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雪人月過後,國師雨疏親自主持了迎新祭典,為瀾國來年福。
因為閔國退兵,瀾國大勝,此次的祭典盛大而奢華,瀾國上下一片歡騰。
看著窗外的雪景,汐顏抱著紫金手爐,輕輕吁了口氣。
這難得的寧靜與舒適,她有些捨不得離開了。
祭典期間,原本皇帝要在南薰殿沐浴齋戒三日便可。
只是此次雨疏以戰事剛剛結束為由,讓汐顏留在南薰殿與他一起為死去的將士超度半個月。
於是汐顏每日除了用膳、沐浴淨身和發呆之外,無事可做。
想到以前日夜忙著批閱奏摺,處理國事,如今忽然閒暇,她倒是不知能做些什麼了。
“皇上,”清冷的聲線響起,汐顏轉過頭,看著一襲白衣的雨疏,披散的墨髮上還殘存著幾分水汽,便知他剛剛淨身回來。
無奈一笑,她開口道。
“今日才是第七天,朕覺得這日子突然變得長了起來,真是有些度日如年的感覺。”
清冽的眼眸淡淡瞥向她,徑自在桌前坐下。
“皇上是念著積累的國事,還是一直未曾見到太傅,所以覺得時日難熬?”汐顏一愣,面上浮現出幾分窘迫。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對瑞琛的確很是想念。
這段日子以來,兩日幾乎天天見面,而今一連七日見不著,確實不習慣。
當然這事,她不會在雨疏面前承認的。
低著頭輕咳了一聲,汐顏眨眨眼。
道。
“國師將朕留在這裡半個月,確是太久了。
積壓的奏摺太多。
待朕回去可有地忙了。”
“無妨,不是還有太傅大人在麼?”雨疏不以為然地應道,抿了一口熱茶。
“太傅大人一目十行,而且向來善於調配。
各部的事應該會安排得妥妥帖帖,皇上接手時,定然有條不紊。”
汐顏摸摸鼻子,覺得他說得也在理。
只是這大殿中只有雨疏跟她兩人。
未免有些冷清又沉悶。
“國師,今日我們還是下棋?”“皇上想要做什麼?”在殿內只有他們兩人,雨疏已然除下了面紗,露出真實地臉容。
“這裡沒有外人,皇上喜歡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只要別累著就好。”
墨眸一閃。
汐顏略微詫異地看向他,卻見雨疏淡淡笑道。
“讓皇上留在南薰殿,是在下與太傅的意思。
皇上服下解藥後,未有好好休息,若一直如此,定會讓身子孱弱。
劉御醫也說皇上需要靜心休養,太傅便選了在下這個地方。
這半個月的時間,也算是給皇上散心的,皇上隨意就好。
無論做什麼,在下亦會奉陪的。”
聞言。
汐顏心下一暖。
緩緩放下了手爐。
笑了開來。
“那麼,國師。
我們去外面堆雪人吧。”
雨疏一愣。
尚未反應過來,已經給汐顏套上了厚實的外衫。
又裹了披風,一把拉著他跑了出去。
因為南薰殿鮮少有人來往,宮人都退居到外殿,這院內的積雪很深,未曾有人來清理。
汐顏高興地來回跑著,一路留下深淺不一地腳印,俯身將雪慢慢堆了起來。
抬眸見雨疏呆站在一旁,急急喚道。
“國……雨疏,快點來幫忙。”
雨疏一怔,微笑著點點頭,伸手幫忙將雪堆在一處。
汐顏看著他動作生疏,疑惑道。
“瀾國每年冬天都下雪,雨疏難道沒有出來堆過雪人?”雨疏手上的動作一頓,搖搖頭。
“沒有,師傅不喜歡我到處走,冬天一直在殿內監督我學習。”
汐顏惋惜地瞅了他一眼,轉眼又笑道。
“沒事,一回生兩回熟,明年我們再一起堆雪人吧。”
明年……“好,”雨疏應了一聲,專心地堆著雪。
不一會兒,兩人的手都冷得紅通通的,汐顏吹了幾口熱氣,手上雖冷,身上卻暖呼呼的。
好久沒有這般痛快地玩耍,汐顏只覺自己又回到了登基以前,父皇還在世的日子。
“好了,大功告成!”兩人並肩站著,汐顏一臉愉悅地望著那個有點歪地雪人,大聲說道。
