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這到沒有阻止她,但要求隨行。
“主人,帶上那幾。”他站在她面前,姿態強硬。
該說,果然不愧是亡靈之王,覺醒了之後,這王霸之氣怎麼掩也掩不住了,隨時隨地散發了出來麼?
唉……美蒂在心裡嘆息,衝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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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以來,沒有下過一滴雨的土地被烤得裂開了口子,一眼望過去,就像是一塊溝壑縱橫、焦皮微卷的的破毯子子,鋪向了整個大地。
這裡,還只是臨近三十六山寨不遠的邊緣地帶,而在更遠的地方,大地已經不知道乾枯成什麼樣子了。恐怕寸草不生吧?
臨近三十六山寨山腳,依稀還可以看見些雜生的野草,它們依舊在頑強地抗掙著,只是從它們漸趨枯黃的葉,紮根處已經開始裂開口子的大地,就已經可以想見,這場史遠前例的大幹旱已經離三十六山寨越來越近了。
未盡山脈群山邊綿,綠樹成蔭,它廣延千里,往最北邊而去。這裡,擁有著全世界最高的山,也擁有著全世界最多的山。高的在山脈北端,多的在山脈南端。北端是雪山,南端而是綠樹成蔭的群山。
而這綠樹成蔭的山險一帶,便是頂頂有名的三十六山寨所在地。
曾有聖人曰:一葉秋而知天下,未盡旱而天下旱,未盡雪則天下寒……
不管世間如何變幻,未盡山脈永遠挺立在那裡,不受一點影響。但當有一天,未盡山脈也開始變臉時,則天下早已經各種巨大的自然災害之中。
當乾旱已經到了三十六山寨山腳下時,也就意味著,這場涉及面廣大、時間長的世界大幹旱已經迎來了它的最高峰。茲時,子粒不收,草皆枯賤,人之無糧,畜之芻瞻,木宵草根,扶削幾遍,鬻子賣妻,紛紛攘亂,骨肉分離,滋零如霰。那悽慘景像簡直讓人不忍旁觀!
而在這時,空明王朝、蠻王城的百萬大軍也揮師三十六山寨山腳了。一東一西,猶如兩頭飢餓的猛獅,張開了猙獰的大嘴,就等著衝上去,咬住獵物的咽喉,一舉搶佔。
如果只是軍隊,三十六山寨毫不畏懼,如果是在戰場上,他們是打不過正規軍,但是要是在未盡山脈,有誰比他們更熟悉這裡的地形?就算是百萬雄師,也不可能一窩瘋全衝進來吧?
在山林裡,游擊戰絕對比軍團站更具有作戰優勢。
但是,這只是“如果”。偏偏空明王朝、蠻王城是心狠之人,他們不想著如何緩解旱情,解救百姓,卻鼓動流民湧入三十六山寨,以求食物?!
誰告訴他們,三十六山寨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食物的?不管別的地方幹成什麼樣子,三十六山寨都是一片綠色成蔭的樣子,絕對幹不了。這裡面,不知道生了多少可以吃的野菜、野果,還有一幫到處亂跑的野兔?
什麼?!三十六山寨危險?!你說的是未盡山脈吧?三十六山寨要是真的危險,那些土匪會住在那裡?危險的是土匪,不是三十六山寨。
再說了,他們那麼多人,三個打一個,十個打一個,還打不過那幫土匪?餓都快餓死了,還怕土匪?反正不是餓死,就是被土匪殺死,或者殺死土匪,總得選一個……
也許,他們運氣好,殺的是土匪呢?
於是,這幫餓紅了眼的流民,在某些當權者的別有用心中,全部被引向了三十六山寨。
不過三天時間,山腳下湧現了大量流民,他們衣襯襤褸,面黃肌瘦,早已經餓得不成樣子,連走路都是搖搖晃晃的。可就是這樣一幫流民,才剛剛靠近三十六山寨,看到滿眼的綠色時,就像吃了興奮劑似的,猛然爆發出了生命力,衝了出來,揪住最近的野草,就塞進了嘴裡。
餓……
好餓!
除了餓還是餓。也有冷靜的,在最初的激動過去之後,他們嚥著口水,顫抖地挖草根也好,扒樹皮也好,採野菜也好,瘋狂的動了起來。拿著不知道背了多久的大鍋,就趕緊就近煮了起來。
如蝗蟲過境,三十六山寨山腳下的最邊緣地帶,很快就寸草不生了,百萬的流民往三十六山寨裡的裡面而來。拖家帶口者有之,農民有之,獵戶有之,行腳伕有之,老者有之,小孩子有之,大人有之……
最多的,還是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年輕人。對“食物”的渴\望激勵著他們,讓他們遠赴千里,就為了這麼一點食物。
山腳的異向,很快就傳到了女兒山山寨。美克絲、瑞雯等人全部聚焦在山寨的大堂門口,聽著一個又一個前哨跑回來,彙報最新的訊息。
“不好了,山大王,有一大批流民往我們女兒山而來了……而且,已經有一部份入山了!”一個肖哨跑來回來,喘氣不已。
人群裡,立馬傳出了聲音:
“山大王,我們要怎麼辦?!”
