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如墨染的襦袍裡,包裹著一具充滿了力量與霸氣的軀\體,烏黑的如海底的海澡般在風中盪漾著,行走間寒冰凌冽,卷得襦角硬是生出了幾分冷鐵氣息。
陽光,明明在他身後匯聚,卻不知為何,在那片亮光中他硬是生成了一個“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五官,只感覺那是一個極深邃、霸氣、神祕的存在,宛如一個黑暗的發光體,刺傷了所有人的眼睛。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黑暗的發光體,他卻擁有著一雙迷離如染了酒香色的玉色……
美蒂愣在那裡。這雙眸子……可不就是她夢中的那雙眸子?好漂亮……
早在夢中,她就已經知道,這雙眸子有多麼迷人,想不到真正出現在她面前時,是如此驚心動魄的美。似乎,只要它存在,一切都成了它的背景。
“主人……”他恭敬地喚了一聲,在她面前單腿跪下。
這個聲音……不是那幾的嗎?!美蒂瞪大了眼睛:“你是那幾?!”不會吧?!這個人是那幾?!
那幾不是還是一具骷髏嗎?怎麼她進了一趟地下鍊金室,他就修成人身了?!
“主人,幸不辱命!”他抬起了頭,嘴角微微上揚著。
而這時,她也終於看清楚了他的面容。眉若大仙筆下的一抹劍芒,凌冽之氣內斂;鼻如刀削篆刻,橫側突出,一股堅定之氣;脣若九天飛仙心口的那一粒硃砂痣,明明那麼隨手的一抹,卻有著令人刻骨驚心的印記;下巴很尖,尖得似乎能夠戳破最堅硬的金鋼石,氣勢強硬。
如果說燕九的美是一場風花雪月,那麼他的美便是一場驚心動魄的戰鬥,在那冰雪之原上,讓人刻骨難忘。
偏偏,就是這樣的他,竟然有一種迷離得好像染了酒香的玉眸?!
美蒂有些痴迷地望著那雙眸子,怎麼都不願意相信,這就是她的那幾吧?氣勢凌冽的蛟劍一柄,卻因為有了那麼一雙“眼紅”,頓時俠情柔生,纏綿悱惻了起來。在他堅硬的外面下,是一顆酒的心?
只要他願意,就可以讓那個住進他心間的那個人,像喝醉了酒一迷,迷醉不已?
美蒂的失態讓那幾微微勾了一下脣角,果然,他在自己的外貌上費了這麼多功夫,是完全值得的。不過他還是不動聲色,再次恭敬一禮:“那幾見過主人!”
這一聲,就如落入湖面的石頭,一下子驚醒美蒂的平靜。
“那幾……你……長大了?”也或者說,是終於覺醒,成了亡靈之王了吧?傳說,當王骨現出人形,便是亡靈之王歸來日!
亡靈之王的歸來,還能為她所有麼?
她有些擔心了起來。畢竟,現在的她不過是大魔導師而已,要是他想叛主的話,簡直太容易了。
但是,他還是叫她“主人”……
“你,想要自由嗎?”她歪了歪頭,遲疑了一下。一旦他成了亡靈之王,就擁了獨立的“人格”,不再是她的附\庸\品。如果他想要,完全可以和她“談判”,要求“自由”。
對任何一個被人操縱的骷髏來說,“自由”恐怕都是其一生的恐怕吧?
不知道,那幾是否也這樣渴\望呢?如果是在他成長成亡靈之王前,她還有機會灌輸一些其他的思想給她,可是她一出來,他猛然就跳了幾個級,成了亡靈之王,她再想要灌輸那樣的思想已經晚了。
現在,只希望他沒有那麼早想要離開她。
一想到他可能要離開她,美蒂有些難過了起來。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
果然,就像師傅所說的那樣,能夠召喚出“王骨”的亡靈法師是最幸運的,也是最痛苦的。幸運的是,他擁有了操縱一隻只亡靈之王還在,骷髏軍就永遠不會消失的亡靈大軍;痛苦的是,也許辛辛苦苦養成的亡靈之王會離開他,從此以後他失去了一位最能幹的“僕人”……
那幾卻似乎沒有聽到她的疑問,而是恭敬的彙報著她在地下鍊金室呆了多久,這段時間失落山發生了什麼事情,女兒山發生了什麼事情,三十六山寨發生了什麼事情……甚至包括她的父親商遠航,發生了什麼事情。
“什麼?!你說,父親他進山了?!”
美蒂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一趟地下鍊金室之行,她竟然呆了三個月之久?!而在這三個月,從女兒山到失落山的地下祕道早已經挖好;她要求他修建的地下宮殿也已經建成;而她想要的亡靈大軍,他也替她全部召喚訓練過了,就等著她“召”進《死靈契約魔法書》,隨時供她驅使。
而這三個月裡,也發生了許多她沒有預料到的事情,那就是她那位病痊的父親迫不及待的以商人的身份,和女兒山山寨建立了貿易往來關係。雖然父親本人沒有露面,但跟隨他的貼身僕從商青卻已經替他將許多物資“賣”給了美克絲。
據說,美克絲砍價砍得不是一般的狠,幾乎是半買半送。她得意得不得了,還自以為是自己砍價砍出來的,跟孔雀開屏似的,炫耀了好一陣子。
其實,這不是她名父親“送”的麼?
