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這不是祕密
顏洛卻很坦誠，她嘆了口氣道：“你不用害怕，這在宮裡本來就不是什麼祕密。不但宮裡的人知道，外面的人都知道。明天應該就是元宵節了吧，大周已經沒有節日了。”
她的語氣帶了那種沁入心底的蒼涼，讓楚湘想起了那時候他走投無路時的雪夜，亮得刺眼卻無比黑暗，潔白無暇卻寒冷無比。
“是之前發生過一些事嗎？”楚湘小心地問道。
顏洛轉過身，似乎隔著層層帳幔望著外面的月光。
“曾經有一個人，他告訴我，他要為我去征戰，最後一次。他說，月圓之夜他就會歸來。我不想讓他走，可是我相信他一定會回來，他這一生七戰七勝，從無敗績。
他走後，我就每日在宮中最高的閣樓上等他。從月缺等到月圓，月圓又等到月缺，然後第二次快要月圓的時候，收到八百里加急戰報，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好訊息是，勝了，壞訊息是……”
顏洛停下來，微微仰著頭，楚湘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當時也是這樣一個深夜，也是這樣冷，我連夜出京日夜不停地趕過去，到了那裡的時候，戰爭已經結束了，月亮已經很大很圓，照得荒涼的戰場一片慘白，滿地都是橫屍，鮮血，殘破的盔甲，我還是第一次覺得，月光是那樣刺眼。”
“後來我見到了他……”她低下頭，聲音有些微微的顫抖，“他居然還對著我笑，他說，洛洛我是不是很厲害……”
她到現在也沒有明白，他說的厲害，是他在層層圍困之中打贏了最後一仗，一生從未有敗績，還是說他已經傷成那樣，還能等到她到來，見了她最後一面。
楚湘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了她。
那場戰爭之時，他見過北辰。
那時的北辰挺拔英俊，豪邁爽朗，坐在高大的戰馬上對他朗聲談笑：“你這人挺有意思！”
可惜，那日一別竟是永訣，他聽到了他陣亡的訊息，而他等來了楚都屠城的厄運。
那時的他，其實也見過顏洛。
他從血泊之中逃離楚都，精疲力盡之時停在一個小山坡上，遠遠地望見過她的冠蓋旌旗。
他知道她來了。
自從她離開臨川之後，慕容子都一直等著再見到她。然後真的見到她了，用這樣的方式。
他依然是遠遠地望著她，可惜已成生死之敵，已有深仇血恨。
“陛下……”他想開口安慰她，卻發現自己的聲音，也是那樣蒼涼。
他用什麼來安慰她？
那個月圓之夜，也是他逃亡的開始，從此他開始了流亡之路，遍嘗天下冷暖，歷盡人間艱辛。
楚湘暗暗沉了一口氣，說道：“陛下若是不喜歡月色，那我不去把射下來，好不好？”
正沉浸在悲傷中的顏洛聽到這句話，轉過身看向他，淡淡一笑，這可不太像楚湘的風格，這大言不慚的語氣，居然有點像北辰。
“你叫我洛洛吧，這裡沒有外人。”顏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