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男默女淚
最後還是趙玲返回來付的帳。
她這人心地還是蠻好，這麼好的坑人機會，她竟然不抓住，可見她人不壞。
杜悠蠻感動，陪她一起出門，說：“我送你回去吧。”
這就是標準的泡妞套路了，吃完飯一起散散步，如果再看個電影，就能順便提出找個房間喝杯水……
趙玲笑了：“我看就不用了。”
“用的用的，吃你這麼多，我過意不去。”杜悠臉皮厚，卻裝臉皮薄。
趙玲聳聳肩：“那好吧，不過你只能送到我樓下。”
杜悠點點頭。
倆人沿著街道前行，趙玲在前邊帶路，杜悠跟在後面。燈光明亮，行人如織，夏日的熱情，到夜間仍然不歇。
“杜悠你有沒有發現，你這人其實挺渣的。”趙玲嫌無聊，隨意挑了個話題講。
杜悠哭笑不得：“你這話我沒法接……”
“那我換一個說法，你到底是喜歡李雪還是章暖月？”
杜悠眨眨眼睛：“都喜歡。”
“為什麼用都，你是不是還喜歡誰？”
“你啊。”
趙玲回過頭來，臉上的表情有點傻，繼而十分誇張大笑，彎著腰：“你別亂講了，怎麼可能……”
“你看，我說了你又不信。”杜悠笑了笑，“喜歡不是愛，喜歡是一種欣賞和認同。”
這話含蓄，趙玲微紅著臉，不反駁也不贊同。
“我最近，有個人在追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趙玲抬起頭，低眉看了一眼杜悠。
杜悠也看她：“那你喜歡他嗎？”
“我覺得他好像不是那種……”
“那就是不喜歡，對了，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趙玲低下頭，不敢看杜悠，看起來有點兒委屈。
“等一等。”杜悠忽然冒出這麼一句，趙玲有點兒莫名其妙。
“四周不太對勁。”杜悠快速靠近趙玲，急匆匆道，“掏出你的槍，保護好自己。”
“什麼啊？”趙玲可沒發現什麼不正常的地方，但基於對杜悠的信任，她還是掏出配槍，警惕四望。
四周其實沒什麼動靜，行人還是那些行人，只不過稍微靠得有些近而已。
直到其中一個行人從懷裡掏出一把尖刀，露出來的光亮，才驚醒趙玲。
那是一把殺豬刀，剖心尖刀。
這人的裝扮也似個屠夫，只是動作雖然不慢，目光卻很呆滯，無意識一般，嘴裡唸唸有詞，就這麼衝過來了。
似乎受到屠夫的鼓舞，旁邊的賣菜的大媽亮出了秤砣，搬磚的大叔從抽起鐵杴……
這些人默契地衝向同一個方向，將杜悠和趙玲牢牢包圍在一箇中心點內。
“舉起你們的手來，再過來我就開槍了！”趙玲彎腰下蹲，標準的射擊姿勢。
然而沒有起到一絲震懾效果，那些人都悍不畏死，半步不停。
是開槍呢，還是不開槍？
“別等！”杜悠手一伸，奪過趙玲的手槍，半空就開一槍，正好打在屠夫的腿側。那屠夫頓時血流如注，可除了遭受槍擊的那一下停頓，接下來竟不管傷勢半分。
“走！”杜悠大叫一聲，拉起趙玲，面向一個看起來最薄弱的方向，大步就走。
那些人的腳步也陡然加快，蜂擁而來。
殺機就在這一刻呈現！
杜悠暴喝一聲，一躍而起，一腳踹翻衝來的秤砣大媽，甫一落地，拳頭翻飛，圍過來的人宛如草芥般被掃開、跌倒。
“殺人哪！”有人大喊。
人群開始亂了。
杜悠拉著趙玲飛快奔跑，離開莫名而來的包圍殺圈。
一名警察朝這邊跑來，一邊摁著肩膀的耳麥：“怎麼回事？呼叫呼叫，我這邊有情況！”
趙玲趕緊衝他走去：“同志，先退開，這些人有些詭異，我建議立即……”
“小心！”
杜悠撲向趙玲。
砰！
槍口的煙冒出來，隨風吹散。
男警隨後再次舉起槍，對向倒地的杜悠。
再次一聲槍響。
這次是趙玲開的槍，打中男警的手臂。
作為國安特派，同時也是警校優秀學員。趙玲的單兵素養，並不低於任何一個特種兵。一系列的突**況，雖然打亂她的反應神經，卻也提高她的反應能力。
這些年潛藏起來的戰鬥因子一旦被啟用，便立刻進入到狀態中。對於男警的開槍，趙玲在微一愣神之後，便果斷了。
隨著男警的倒地，趙玲拉住杜悠的手臂，扶起他：“我們走！”
不管杜悠傷到哪，此時最重要的，是帶他離開現場。
在這樣人多眼雜又紛亂的地方，誰也沒把握會遇到什麼人發生什麼事。只有迅速離開，才有一線生機。
“這個女人，有意思。看來不只是個花瓶而已……”遠遠的，有個站在街道另一旁的男人。他穿著一件連帽衣，帽子戴在頭上，遮住他的面容。
冷風吹來，安靜觀察這一切的男子的身影轉過去，緩步離開。
……
救護車至少還需要十幾分鍾時間。趙玲手上沾染著滾燙的血液，那是杜悠的血。
“傷口，傷口在哪裡……”
繃緊的神經促使她冷靜離開現場，可冷靜過後，慌亂變瘋狂從心裡湧出來。
“杜悠，杜悠你別嚇我，你醒醒！”抱著杜悠坐在一塊空地上，趙玲六神無主，試圖做些什麼，可顫抖的是手臂提醒她什麼都做不來。
到這時，她才發現原來電視劇裡演的那些爛俗情節，真正發生時，她其實並無不同。
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杜悠的臉色正在蒼白，呼吸漸漸微弱。可是她，什麼都做不了。
某一刻，杜悠手掌忽然鬆開。
似乎預兆了什麼。
趙玲感覺心裡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消失了。空落落的，令她感到無比難過。
“不，你不要死……杜悠，你醒醒！”
趙玲終於忍不住掉下眼淚，這是她這麼多年以來，自她懂事堅強以來，第一次落淚。眼前這個男人，如果不是為她擋下那一槍，絕對不會出事。
“都怪我，都怪我那麼笨，杜悠……”
趙玲淚眼婆娑，盼望著靠在她腿上的男人。
原以為早前說的那些決然狠心的話，都是水到渠成，誰想只是自欺欺人。
到最後，才發現自己捨不得。
可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