯時故意觸碰到了一下施銳的手,施銳頓了
一下遲鈍地躲開,幸好水杯裡的水不多沒有撒出來,陳默今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景如畫把原話還給施:“施銳你沒事吧?”
施銳把手揣進褲兜語氣很急道:“水杯太燙了。”
陳默今含笑不語,他看到了施銳的慌亂,施銳衣袖下全是他病發作時用刀割肉留下的疤痕,收手
就是不想讓別人看到,也代表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心理有問題。
“沒事,他喜歡喝燙的,你這杯水正合了他的意。”景如畫打圓場,手肘撞了兩下陳默今的腰。
陳默今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瞥見她在瞪他,於是又補了一大口,然後動著被熱茶燙木了的舌頭說:“袋裝茶很香。”
施銳不知道怎麼稱呼陳默今,只能笑著點了下頭。
“我姓陳,是景老師的男朋友,你就叫我陳哥吧。”陳默今的眼睛像是x光線一樣看清了施銳的心理活動。
施銳說:“那陳哥,你跟景老師先坐會兒,我去廚房看看。”
看著施銳走進廚房,景如畫安靜等著陳默今給她說他觀察到的情況,等了一會兒他才開口:“我是喜歡喝熱的,不是喜歡喝燙的,熱和燙是有本質區別的。”
“……你就跟我說這個?”
陳默今挨著她的耳邊說:“施銳昨天又自殘了,這次非常隱蔽,以至於他爸媽都沒發現。”
景如畫瞪大眼睛問:“不會吧,我一點都沒察覺。你怎麼看出來的?”
“並且傷得是左手,他知道今天會有老師來教他畫畫要用右手,要是割肉手疼是拿不起一天的畫筆的。”
景如畫好奇地都把耳朵貼在陳默今嘴上了,陳默今嘴巴壓著說不了話只好伸手把她的頭推過去一點繼續說:“就施母跟我所說,今天施銳除了中午吃飯時間一直在跟你學畫畫,你也用右手畫了一天所以喝水端水杯都是左手,他卻是用得右手。”
“打電話,遞紙盒時用得右手。給我泡茶時他先拿了裝茶葉的罐子,一隻手打不開就換了袋裝茶葉,封口是用嘴咬著再用嘴撕開。”
景如畫想起陳默今那句沒頭沒腦的評價:“所以你說袋裝茶很香!”
“右手一直用也會酸,他接開水的時候是把杯子放在水龍頭下,側身用腿靠著杯子不讓它掉下來,褲子上有從杯裡濺出來的水打溼的痕跡。”
“我觸到他手時他反應都趕不上,說明已經超負荷了,如果他要給他媽幫忙端菜擺碗筷,也一定是用右手。”
景如畫端起陳默今沒喝完的茶壓壓驚,放下水杯就看到施銳用右手端著一盤菜從廚房裡走出來。
施銳放下盤子對著兩人道:“景老師,陳哥,上桌吃飯吧。”
陳默今拉著景如畫站起來,手摟著她的腰帶著她往餐桌走,在她耳邊輕聲說:“自然點。”
菜一盤盤被施銳端到桌上,最後施母一手端碗一手拿筷從廚房出來,施銳開啟餐桌上的電飯煲蓋,又是用得右手。
施母被矇在鼓裡,她左手端碗右手拿筷一邊吃一邊跟景如畫和陳默今聊著。
景如畫和陳默今像是約好了,即使在別人家做客還是把碗放在桌上,只右手拿筷吃飯,那樣施銳不端碗就不會顯得突兀了。
晚飯吃完後,施銳恭敬地把景如畫和陳默今送出門。
施母收拾好廚房和餐桌後催施銳回房間看書,她以倒垃圾之名下樓,陳默今和景如畫正等在樓下。
施母聽陳默今說兒子又自殘眼淚一下就從眼眶裡湧出來,她哭著求陳默今一定要救救她兒子,再這麼自殘下去兒子就沒了。
景如畫安慰了施母幾句,除了安慰她也做不了別的了。
陳默今往樓上看了一眼,沒多說話只叫施母回家,家裡的刀和剪刀之類的利器一定要藏好。
施母哭著點頭,手上的垃圾都沒丟又提著往樓裡跑。
景如畫揉著手腕跟著他往車庫走,“你叫我不停的讓他畫就是這個意思啊。施銳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總得有個原因吧。”
陳默今握起她的手腕給她揉,道:“英雄難過美人關。”
景如畫道:“吳三桂遇到了陳圓圓?”
陳默今:“……”
陳默今稍一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腕,她疼得嗷一聲,委屈地看著他。
陳默今說:“施銳很喜歡隔壁班的一個女同學,女同學也很喜歡他,於是兩個人就早戀了。”
“然後被他媽棒打鴛鴦,他就心存報復學哪吒對李靖那樣削骨還父削肉還母?”
陳默今又一用力捏她,她嗷嗷直叫告饒:“你說你說,再打岔我就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