並且,商遠航透過他的網路,將女兒山的事情打理得妥妥貼貼,還為女兒山山寨建立起了幾個牢固的聯盟。這種利益上的聯盟關係,可比美克絲靠拳頭和交情拼出來的聯盟可靠多了。
他病好後,不過三個月的時間,整個三十六山寨就都有了他的眼線,一有風吹草動他便能知道。
“主人,你放心,你派出的跟蹤靈一直跟著他,而且我還加派了骷髏騎士護航,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美蒂抬眸,望了望眼前這個有些陌生的那幾,忽然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他就像她肚子裡的蛔蟲一親,順著她之前的安排,將她想要安排的東西全部都安排了出去。
雖然她有三個多月沒有出來了,她的事情卻沒有耽擱。按理說,她應該高興麼?可是這麼主動、能幹的那幾,為什麼讓她有種要被取代的感覺?
面前的他,除了披了一件陌生的人皮外,向以前一樣恭敬,眼神裡也堅定如初。只是那種有什麼不一樣的感覺,如此明顯?
屬下這麼能幹,這讓做上司的壓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啊!唉……
“我娘那……”
“骷髏將軍親自帶著一群骷髏軍隊在女兒山山寨下的祕道中,隨時待命……”
也就是說,如果女兒山山寨有任何異動,都可以隨時下令,讓它們護衛她娘和女兒山山寨的安全了?
“……”唉……美蒂又在心底嘆息了一下。三個月不管,看來脫節的事情不少啊。她道,“還有什麼,你自己交待吧。”
那幾似乎遲疑了一下:“軍師建議開闢千畝良田,以防已經到達的旱災,我採納了……使用了一些手段,催熟了萬石糧食,放在主人的地下宮殿……請主人責罰,未經主人允許,我私自動用了你的地下宮殿。”
“還有麼?”
“未經主人允許,私自招收了一批流民,加以訓練,放到了空明王朝和蠻王城的各大城市,以待主人隨時驅使……”
“……”這勢力鋪得夠廣的。
“未經主人允許,教\唆、叛變三十六山寨的某些奸\細,以供主人未來成就大事……”
“……”她沒想成就什麼大事好不,就想建一隻無人能敵的亡靈軍人了。
“未經主人允許……”
……
隨著那幾一項一項的交待出來,美蒂心驚不已。看來,有了獨立“人格”的那幾還真是一個危險的存在呢,可揹著她幹了不少事情。
三個月,三個月而已……他不僅“霸佔”了她原有的所有勢力,還在此基礎上無限的擴大、延伸,大有一副想要“稱霸世界”的勁頭?!
照他這樣發展下去,如果有一天他想要成為“世界之王”,似乎並無可能吧?
她瞪大了眼睛,瞪著他:“你……到底想要幹什麼?!”他要稱霸世界,毀滅世界也好,她可以不管。但前提是,她要確保她娘和父親的生命安全啊,而且還要讓他們倖幸福福、快快樂樂的過上一輩子。
她可不希望,她辛辛苦苦忙活了好大一陣子,不僅替他人做了嫁衣,甚至連想護有人也沒護住?
那幾抬頭,定定地望著她,不說話。他的神情有些倔強,就好像一個孩子,任性的想要某樣東西,不管那樣東西是什麼,也不管別人是否允許。他迷離的玉眸也變得覺察起來,就像一個巨大的漩渦,吸引著她……
美蒂的心一悸,趕緊平靜了下來。現在這個傢伙還不好控制,可不能鬧翻了!
“咳咳,那幾,你想做什麼,我不管……”她忙道,“但有一點,我娘,還有我父親,我希望他們一生幸福……之後,你愛幹嘛幹嘛,我絕對絕對不管你!”
她腦子有病了,才會去跟一個亡靈之一唱反調。在她沒有絕對的把握控制住他的情況下,跟他唱反調,不是拿自己的命運開玩笑嗎?或許,他看在她是他“主人”的份上,不會傷害她,但不代表不會“監禁”她好不。
她也是一個“自由”慣了的人,要是被人“監禁”,那可是要她命的事情。美蒂並不想觸碰他的底線,也希望他不要碰她的……
那幾有些失落。他那雙玉眸裡,盡是一片令人心疼的東西,好像她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似的,讓他分外難過。
“呃……”美蒂噎了一下。她發現,跟一隻亡靈之王相處,還真是件麻煩的事情?
不要怪她小心,實在是,三個月不見,他的變化太大,而又擁有了與她對抗的實力,這個……怎麼都有點危險吧?
雖然,他看上去,沒有想要對抗她的樣子。
“是,主人!”那幾也沒有解釋,只是低下頭,恭敬地應了一聲。
如此,他才放徐彌堅、餘恨等人過來,向她“彙報”這三個月來發生的事情。因為大都是那幾已經彙報過了的,就連他們不知道的,那幾也彙報了。因此,幾人說的事情,她到比他們更熟悉了一些。
重新分配了任務後,她急著趕回女兒山山寨。三個多月沒回去,也不知道美克絲和瑞雯姨急成了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