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征程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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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緋兒醒來，看到映入眼簾的兩個兒子的臉，一雙早就失卻了光彩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們，乾癟的嘴脣緊緊地抿著。
“母親，你醒了？”
夜伸手握著她那瘦削的手，柔聲的叫道。
楚弦倒了一杯水，捧到她眼前，“喝點水，嘴脣沒有那麼的幹。”
這是夢境還是真實？
她看著眼前這兩張極其相像的臉，心裡矛盾萬分。
她希望這是真實，讓她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自己那一直掛念著，卻沒有機會見到的兩個兒子。
她又希望這是夢境，她實在不想讓自己的兒子看到自己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落魄卑賤樣子。
一直到楚弦輕輕地把她扶了起來，把水杯喂到她的脣瓣邊，她才確定，這真的是真實，而不是夢境，她的孩子都來到她的身邊了。
他們是楚家的貴公子，而自己不過是一個又窮又老的站街女而已，有什麼資格讓他們叫自己為母親？
她閉上眼睛，不再看他們，而是狠著聲道，“我不認識你們，請你們離開！”
“母親，不要這樣。”夜把桌面上那張照片拿了起來道，“這已經足夠說明，你是我們的母親。”
黃緋兒看著照片裡那個風華正茂的自己。
那時候，她是享譽京城的第一美女，不少公子哥兒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為自己的風情而傾倒。她也一直若即若離地周旋在他們中間，滿足自己的虛榮心，直到遇到楚俊逸，被他的儒雅出塵、幽默風趣的氣質所吸引，而他也對她一見鍾情，兩人私定終身，卻不料遭受到楚清廉的反對，強迫他訂婚。兩人私奔到歐洲，生下了一對孿生子，卻最終還是沒有辦法抵擋住強勢的楚清廉反對，把他抓回家結婚。自尊驕傲的她，把楚弦留給了他，抱著楚軒離開，卻不料，精神恍惚，把楚軒弄丟了，而她也大受刺激，自暴自棄。
現在，她年老色衰，窮困潦倒，就算是坐站街女，也沒有男人多看她一眼了。
過去越榮華，就越映襯得自己落魄的悽慘。
她看了看眼前這兩兄弟，眼眸沉了沉，然後搖頭苦笑道，“那不是我，是我的妹妹。”
“不是你？”
夜和楚弦很是意味，“不可能，雖然現在變了很多，但也看出，那是你！”
“我和妹妹緋兒是孿生姐妹，因此一般人都很難把我們兩人區分。你們的母親不是我，我充其量不過是你們的大姨而已。”黃緋兒撒謊道。
她實在不想讓兒子因為自己變成這副模樣而痛苦。
楚弦和夜互相的對望了一眼。
他們兩人是孿生子，長相有六分相像，若只憑照片，還真是認不出來。
若她們是孿生姐妹的話，也很大可能長得像。
難道她真的不是他們的母親？
“那我們的母親緋兒呢？”
楚弦微微的緩了一口氣，問。
“她……”黃緋兒猶豫了一下，“十多年前就死了。”
“死了？”
夜和楚弦的心像被重錘狠狠的擊了一下。
“嗯，死了。”
說出這個，黃緋兒像得到解脫一般。
是的，她沒有撒謊，過去的黃緋兒真的死了，現在剩下的，不過是連她自己都不想承認的一個爛軀殼而已。
“不對——”
夜忽然搖頭道，“你就是我們的母親。”
黃緋兒怔了怔，堅決搖頭，“我不是，緋兒死了。”
“若你不是我們的母親，你就不必要這樣，有一種感覺，叫血緣親情。”夜望著她道，“我知道，你是怕我們痛苦你現在的境況。母親，我都說了，無論怎樣，你都是母親，這是一個改不了的事實。你不要編造謊言了，我們要的是存在的你，而不是死去的母親影像。”
黃緋兒再次怔住住了，望著固執的兒子，哽咽道，“你何必這樣呢？有著我這樣一個母親，只會成為你的恥辱和包袱而已。何必呢？”
“我不怕恥辱，不怕包袱，我就只要我的母親。”夜道
“我……也是。我一開始實在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現在，我徹底的明白了母親就是母親。”楚弦伸出手握住了黃緋兒那瘦削的手。
之前，他一直沒有辦法從內心真正的接受。現在，當他的手接觸到黃緋兒那瘦削枯乾的手，那種天然的血緣親情，使他徹底的想通了。
“你們……”
黃緋兒一手抓著一個兒子的手，淚眼婆娑，語哽咽。
既然兒子們那麼堅持不嫌棄自己，黃緋兒也就不再躲避了，心裡暗暗慶幸上天對她還是好的，讓她能在晚景之年得到了天倫之樂。
