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早餐之後,這互相配合著,極力散發父女愛的兩人擁簇著蘭苑的眾人,駕著馬車出了門。
既然都已經說了要出門賞梅,哪能不積極去做呢?過時不候啊。
銀妝素裸的世界很美,整個碧月湖就好像穿上了一件晶瑩剔透的舞裙,結下冰晶的樹是一隻白玉髮釵,更是裙上的繁麗繡花,宛如仙境。
湖面的冰並不厚,水已經升起來,這個時候遊湖是一件極愜意的事情。風吹不著,雪打不著,又有風景可賞。
早有經驗的商遠航老早就讓人準備好了船,船上吃用一應俱全,火爐烤著,就等著人上船了。
這不,他們一上船,就被一股暖意包裹,整個身ti也舒展了起來。
“爹,船還不走嗎?”船窗洞開著,垂下紗簾,美蒂望著窗外的美景問道。
“不急,爹爹給你請了幾個遊伴,免得到時候嫌棄爹爹不會講有趣的笑話,又冷落了你……”商遠航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打趣道。
“哪有……只怕爹爹中想拋下我,去哄我娘吧。”美蒂一臉妒婦的模樣,瞅了一眼她那位正美滋滋地烤著魚的孃親大人。
孃親大人還是很疼她的吧?瞧這烤小魚也不忘記給她烤上一條,也懶得理父女倆的醋氣理論,她到是一副悠閒自得的模樣,和旁邊的瑞雯嘀嘀咕咕的說著悄悄話。一邊說,那目光還不會忘記掃了一下處在另一邊打下手的商青。
美蒂猜測,估計她娘也看出商青跟她瑞雯姨那點曖mei了,要不然今天也不會讓她爹特允商青做陪。
她爹大概也有這個意思,一副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任她們撮合。呵呵呵……也不知道她爹是怎麼當主子的,自己的貼自小廝都三十多歲的人了,居然連個女人也沒有?!
不會是擔心她爹活不上,商青自己打算殉主,就沒打擾禍害人家姑娘。不料,她爹現在“病”好了,又恰好遇到一個合適的,就打起了她瑞雯姨的主意?
這樣想著,她爹所謂的“遊伴”也來了。不是別人,正是她認識的小諸葛、燕九以及宇文紹文諸人。至於他們身邊帶著的那幾個陌生書生,美蒂直接忽略了。
等小諸葛、燕九、宇文紹文等人上了船,一行人和她爹見過禮之後,她這才恍然知道,原來這幾個書生還是她爹培養出來的人啊。想不到她爹還真是有遠見,居然以私人名義辦了幾所私學,其這個書生便是那座叫做“為民書院”的學子。
為民書院在安樂城還是小有名氣的,雖然比不過安樂城最大的安樂書院,但在安樂城也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畢竟,不是所有貧窮人家的孩子都不想讀書,都沒有讀書天賦。
岑永、湯睿英、滕青雲、殷濤思等人家就是貧窮人家的孩子,被為民書院資助之後,這才得已讀書識字,得以深造。現在的岑永、湯睿英、滕青雲、殷壽思四人與安樂城的另六名書生,可是被稱為“安樂城十傑”呢,由此可以想見為民書院的影響力了。
為民書院一般只資助家庭貧困,學識過人的書生,如果只是想讀書認字,只要向為民書院申請,透過之後,為民書院會幫助在村裡就建立起一個臨時的私塾。如果想要繼續深造,那就得和為民書院簽訂一定的協議,即不管你未來取得什麼成就,你除了要歸還當年書院資助你的經費外,還要另外資助一名以上學子繼續求學之路。
這種傳承似的資助是在美蒂出生時便已經開始了的,商遠航的原意是擔心他過世之後,美克絲母女倆過得太艱難,早點建一些人脈的話,以後多少還是有人能幫助她們一下。
美蒂有些意外的是,小諸葛的才華也不錯,怎麼沒有併入“安樂城十傑”呢?
當她提出這個疑問時,幾個人當中最能說會道的岑永便回答了她,原來這種成績的評比除了要學院的成績外,還要參加安樂城一些詩歌聚會,在這些比賽中取得一定成績,才會入選“安樂城傑人榜”,從而評出“十傑”。
安樂城最著名的詩歌評選會便是每年入春之初在“天下茶樓”舉行的“安樂書生會”,定下日子後,全城,甚至來自全各地、五湖四海的讀書人都會聚集在“天下茶樓”,當場選題,當場做完,當場考評。
成績優良者,皆可入“安樂城傑人榜”。而只有成績最優異的前十名才能入“安樂城十傑”榜單。
小諸葛雖然頗有才華,但是他一向為商遠航跑樂跑西,這樣的聚會顯少參加,也就顯少有人知道他的才華了。
岑永道:“諸葛兄的才華,絕對不在我等之下,卻不念盛名,為九少爺奔走,實乃我等學習典範。我等受九少爺恩惠已久,卻無報達之處,我等心愧已。”
“岑兄客氣。爾等之才,它日必登天子殿,金榜題名,為弟不耐苦讀寂寞,乃為弟之學爾。”小諸葛一揖,道。
“諸葛兄……”
“岑兄……”
……
聽著小諸葛他們文叟叟的對話,美蒂只打了一個寒顫。不會吧,讀書人說話都是這樣?太恐怕了,她完全受不了好不……
美蒂可憐兮兮地望了一眼她爹:爹啊,這就是你找的遊伴?也太那個了吧?你閨女受不不起啊……
商遠航的眼神有點飄:對不起啊,閨女,是爹估計錯誤估計錯誤……
商遠航只想著多介紹幾個年輕有為的青年給自家閨女認識,未來好挑個好男人嫁了,到忘記自家女兒從小受的不是書香世弟般的教育,沒差點被她娘教育成女土匪就不錯了,這出口就是文章的,她女兒絕對不人適應。
商遠航也是在私塾裡混過的,本人到是不覺得岑永、湯睿英、滕青雲、殷濤思等人滿口之乎則也的有什麼問題,自家女兒平時裡又太過於有本事,到是讓他忽略了她的“教育”問題。現在和這幾個書生一碰面,他這才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也有他女兒搞不定的事情?
