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蒂沉默著,搓著腳邊的藥草。要想治好他,還需要好幾副藥呢,她得多準備幾副,免得麻煩。
夕陽,在天空的西邊垂落。
“唔……”
一聲呻\吟響起,她望了過去,一暴烈的眸子映入了她的眼簾,那裡面盡是翻江倒海的血腥與殺戮,以及深深的恨意。
這是一雙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眸子,除了恨還是恨!
強烈的恨意,就算是美蒂也怔了一下。她好像,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懷有這麼恐怖的恨意的人,怎麼可能成為騎士?
他擺明了就是一個反世界的人,即使他曾經正義、光明過,可是現在的他只有“恨”。曾經有多愛,現在就有多恨!
就好像“白”到了極致,主變成了“黑”,他已經回不了頭了。
“是你!”
因為生病,他的聲音十分沙啞。但他的眼神似乎一點都不意外,一副認識她的樣子。
果然,她在失落山大峽谷的事情,都被他看到了?!
美蒂的手一縮,掌心一團黑色的火焰。只要往他的心臟一丟,他絕對暴命!
“求你!”
兩個字,頓時讓她的手一停。她望了過去,只見他想要爬起來,卻因為身\體太虛弱了,爬了幾次都跌了回去。
他望向她,那雙充滿了恨意的眸子裡化成了乞求,無盡的乞求。
“求你……救我……”他說。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想要跪下,只為求一線生機。
美蒂的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能守住祕密的人,只有死人!”
“我有活著的理由……請救我,只要你能救我,我的命就是你的……”既然連命都是她的了,他怎麼可能背叛她?
只要能活著,只要給他復\仇的機會,她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他望著她,眼睛裡的那點乞求與堅定交雜,匯聚成了一種震動人心的東西。似乎,她就是他生命裡的最後一根蜘蛛絲,只要她肯救他,他願意付出一切!
“我有要守護的東西!”她說。
“我發誓,只要能讓我復\仇,我就是你的一條狗……”一咬牙,他對自己一了狠。
美蒂心驚,能夠能自己狠的人,才叫真正的可怕!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看見了,你就‘復活’了骷髏……如果,你將我變在骷髏也可以,只要你能讓我有記憶,記得我的仇恨……我要親手報仇!”
也許是那人眼裡的恨意震動了她,也許是他的堅定震動了她,美蒂手心裡的火焰息掉了。
這一息,他倒回了**,像是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一般,他說:“謝謝……”
然後,再次昏睡了過去。
美蒂抬頭,窗外的夜已經深了,月亮掛起,在枝梢上。
唉……這個人,救了他到底是錯,還是對?
雖然她是死法魔法師,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可是她卻沒有這麼大的恨意。她的生活不過是為了“享受”!
是的,她享受把握玩死人骨頭的感覺,享受“復活”骷髏人的成就,也更享受帶著一大幫死靈軍隊大煞四方的痛快!
她活著,不過就是為了玩玩死人骨頭,建建亡靈大軍而已。
她不知道,恨是什麼樣的一種情緒,生活在恨裡,又是怎麼樣的一種痛苦。
恨太累了,她從來不會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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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個骷髏人日夜兼承的動工,圍繞著木要屋建造一個魔法陣框架還是很快的。美蒂抽空,還跑到失落山邊緣捕出生只野獸,打了幾張獸皮回來。
那人沒有說他的名字,她給了他取了一個,叫“餘恨”。因為他除了恨,似乎再也沒有任何東西了!
她打的那些獸皮,就是為他準備的。她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但他的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小小一個風寒可能就會要了他的命。所以,多準備幾張獸皮,免得他染上風寒,白費她花精力救了他。
野獸的血液呢,她就收集了起來,畫魔法陣之用。魔法陣太大,到讓她殺了好幾只野曾,才集滿了血。
當她站在魔法陣前,咒語高念,淡淡的血光從陣法中浮起時,餘恨已經能夠在窗前站一會兒了。
他看到,她宛如沐浴在月光下一般,黑色的輝籠罩在她身\體四周,形成了一圈神祕的光暈。就像她的身份一樣,就像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
她站在屍山上,像拿到了糖的小孩子一般,翻找著。她的身邊,盤旋著一隻龐大的骷髏蛇,那大得誇張的傢伙告訴他,她不是普通人!