她坐了起來，卻看見自己身上這套低胸大俗的紅裙子，臉上露出了尷尬之色，急忙用手遮擋著自己那瘦削的胸脯，不敢抬頭看自己的兒子們。
蘇君璃從牆上那衣架子上挑了一件短披肩，遞給了黃緋兒。
黃緋兒這才認真的看著蘇君璃，疑惑地問：“你是？”
“阿姨，我叫蘇君璃。”
蘇君璃微笑而甜美的回答。
黃緋兒朝她展了一個笑容，心裡卻在疑惑，蘇君璃到底是夜的女朋友，還是楚弦的。
而且，看她那落落大方的樣子，一定是出自於京城的名門閨秀，現在看到自己如此的境況，會不會對兒子有什麼看法？
“阿姨——”
蘇君璃毫不嫌棄地坐到黃緋兒的身邊，甜美地叫了一聲，“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你是夜和楚弦的母親，也就是我的母親了，我們會好好的侍奉你的。”
黃緋兒看著她，良久，方出聲問，“他們哪位這麼有福氣能有你這樣懂事的女朋友？”
蘇君璃笑了笑，她不知道該不該對黃緋兒說，自己是他們兩個人的共同女朋友。
“母親，君璃是我和楚弦共同的女朋友，我們都愛她，也只會愛她。”夜出聲道。
黃緋兒徹底的震驚住了。
她定定地看著眼前三人，喃喃的道，“你說你兩兄弟同時愛上她？她屬於你們兩個人的共同女朋友？這於倫理不合呀。”
“母親，倫理這東西，只不過是存在世俗人眼裡而已，只要我們自己覺得幸福就是了，並不必要理會太多。”夜解釋道。
“……”
黃緋兒有點無言。
自己雖然是他們的生母，卻從來不曾在他們身邊養育，而且自己還落魄到如此地步，自己又有什麼資格指責他們呢？
這一切，會不會是自己的過錯？
“阿姨，我知道，我們的戀情並不被這個世界的人所認可，不過，我是不會放棄他們任何一個的，而他們也不會放棄我，希望你不要反對，否則，我們會為難的。而且，這事楚弦的父親和爺爺也知道了。”蘇君璃道。
“他們……不反對？”黃緋兒再次震驚。自己當日不過是出身微寒而已，楚清廉就堅決不肯接受自己進入楚家的門。難道他還能允許這兩兄弟同時愛一個女人？
“反對也無效。”蘇君璃笑著道，“我們是不會在乎任何反對的。世俗這東西，只要稍微改變一下觀念就足夠了，希望阿姨能儘快的改變過來。”
“……”
黃緋兒很無語地看著她。
作為閱人無數的風塵女子，她清晰地看到自己兩個兒子看著蘇君璃的目光非常的不一樣，充滿了寵溺和愛情。
“阿姨，你們先聊聊，我出去幫你挑選幾件衣服回來，然後大家出去吃飯。”為了避開眼前的一抹尷尬，而且黃緋兒所有衣服實在是太過於殘舊了，雖然她沒有什麼偏見，但對於自小就習慣了錦衣玉食的她來說，實在是有的不習慣。
“我和你一起出去。”楚弦望著她道。
“不用了，我和長空一起出去逛就行了，你們母子三人說說話，很快就回來。”蘇君璃笑著拒絕。*
才走出安榮巷，卻遇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路人甲。
路人甲也看見了她，微微詫異，走了上前問：“你不是到京城了嗎？怎麼又在這裡出現？”
“有點私人事務要辦，不過，你不是應該蹲在特色街的嗎？怎麼來這裡？”蘇君璃問。
“也有點私人事務要辦。”路人甲臉上出現了一抹苦笑，看著蘇君璃忽然眼前亮了亮，眨著眼問，“能不能幫我一件事？”
“什麼事情？我現在可是有要事要辦，要幫一位阿姨買幾件衣服。”蘇君璃疑惑的問。
“很快的，只要你和我去見一個人，我就陪你去買衣服！”路人甲眼裡帶著哀求的神色望著她，“就幫我這一次，我送你一件古董。”
“如果不需要太久的時間，未嘗不可。”蘇君璃看見他這個樣子，也不忍心拒絕。
“那太好了，不過他——”
路人甲有幾分遲疑地看著慕容長空，“他不方便跟著去。”
慕容長空長眉一挑，“為什麼我不方便跟著去？難道你想要偷偷把她拐賣了？”
“呵呵，我能拐賣她嗎？”路人甲翻著白眼道，“現在要她去暫時冒充我的女朋友騙我奶奶，你跟著去會壞事的。”
“冒充你女朋友？”蘇君璃疑惑的問。
“是的，我奶奶逼婚，要我今天去相親，這實在是讓我崩潰。”路人甲有點抓狂的道，“我天不怕，就怕我那老祖宗，若我今天不帶個女朋友去見她，我以後都得煩。”
蘇君璃好笑地看著他，想不到路人甲這種人，居然還有這方面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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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兮前幾天發燒，也許是藥力太強，導致那脊背骨一直疼痛，坐立睡都不安，導致碼字艱難，無法多更，不好意思。
《》是作者“風兮兮”寫的一部小說，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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