不知道為毛的,他有了種想要看戲的心情?
當然了,這種心情是不能讓他女兒知道的。想了一下,商遠航決定,既然有那麼一大幫年輕人,他還是多留給年輕人一點空間,讓他們自己聊吧。於是不顧自家閨女求救的目光,找了個藉口,帶著美克絲就閃了人。
“哎,等等,相公,我的烤魚……”美克絲走的時候,還不忘記把烤魚帶上。自然,她也沒忘記她給自家閨女烤好的那串,直接扔到了美蒂手裡,“娘已經烤好了,你慢慢吃啊。娘先跟你爹到船上轉轉,晚點再帶你回家,慢慢玩……”
相較於美克絲的火燒屁gu似的逃跑,瑞雯就顯得婷婷娉娉許多了,儀儀然地收拾一下東西,朝各位書生一拜,帶著商青翩然而去。
一個有著江南姿容的女人舉止粗魯,反而是那個一副蠻夷相貌的女人有著他們空明大家閨秀才有的氣質,一下子讓岑永、湯睿英、滕青雲、殷濤思等人有些傻眼。是不是他們搞錯了,九少夫人不是那個貌似江南的婉約女子,而是那個實有大家閨秀氣質的女子?
然而,眼前這個傳聞是九少爺千金的少女,貌似是叫前者為娘吧?
到不是他們嫌棄九少夫人的粗魯舉動,他們都是貧家出生,早見慣舉止粗魯實則以讀待人的農家婦人,對於美克絲的舉動也不會引起多大的反感。而是九少爺在他們心目中一直是謫仙般的存在,他們也以為他娶的必定是瑤池仙子,不料……
謫仙般的人物落了凡塵,娶了一位完全出乎意料的娘子,他們如何能不詫異?
岑永、湯睿英、滕青雲、殷濤思等人盯著美蒂,瞧了個不停。這位商姓妹妹不會也像她娘一樣,披著婉約的外衣騙人吧?
忽然接到九少爺的通知,說家中有一位待嫁千金,今日會攜家人於碧月湖賞雪,歡迎大家前去聚會。通知的又是他們這些沒娶親的,其中的意思自然是心領神會,想著平時看到的九少爺氣質,對這位還未見位的商姓妹妹多了幾分期待。
如若是像九少爺那樣渾身散發著謫仙氣質的瑤池仙子,可不就是他們心目中的紅顏知己?
上了船,小諸葛一翻引見,九少爺介紹,九少夫人的溫婉氣質雖然沒有瑤池仙子的仙氣,但也沒差到哪兒去。那位坐在一旁,像陶瓷娃娃一樣的商姓妹妹,也不是他們想像中的瑤池仙子,透著另一種與眾不同的精緻與脆弱,讓人想要保護。
如此,與想的不太一樣,到也不至於失望,還是有幾分期待的。然而,這份期待還沒有維持多久,九少夫人的一開口……
卡崩——
形象頓滅。一瓢冷水下來,澆得岑永、湯睿英、滕青雲、殷濤思諸人心頭拔涼拔涼的。他們想要的是一位瑤池仙子般的娘子,可不是一個披著披子仙子皮的勇猛村姑。就算村姑再好看,他們也跟人家聊不到一塊兒去啊,短時間還長,時間一長,恐怕……
就算他們再熱心以誠待人家,人家也真誠相待,問題是連話都說不到一起去,娶回了家,再次怎麼強迫自己也做不到舉案齊眉吧?
實在不是他們忘記了自己的出身,瞧不起村姑,而是根本不是一類人,怎麼能聚到一起去?!
娶妻可是一輩子的事情,當然不能娶一個連話都說不到塊兒去的女人吧?他們又沒打算三妻四妾,養一幫女人。唯有的一個,自然要找一個心頭好,免得自己痛苦,也誤了別人。
所以,岑永、湯睿英、滕青雲、殷濤思等人心驚了,才會那麼死死的盯著美蒂瞅,一副想要瞅穿她的皮,看到裡子的樣子。