他躲在樹林裡,生怕她發現了他。那時,他不過是想扒幾件死人的衣服穿,不想遇到了她。
但那時,他以為她是來自地獄的勾魂使者,美麗卻神祕!他滿心裡,只有對她的畏懼,他怕她發現了自己,將自己帶走。可是同時,他又羨慕她的強大。如果他有她那麼強大,他還會畏懼那群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傢伙嗎?
他恨不得,以身獻祭,只為“復\仇”!
他不知道她來自哪裡,也不知道到這裡來幹嘛,只是有時間來,有時候又走了。儘管她走了,他也不敢再交靠近屍山,他怕他一靠近,留下什麼氣息,就會被她發現。
如果她是來自地獄的勾魂使者,一定會根據氣息發現他的。
因為他的小心,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沒有發現他。為此,他十分慶幸,也有些自得。
那一天,她就像現在這樣高念著他聽不懂的咒語,天地都為此變了色,電閃雷鳴。那是他第一次見識到她的強大,強大得可怕,連天都得聽她的。
那一道道雷劈下,劈在她腳邊,亦劈掉了一座山頭。
他是如此膽戰心驚,生怕她一不小心,就被雷電給劈沒了。最終,她也倒下了。天空中,靜悄悄地下起了雨。
他以為,她“死”了。
雖然,他也不明白,勾魂使者要是“死”了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子。不過奇怪的是,那隻骷髏巨蛇並沒有離開她,盤旋著在她的身\體上空,形成了一個“保護”。
與此同時,那隻擺在一個奇怪的陣法中的骷髏人坐了起來,就好像活過來一般,呆呆站在附近。
他呆在那裡,以為看見了“奇蹟”!
難道,這裡是地獄?!
如果不是地獄的話,為什麼他看不到一個人?這片森林就好像沒有盡頭一般,他怎麼走也走不出去,還有那麼可怕的瘴氣。如果不是他早年有幸認識一個老大夫,得到了些藥草知識,採了一些藥草預防瘴氣,恐怕他早死了。
可是即使如此,他還是能夠感覺到他身\體裡的毒氣越來越多,就像絹絹細流一樣,匯成了海。那位老大夫所教的藥草知識並不能完全阻止瘴氣,所起的作用不過是減緩而已。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悔恨,悔恨當初他沒有好好跟那位老大夫學習醫術,要不然,怎麼還會害怕這小小的瘴氣?
在細雨中,她“醒”了過來,並且還施法,做了一把骨傘。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為此,他感覺到了一絲喜悅。明明,她對他來說是危險的,只有她死了才應該高興,可是當她醒的時候,他卻感覺到喜悅。
或許,因為她是他在這座大山裡看到的唯一一個“人”吧!雖然,他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被稱之為“人”。
接著,她不斷降臨這裡,“復活”了一隻又一隻骷髏。她似乎打算基這裡定居,甚至修建起了木屋。
這時,他知道,他得另尋“活動範圍”了,否則他終將被她發現,然後帶離這個世界。他並不害怕死亡,也希望他死的時候她能帶他下地獄,但那得等他復完仇後……
只是沒有料到的時候,他一個不小心,就被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毒蟲子咬了一口氣。從此,四肢開始僵硬,之前就吸入體力的瘴氣翻滾,讓他的身\體越發的虛弱起來。
眼前模糊,他連他自己往哪個方向走的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呼入鼻間的瘴氣似乎越來越多。
漸漸,他失去了意識。
等再次醒來,他看到了她,以及她腳步的藥草……
他還活著?!
那一刻,他是心驚的,並且是如此渴望“活”著。
當發現她要動手的時候,所以,他“求”了她。只要“活”著,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還好,她也“答應”了他。
她真的很強大,不過幾句聽不懂的咒語,一些血液,就見一片黑光中,那群骷髏之前擺放的東西動了起來。一開始顫微微的,就好像老人一樣站了起來,緩慢向前邁步,然後迅速如青年,飛快地執行起來。
不一會兒,那些東西便消失了,只是眼前多了一座瘴氣橫生的荊棘,一直籠罩到木屋頂端,就好像一個大罩子一樣罩住了。
“啟……”
他聽到,她一聲輕喝。跟著,從裡面看,這些荊棘便若隱若現了起來。屋頂的,甚至還消失了,完全能夠看得見天,看得見太陽。
唯門口的地方,一條進來的小路淺淺浮現。幾隻骷髏在那裡呆立地站著,不知道在站崗,還是在發呆。
這時,他才恍然發現,之前那群骷髏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密佈了木屋的前後左右?!
難道,它們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