“二當家,你快想想辦法啊,流民都進山了……”
“如果只是一兩個還好,可是這麼多……”
“是啊是啊,山腳下還有軍隊守著,一看就知道他們打著什麼主意……山大王,你快發話啊。我們是走,還是不走?”
……
雪團緊緊地站在美克絲身邊,一向有事沒事手中都拿著吃食的她難得的丟掉了食物,一臉嚴肅的拿著一把大刀,警惕地望著四周。
商遠航之前安排進山寨的“奸\細”們也一個個“走馬上任”了,各就各位。
女大夫晴娘抱著自己的藥蔞,看似一臉擔憂的站在人群中,實則細細地打量著眾人,不放過任何一個人的小動作。
比如,彩蝶母女糾著帕子,眼睛滴溜溜的轉著;傅小雪看似一副被嚇到了,卻強撐著的端莊樣,實則低垂了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麼;那個被休棄回寨的翠花,偶爾會抬頭看一下某個方向的天空……
廚娘葉大媽拿著一把菜刀,就蹲在離美克絲、瑞雯的石墩子上,默默的削著土豆。一邊削,還一邊在那裡嘆息:“唉……山大王和二當家早飯都還沒吃呢,打什麼打啊?能吃完早飯再說嗎……”
只是說的時候,她會趁人不注意的時候,看一眼女大夫晴娘。
只有十幾歲大的娟子似乎被嚇到了,蒼白著臉,躺在瑞雯身後就不肯出來了。而和她躲在那裡的,還有翠花家的兒子爪娃。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倆到令人意外的成為了“好朋友”,就連這個時候也擠在一起。
小諸葛站在美克絲的身後,充當起了背景色。
有人捅了捅女大夫晴孃的後背,小聲道:“晴娘,你說,是不是要打仗啊?”說的時候,她還不忘小心的看了一下四周,“我幾天前就聽說三十六山寨要打仗了,說是朝廷會派很多流民進來探路,然後再派官兵進來滅了三十六山寨……你說,是不的啊?”
“是啊,是不是真的啊?”另一個人也小心的問了起來。
晴娘在女兒山山寨當了這麼多年的大夫,給不少人看過病,到是積累了不少人氣,有了些廚房。她們見美克絲、瑞雯一臉僵硬,半天也沒給她們一個答應,就漸漸將注意力轉向了晴娘。
流民都到女兒山山腳下,眼見著就要到女兒山山寨來了,總得有人拿個主意吧?是戰,是逃?
“唉……”女大夫晴娘嘆著氣,一臉的為難。她還真不知道要怎麼辦!在女兒山山寨呆了這麼久,也有點感情了,說真的,她真的捨不得這裡。雖然是個土匪窩,卻像“家”一樣,自由自在……
不過,就算是主子,也沒有辦法保住女兒山山寨。要不然,也不會下命令,要他們趁亂打暈了主母、小姐以及瑞雯小姐,偷偷從另一條路突圍下山了。
令她有些焦心的事,原本一切安排得好好的,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小姐三個月前玩“偷溜”,竟然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這可如何是好?流民都已經進山了,戰爭恐怕隨時就要開始。戰爭一開始,便是混亂,她們必須搶在第一時間,將主母、小姐、瑞雯小姐三人送出山去,遲則生變。可是現在小姐不在……
這可糟了!小姐一向喜歡玩“偷溜”,動不動“失蹤”一段時間。因為“失蹤”的時間不長,也沒出什麼事情,整個女兒山山寨早就習慣了。何況,哪家的孩子不愛玩?
女兒山山寨的孩子又只有娘沒有爹,大都是放養狀態,有一兩個喜歡到處跑的野孩子很正常。主母本人也不是什麼安靜、乖巧的主,有事沒事愛出山寨,招呼也不打一聲,第二天或第三天就回來了。
有其母必有其子,小姐愛“偷溜”的性子就不引人注目,讓人覺得奇怪了。平進也沒有什麼,但偏偏是這個時候?!
原是打算在戰爭爆發前一個月想辦法,讓人拌住小姐,別讓她“亂跑”的。結果,不過“失蹤”兩三天的小姐,這一次竟然從三個月前一直“失蹤”到了現在?!
要不是看主母和瑞雯小姐不急的樣子,她們早就以為小姐出了什麼事情呢。早就知道小姐身上有祕密,可惜不管是她們,還是山寨裡的其他人,硬是沒有一個人探出來。
唉……別看著小姐平時不顯山不顯水的,想不到卻是所有人中最難搞\的人。他們該說,是小姐遺傳到了主子的“聰慧”麼?
只是希望這一次,小姐的“失蹤”要麼在她們行動之前趕回來;要麼在整場戰爭結束之後再趕回來,這樣免得中途再生什麼變了。要是讓主子知道,她們沒有“護”住小姐……
晴娘眼中的憂慮更深了。她再次掃了一眼看上去沒有什麼異動的彩蝶、傅小雪等人,她們探查不到小姐的行蹤,也只希望這些人也探查不到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