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心事各兩半
等了幾分鐘，李雪從家裡下來。看得出來，她並沒有多做打扮，甚至不如杜悠平時見她的那樣穿著最新的衣服。
但是依舊很好看啊，青年小哥望著她，眼睛裡都發著光。
“對不起啊，吵到你休息了吧？”小哥咧嘴笑著，憨憨的。
李雪看他的樣子，也笑了：“沒有噢，現在都上午了。就是你剛才那樣叫，我怕會吵到鄰家孩子睡覺。”
“噢，也是。”青年小哥忽然將藏在背後的雙手伸向前，手裡的玫瑰花舉到李雪面前，“喏，送給你，這是剛採摘下來不久的玫瑰，最好看了。”
李雪沒有接玫瑰花。
“那個……你知道的，我有喜歡的人了。”
很平靜溫和的態度，李雪儘量用那種不傷人的方式拒絕這束飽含愛意的鮮花。但是青年小哥的還是被傷到了，肩膀不經意垮塌了一下。低下頭來，臉上帶著些許難過。
“我知道你喜歡他啊，可是他不一定喜歡你啊。你看，每次都是你一個人在學校裡，而我想給你一個肩膀。”
小哥的語氣比較低落，他想了一下，又抬起頭來，很認真說：“我知道你不願意將就。”
道理說到這裡，他沒有繼續說下去。李雪嗯了一聲，接著說：“包子，我也不是很懂得怎麼表達這種心情，但是有一點我說過兩遍，那就是喜歡自己和自己喜歡兩者之間，我永遠只選擇後者。”
“如果這是一種殘忍，那我也是會選擇那種殘忍。畢竟與其對自己殘忍，不如對別人殘忍，你明白嗎？”
叫做包子的小哥，苦笑了笑，笑得有些悲涼：“可是，他明明不喜歡你啊。如果他喜歡你，他應該早就出現了，上次我遇到一個來找你的朋友，我告訴她，你是我的女朋友。”
李雪眉頭皺了一下：“這樣不太好。”
“是不太好。”包子頓了頓，接著說，“可是這對我來說，是一場戰役。”
因為是戰役，所以手段，不可避免。
在愛情上，沒有誰願意拱手相讓。
李雪沉默不語。
包子面露一絲痛苦，心痛的痛，咬了咬牙，說：“昨天我對流星許願了，我希望有一天，你會看到在你身邊的我。我告訴流星，讓你看到我吧，和我在一起吧，我想要帶你去看所有的風景，我想看到有你的風景。”
李雪聽了，更加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李雪說：“或許，我們不應該在自己的願望裡，牽涉進別人的意願，否則就連神明，都會不知該如何決斷。”
微風吹拂起她的髮絲，她的眉她的眼，何其乾淨明亮。陽光漸漸從牆那邊的背面越過，光亮裡，包子手裡的玫瑰悄然落下來，在地上。
這就是愛情啊。
我喜歡你，你喜歡別人。
假如世間真的有神明，我希望他讓我不要喜歡上你，不要那些暗戀的日日夜夜，不要眼睛裡除了你在看不到其他心上人，不要那麼多關於你的一點一滴。
那樣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可以沒心沒肺沒有牽掛，哪怕一個人有些寂寞，總比心裡滴血好。
“呵，我知道了。我比不上他。”包子雙手揉了揉臉，“可能我也只是想讓自己死心，對不起，打擾你了。”
他轉過身，走向那輛灰撲撲的電瓶車。沒人知道，此時他的內心，像被一把刀子扎中，什麼在流散。
包子騎上電瓶車，從兜裡掏出鑰匙。他發動車子，緩緩離開。
李雪望著他離開。
隨後，他撞牆了……
電瓶車的車頭被撞爛了一些，人也摔在地上，灰撲撲的。一條腿被壓在車下面，應該是受了傷了。
杜悠開啟車門，從車裡走出來，對面的李雪，看到杜悠，愣了愣。
杜悠朝她笑了笑，接著扶起電瓶車，放好。包子自己起來了，拍了拍腿上的灰，一邊抬起頭說：“謝謝，謝謝啊。”
“不客氣的，騎車子要注意一些，安全最重要。”杜悠笑了笑，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看到他牛仔褲都破了，膝蓋上有個小口子，於是勸道，“趕緊去醫院看看吧。”
“嗯，好。”包子點了下頭。
杜悠也只能做到這裡了，這邊目送包子再次坐電瓶車離開。看他遠了，這才轉過身來。
“剛才我睡著了，本來是想過來拿點兒東西。”
這話說得是比較輕巧的，李雪也沒什麼別的反應，就是嗯了一聲，說：“上樓坐坐吧。”
“好。”
客廳還是原來的樣子，地面還是乾乾淨淨。有李雪在，這裡永遠都像個家，雖然舊了些，但總有溫馨的氣息，很容易讓人有歸屬感。
杜悠找了張椅子坐下，那邊李雪倒茶過來後，坐在了對面。
杜悠喝了口茶，再喝一口，過了一會兒，嗯，沒聽到李雪說話。
有句歌詞怎麼唱來著？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略微有些尷尬。
抬起頭看了李雪一眼，發現李雪也看這邊。頓時更加不好意思了。
“你看我幹什麼？”杜悠心虛問道。
“你都聽到了吧，杜悠哥。”李雪似乎有點兒生悶氣，“你一直都在車裡，怎麼可能那麼巧，正好他摔倒你就過來了。”
“哦，那個啊。”杜悠誇張地笑了笑，叫嚷道，“我沒有，我不是，我沒有，我不是……”
“主要是，我也不好出來啊，我就剛到樓下，就看到他在喊你的名字。就有點小好奇嘛，至於後面，就更不方便出來了。”
杜悠低頭喝了口茶，更加心虛了。
李雪一直看著這邊，過得片刻，她說：“你知道我說的喜歡是喜歡誰嗎？”
杜悠頓時頭大如鬥，拖了一會兒，硬著頭皮說：“誰啊？”
“就是……”李雪剛要說。
“等會，我上個廁所。”杜悠放下茶杯，起身走向廁所那邊。
來到衛生間，杜悠立馬伸手擦了把額頭上的汗。事情到這個地步，很危險啊！就算是個瞎子，也大概能猜到一點什麼了吧，可是這樣真的好奇怪啊。
怎麼辦怎麼辦？
在衛生間裡走來走去，想了好久，都沒有想出來。到最後，杜悠牙一咬：“算了，無所謂了！”
推開門，回到原座位。
李雪這會兒也給自己倒了杯茶在那喝著。
杜悠問李雪：“你剛才想說什麼來著？”
李雪笑了一下：“就是我覺得和包子不適合。”
“是嗎？”杜悠望著李雪，也笑了，“那不錯啊。”
茶霧氤氳，心事各兩半。在這裡，他們彼此都還不確定，不是不確定對方夠不夠好，而是不確定自己夠不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