雨疏側過頭,見汐顏臉上輕鬆的笑容,暗忖著將她強留在南薰殿的主意是對的。
堆雪人可是個體力活,汐顏鼻尖浮出幾滴薄汗,雨疏怕她著涼,催促汐顏進了內上了一身乾爽的衣衫。
兩人又回到窗前,汐顏高興:的雪人,笑道。
“雨疏,如果人多的話,我們就可以打雪仗了。
以前我還是公主的時候,那些婢女跟宮人會讓我胡鬧。
但是現在做了皇帝,反倒沒有人願意跟我玩了。”
秀麗的面容閃過一絲遺憾,雨疏眯起眼,笑道。
“有何不可,皇上的近衛不是就在殿外,反正他們是皇上地親信,不會胡亂嚼舌根地。”
汐顏想了想,遲疑道。
“雨疏,這樣好嗎?”“南薰殿外有重重禁軍把守,都是方大人的親兵,太傅也加強了皇宮地守備,不礙事地。”
雨疏安撫著,輕嘆道。
“不過在下就不能陪皇上打雪仗了……”“我明白的,”汐顏知道雨疏還不想讓外人看見他地真容,連忙應道。
“那我這就讓他們進來後院了?”雨疏笑著點頭,汐顏急忙把近衛都喚了進來。
清平原本以為皇上發生了什麼事,又或是有急事吩咐,連忙衝了進來。
誰知一聽汐顏的要求,差點沒暈了過去。
其他近衛也是一臉無可奈何,又不敢開口反對。
雨疏看他們滿臉不情願,挑了挑眉。
“……清平侍衛這是要抗旨?”這話一出,清平一干近衛想不答應都不行了。
“皇上,屬下待會多有得罪了……”等下那雪球如果擊中了皇上,皇上一怒起來可保不準發生什麼狀況。
但是手下留情,玩起來不痛快,皇上怕也會不高興。
清平趕緊在事前請罪,只是近衛之中怕是沒人敢擊中皇上了。
汐顏見他們不情不願,又神情拘謹,方才的玩興被澆滅了不少。
近衛不能不參與,又不敢擊中她,這打雪仗又有什麼興頭?擺擺手,她亦不強人所難,嘆道。
“你們退下吧。”
清平一怔,與其他近衛立馬雙膝跪地。
“皇上息怒!”見汐顏皺了皺眉頭,雨疏橫了他們十人一眼,冷聲道。
“皇上的話你們聽不見了?下去!”待他們離開,汐顏輕輕一嘆。
“雨疏,即使你們想盡辦法為我營造一個安靜輕鬆的氛圍,可這身份之事擺在那裡……清平他們沒有錯,只是我們強人所難了。”
沉默了一會,她笑道。
“來,我們下棋,昨天輸的,今日我定要贏回來。”
雨疏隨手把面紗摘去,微微笑道。
“那就得看皇上的本事了,我的棋藝可是很高的。”
汐顏瞥了一眼,輕笑道。
“我怎麼不知道雨疏原來不是個謙虛的人?”“這會不是知道了?”雨疏睨了她一眼,徑直在她面前擺好棋盤。
“皇上,落子無悔。”
臉頰一紅,汐顏想到自己昨天下錯了一步,死活要重新來一次。
反正她的棋藝一般,雨疏也不介意,她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悔棋了。
摸摸鼻子,她瞅了雨疏一眼,道。
“這個……今日讓我三子?”雨疏好笑得看著汐顏討價還價,懶洋洋地伸出兩指。
汐顏咬著脣,死死地盯著棋盤,苦思冥想這次要怎麼走,耳邊忽然傳來雨疏的笑語。
“……即使我讓五子,皇上這棋還是贏不了的。”
汐顏苦著臉,忽然靈機一動,搖頭晃腦道。
“這樣的話,雨疏讓我六子如何?”聽罷,雨疏哭笑不得。
汐顏怕他反悔,早早下了第一手,瞪大著眼等他繼續。
雨疏無奈地搖搖頭,還是拾起黑子,放在了棋盤上,嘆息一聲。
“聽說善戰者善棋,皇上這棋藝真是……嘖嘖……”汐顏一窒,支支吾吾道。
“人無完人……善戰者……也不盡然……”雨疏贊同地點頭,“也對,藍將軍的棋藝只怕不比皇上好多少,不過這棋品倒是不錯。”
對坐的汐顏大窘,低著頭小心翼翼地下棋,生怕錯了一步,滿盤皆輸。
雨疏望著這樣的她,無聲地笑了……女帝汐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