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沉下去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井源市偏北，風景秀麗的翡翠湖邊，十月末只要是晴天，來這釣魚的人都很多。一方偏僻邊角，陳明道結束通話電話，看一眼微微擺動的魚浮，不急於收線。
他身邊站著個孩子，幾次抬起腳，很想“幫忙”的樣子，都被陳明道笑著阻止。
“小虞，還不到時候。”
女孩生的五官玲瓏，聰慧非常，擅長舉一反三，但性子裡終究還有一絲孩子氣，勤學好問：“明叔叔，為什麼你總說不到時候？剛才電話也是，你的手下不是死了嗎，你就一點都不生氣？”
這話從一個十歲大的孩子嘴裡說出來，著實有些彆扭，好在陳明道早就習以為常。不把她當成普通孩子，才是最好的溝通方式。
“不到時候就是魚沒咬到鉤。”陳明道從衣袋裡摸出包煙，點燃一支吸了兩口，接著說道，“我釣的不單是吳雄這條小魚，還有吳家這條大魚。幫吳雄捅簍子補簍子，讓他對我感恩戴德，偏偏沒料到兩個B級殺手被一個女警打死。人算不如天算，生誰的氣？”
……
聽說計劃失敗，吳雄很生陳明道的氣，但一點都不生章暖月的氣。
從頭到尾，章暖月都是無辜的乖寶寶，即便下藥放翻她，她都不計較，心地單純得像個孩子。假如沒有礙眼的保鏢——蝸姨以及杜悠，章暖月就是完美的。
喜大普奔的是，章暖月不計前嫌邀請他出去玩。結束通話電話，吳雄看電視劇裡鬼子放火燒村莊，不自禁把自己當成反派。章暖月這不就是引狼入室嘛？
“哈哈哈！嗷嗷嗷！”
快意地學幾聲狼叫，吳雄從家裡出門，開的是最新入手的蘭博基尼Gallardo Spyder。這車是最近過得不順的情況下入手，屬於氣急不理智的消費，但可以挽回一點挫敗感——打不過該死的保鏢，至少得比他有錢。
除此之外，也能好好裝個逼。這輛拉風的跑車開到生日宴會時，果然引起一陣讚歎聲。吳雄內心得到極大的滿足，這就是投個好胎的下場，有錢！任性！
到二樓吳雄春風得意的臉立馬晦暗下來，跟吃了屎一樣難看。杜悠坐在章暖月旁邊，甚至還對他笑了笑。
吳雄下意識就想走，章暖月不失時機喊了一聲：“吳雄，過來這邊坐。”
吳雄覺得自己就像個木頭人一樣，完全管不住自己的腳啊。
章暖月巧笑嫣然：“吳雄，沒什麼事吧，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杜悠也笑眯眯的附和：“是不是日子過得太爽了，累到啦？”
這倆人一唱一和，噓寒問暖，吳雄的心裡那叫一個複雜。如果單是章暖月還好說，杜悠這是幾個意思？
莫非，杜悠這是被嚇怕了？
吳雄眼皮子一顫，目光在章暖月和杜悠臉上掃一圈，心裡猜疑這個判斷。說到底杜悠不過是個保鏢，章暖月對他又那麼厭惡，在被修理過一次的情況下，要不是碰巧有個礙事的女警，杜悠現在還能完好出現在這？
他絕對是怕了！
“杜悠，你坐開一點。”吳雄瞄準章暖月和杜悠之間不足兩個拳頭的距離，如果那裡騰出一點空間，就剛好能讓他挨著章暖月。
同時這也是一個試探，試探杜悠是不是真的怕了。
杜悠往旁邊挪了挪，拍拍沙發：“喏，坐過來吧。”
吳雄心裡一喜，表面上還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樣子，坐了過去，和章暖月說起話來。
杜悠起身走向茶几。既然吳雄已經坦然接受這個情況，那麼下一步，自然是自己這邊更加一步的討好他。泡了兩杯熱茶，七分滿，茶香四溢，一杯遞給章暖月，一杯遞向吳雄。
“來，喝茶。”
吳雄看著遞在半空的茶杯，目光閃爍，最終還是接過去，嘴裡嘟嚷道：“就當給暖月個面子。”
杜悠笑笑，安靜地站在一旁，聽著吳雄和章暖月聊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宴會是章暖月一個剛從國外回來的女性朋友舉辦，雖然沒有邀請吳雄，但在場的很多人吳雄都認識，也會過來說說話。有時在吳雄不滿的視線下，杜悠還得讓開再讓開，存在感降到路人甲的地步。
祝賀、吃飯、喝酒、切蛋糕，生日宴大多都是這個路數，只是有錢有權家的孩子，怎麼可以這麼無聊。聊天的時候，吳雄興致高，喜歡領頭的習慣也促使他站出來提個意見。
“各位，是不是應該找些更有趣的樂子歡迎咱們剛回國的同胞，免得讓她覺得咱們國內都是些不懂得玩的暴發戶，你們覺得呢？”吳雄眼神睥睨，大有一副老子早已成竹在胸就等你們贊同的架勢。
“吳雄，你說一個唄！”、“早就該玩點別的了！”、“是啊，玩點別的，吳雄你說說看。”
吳雄笑容滿面，容光煥發喊道：“要不，咱們出去飆車？”
這樂子可就大了，飆車是個技術活，飆的不僅僅是車，還有飛快分泌的荷爾蒙。飆車也是一項有門檻的娛樂活動，不是誰都能飆車，一輛馬6跟一輛蘭博基尼能飆嗎？飆車只有頂尖的那一批有錢人才玩得起。
吳雄就是要證明給章暖月看，咱不止有錢，還特會玩。以前有蝸姨寸步不離保護章暖月，吳雄沒這個機會在章暖月面前表現表現，現在蝸姨不在，杜悠嚇得沒了卵子，吳雄決定實力征服章暖月！
生日宴的主角第一個響應，她歡呼一聲，大聲贊同：“好玩！飆車飆車！”
“好，飆就飆，今天就讓你們見識見識新一代秋名山車神的車技！”有人吹起了牛逼。
“我當旗手。”有個美女叫道。其他的美女不甘示弱：“我們當啦啦隊。”
轟然響應，氣氛熱烈。一幫人前呼後擁，開著各自的豪車前往101大道，那兒沒什麼人經過，只要兩邊把路一封，就是天然的賽道。
一切準備就緒，半個小時後，101大道口，一輛大紅色的蓮花跑車，正安靜等待杜悠的寵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